夜色浸满书院时,陈砚伏在案上,浅浅睡去。
灯芯燃得微弱,昏黄光晕拢着陈砚清瘦的侧脸,青衫垂落案边,陈砚的指尖还松松握着那支半旧的羊毫。窗外月光静落,洒在宣纸上,铺出一片微凉的白。
陈砚没有做梦。
只是陈砚封印深处的记忆,再也关不住,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
光影在陈砚眼下徐徐铺开——是国都的旧书房,暖炉燃着轻烟,烛火跳得温柔,满室都是松烟墨香。
一道白衣身影坐在陈砚对面,身姿清浅,衣袂垂落如月光。
脸是一片朦胧的光雾,怎样也看不清,可每一人动作,都刻在陈砚骨血里。
白衣身影托着腮,安安静静看陈砚作画,指尖轻微地敲着桌面,声音软而轻:
"你总画山画水,画云画石,怎么就不肯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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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握着笔,眉眼是年少时的清俊,语气淡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
"我不画人,只画山河。"
白衣身影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小小的耍赖:
"那我等你愿意画我的那天。
等你肯提笔,画一画我。"
陈砚没有应声,笔尖却微微顿了顿。
那时的陈砚以为,日子还长,山河安稳,总有时间。
光影忽然一震。
暖炉碎裂,烛火骤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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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风啸,火光冲天。
还是那道白衣身影,站在坍塌的城檐之上,背影决绝。
这一次,白衣身影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而坚定的话,穿透漫天妖风,猛力砸在陈砚心上。
"他们不该死,我来挡。"
衣袂翻飞,白衣身影纵身一跃,如一片落雪,扑向那道遮天蔽日的妖影。
"不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砚猛地从浅眠中惊醒,陈砚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喘,陈砚的指尖骤然收紧,羊毫笔杆几乎被陈砚捏碎。
陈砚大口呼吸,陈砚的额角覆着一层薄汗,陈砚的睫毛剧烈颤抖,陈砚眼底是尚未散去的惊痛与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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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孤灯摇曳,映得陈砚脸色苍白。
方才那不是梦,是陈砚亲手封死的、不敢触碰的过往。
看不清脸,可那身形、那语气、那纵身一跃的弧度,清晰得让陈砚浑身发冷。
是陈砚失去昭阳郡主的那一天,最剜心的片段。
陈砚垂在案上的手不住轻颤,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黑的痕,像一滴陈砚落不下来的泪。
陈砚的唇瓣微微开合,陈砚无意识地、反复轻念着一句话,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有陈砚自己能听见。
"……我不画人,只画山河……"
"可我想画你……"
"我想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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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破碎的痛,陈砚没有泪,却比痛哭更让人揪心。陈砚抬手,陈砚的指尖虚虚伸向半空,像是想抓住那道白衣身影,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窗外风动竹影,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城楼之上,白衣身影最后听见的风啸。
陈砚徐徐低下头,陈砚将脸轻微地埋在臂弯里,陈砚的肩上极轻、极克制地颤动。
没有哭喊,没有崩溃,只有一种沉寂了千万年的悲戚,从陈砚的骨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墨冷千年,心热一次。
热的全是痛。
院门外,萧衍静静立在夜色里,萧衍听见屋内那道压抑到极致的轻颤,萧衍红了眼眶,却半步都不敢踏入。
萧衍明白,陈砚总算触到了那段封尘的时光。
触到了那位,永远看不清脸,却永远活在陈砚心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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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郡主。
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陈砚缓慢地抬起头,陈砚眼底已恢复平静,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空寂。
陈砚重新抓住笔,陈砚的指尖依旧微抖。
宣纸上,墨痕依旧。
这一次,陈砚没有画山,没有画竹。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陈砚想试着,画一画那道白衣身影。
画一画彼,陈砚一辈子都没敢画,也再也画不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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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笔尖沉重如千斤。
山河我画,归人不画。
你不在,我替你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的国,我守到底。
一笔,未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念,已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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