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清泉流响处

一剑 · 贝鲁岛

翌日，蝴蝶仙告知苏慕自己要和立远一同进谷中采些草药，让苏慕在家好好照看宁宁。

苏慕有些疑惑，之前采药一事都是自己帮着月姨前去的，立远不懂药材，对谷中地形也不太熟悉，为何要找立远前去呢。

想到这苏慕道，"月姨，要不还是立远叔留下来照看宁宁，我陪您去吧。"

"不用了傻孩子，你对人有点防备之心好不好，如今这男人病早已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参与些许更多的苦力活动了，反倒是你最近一贯忙来忙去，得注意静养，不然到时候我怎么帮你治经脉？"蝴蝶仙笑着反驳道。

"是啊苏慕小兄弟，你就待在家，宁宁就麻烦你了。"立远也笑着说。

看了看在一旁拽着自己衣角的宁宁，苏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但也察觉不出什么更多的线索，便只好答应下来。注视着蝴蝶仙和立远一前一后转身离去了屋子，迈入了深谷之中。

偌大的房屋里只剩下了苏慕和宁宁两个人，宁宁此时看上去似乎适才睡醒不久，迷迷糊糊的样子甚是可爱，她努力地保持着清醒，眨巴着大双目盯着苏慕。

"慕...哥...哥...爹...他...去...哪里..."宁宁即便嗓子好了很多，能说些较长的句子了，但嗓音还是有些磕绊沙哑，这样子倒是和苏慕小时