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那片荒地,连野草都不生。
春来立于荒地边缘。
离子时还有一刻。
她蹲身,左腿的裂疼让她下蹲动作像慢镜头。
她抓起一把土。土色黝黑,颗粒粗粝如骨灰。凑近闻,有股淡淡腥甜,非血,是魂魄腐败的气味。
"就是这儿。"幽昙确认,"地底九丈有间石室。入口在西北角那棵枯树下。"
春来望向西北角。确有棵树,或说曾为树。现仅剩半截焦黑树干,歪斜插在土中。
她走过去,绕树干一圈。
"如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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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幽昙答得干脆,"当年国师封了入口。要么挖开,要么等月圆夜法阵松动——但你等不到月圆。"
春来注视着那半截焦黑树干,想象三百年前有人在此一铲一铲埋下秘密。
她盯着树干。师父曾说凡大凶之地,必留一线生机。
她伸手探向虫蛀孔洞。
手指入孔,触感冰凉,像摸到死人手指。
第三孔洞,她摸到一物——
一块凸起的圆石。用力按下。
咔嚓。
"脑子还有点用。"幽昙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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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干底下泥土塌陷,露出一洞,仅容一人。黑黢黢的,往外冒寒气。
春来退后半步。
"走。"幽昙道,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线。
春来深吸气,跃入。
下落约三丈,踩到石板。
黑暗。绝对的黑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春来此刻能"见"。
非用目,是用那阴气感知。石室轮廓不大,方圆十丈许。壁上刻满密麻符文,有些犹微微发光,暗红色如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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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央有座石台。台上盘坐一具骷髅,着破烂道袍。骷髅一双手结古怪印诀,按于台面。
而石台周遭,整整齐齐盘坐着九十九具小小骷髅。皆童骨,盘坐姿势一模一样,面朝中央如朝拜。
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几近实质的怨念。
"莫碰那些小骨头。"幽昙警告,"它们怨念彼此勾连。碰一具,九十九具齐扑。"
春来徐徐挪步。她需的是此室阴气——数百年养出的精纯阴气。但阴气最浓处,在石台中央,那道袍骷髅一双手间。
她得过去。
第一步。脚踩石板发出轻摩声。石室内暗红符文忽地一亮。
春来僵住。许久无动静,又迈第二步。
离她最近的一具童骨,空洞眼眶里冒出两点幽绿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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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醒了。"幽昙声绷紧,"冲至台边!我替你挡一刹!"
九十九具童骨眼眶齐燃绿火!它们动了,如木偶般齐转面向春来。小小骷髅口张,发出无声尖啸。
春来拔腿便奔!左腿的疼痛连知觉都被摒弃了。
春来听不见声,但感一股阴冷神冲直撞脑海!
她闷哼,眼下发黑。
怀中幽昙自行飞出,悬于身前,幽蓝光芒大盛!光芒所照童骨动作微滞,但转瞬间绿火燃更旺。
春来咬牙续冲。尚差五步,四步,三步——
一只小小骨手忽从石板下伸出,攥住她脚踝!冰凉刺骨,力大骇人!
她挥动幽昙,斩于骨手,发出金铁交击声!骨手现裂痕,未断。更多骨手自石板下伸出,抓向她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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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过去!"幽昙嘶吼,"莫停!"
春来抬起右脚硬将那骨手踩碎!碎骨扎入脚底,疼得眼前发黑,但她未停。
两步。一步。
她扑至石台边,伸手抓向道袍骷髅一双手间——
指尖将触石台的刹那,那道袍骷髅忽抬首,空洞眼眶对准她。
苍老干涩之声直撞脑海:
"何人扰吾养阴局?"
春来手指僵于半空。石室内所有童骨齐刷刷跪倒,面朝道袍骷髅。
幽昙的光芒首次现出明显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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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它意念传来,带一丝春来从未听过的惧,"这不是骷髅,是国师一缕残魂。他根本未死透。"
道袍骷髅缓抬枯骨之手,指向春来。
"极阴之体,玄阴窍眼,还有……幽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它竟识得匕首。
"有趣。"国师残魂声透兴味,"老夫设此局三百年,终等到合宜容器。"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春来欲退,脚如钉地。
"丫头,"国师残魂道,"做个交易如何?你容我寄居,我助你炼化九十九童魂阴气。不唯喂饱你那贪嘴匕首,更能让你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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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不语。只握紧幽昙。匕首冰凉,但坚定。
"我拒。"
国师残魂沉默。紧接着它笑了,干巴巴如骨摩之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便死吧。"
石室内九十九点绿火齐暴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春来从未觉己离死这般近。九十九具童骨齐扑时,脑中空白。
唯剩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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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刺·疾
幽昙在她手中化一道幽蓝光,每一刺皆精准扎入童骨眼眶,搅碎内里绿火。但太多了。碎一具,又扑两具。小小骨殖如潮水,将她围于台边。
脚踝被攥,她垂首斩断骨手。肩被咬,童骨齿嵌肉中,阴冷气机顺伤口内钻。
"左!"幽昙在她脑中吼。
春来侧身,匕划弧线,削落三颗颅骨。但更多扑来。
她感体力飞速流失。胸膛七窍如炸般疼,每呼吸皆带血腥。
更糟是,石台边那道袍骷髅一贯未动。只"观"着,如观察,如评估。
"它待你力竭。"幽昙声亦不稳,"紧接着夺舍,或将你炼作新童魂。"
春来咬牙,又碎一具童骨。视线始模糊。幽绿火焰在眼前晃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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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般下去真会死。
她忽忆溶洞中幽昙首次借力时的感觉——那蛮横的、不讲理的、直灌而入的力。
"幽昙。"她在心中喊,"如溶洞那次,将你余力全予我。"
匕首一顿。
"你会被冲垮。你现下身子承不住我本源。"
"那便冲垮。"春来嘶吼,"横竖皆死!"
幽昙沉默。半息后,一股庞然恐怖的极阴之力自匕首爆发,直灌春来身!
非溶洞那次。此次力更狂暴,更原始,带一种古老的、不属此世的冰寒。
春来经脉如被冻裂。她"见"己身内,青蓝纹路疯蔓延,顷刻爬满全身!肤表结薄霜,眼白转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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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无穷之力。
她抬手,甚至未用力,只轻挥——幽蓝寒气呈扇形荡开,扫过处童骨皆冻结,继而碎为冰渣。
一招,清空半室。
余下童骨止步,眼眶绿火剧跳如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春来转向石台。
道袍骷髅终起身。
"原来是公孙氏血脉……"它声透恍然。眼眶里的红光剧烈跳动,像恐惧,又像兴奋。
春来握紧幽昙,步步向石台。每步脚下石板便结一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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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国师残魂道,"可相谈。你身有幽昙,我有养阴局,可合谋。"
春来未停。
"你不想知三百年前公孙氏的事?不想知此匕首来历?比如……幽昙里困着的彼——"
话没说完,匕首已刺入眉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想。"
无声。匕首如刺豆腐,轻没头骨。
骷髅眼眶红光剧闪数下,熄。它张口似欲言,未出。最终倒下,碎作枯骨。
石室内余下童骨同时僵住,眼眶绿火渐熄。保持扑击姿,成真正沉寂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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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死般寂。
春来立原地喘气。身上冰霜始褪,青蓝纹路缓缩回臂。力如潮退,留更深虚脱与痛。
全身皆痛。垂首见胸膛,
七窍位置,肤裂细密血纹。
她试着抬了抬左手。手指动了,但慢得不像自己的。
不是没力气,是"命令"传到手指需要的时间变长了。
像她和这具身体之间,隔了一层薄冰。
"你透支了。"幽昙声传来,虚得几不闻,"窍眼损,至少养三个月。"
春来未语。只走至台边,看那堆道袍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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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间有一颗乌珠,鸽卵大小,表面光滑,内里有雾流转。
"阴元珠。"幽昙释,"那老物三百年炼化的精华。够我用十天月。"
春来捡起珠。入手冰凉不刺骨,反似有命般轻跳,与她体内玄阴力共鸣。
她将珠贴幽昙匕身。珠瞬融,化乌气流被匕首吸入。
幽昙发满足嗡鸣,光芒亮一瞬又敛。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到幽昙真正的饱足。
"十天吗。"她喃喃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十天内我不需再寻阴地。"幽昙确认,"你可专心养伤,或寻师。"
春来靠石台,徐徐滑坐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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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目。
腕上那些青蓝纹路已爬至肩。但在吸阴元珠后,光芒终彻底熄灭。
窍眼自发地缓慢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养分",将它们转化为丝丝缕缕的玄阴内力。
"疼?忍着。"幽昙的意念冷冰冰地传来,毫无同情。
春来咬牙,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渗透那些因七星锁元针而滞涩的微小脉络。剧痛伴随着微弱的、经络被强行撑开又闭合的酸胀感。
时间,如完成任务般,沉寂了。
她不知此是好是坏。
只知,己活过第七日。
地窖倒计时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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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倒计时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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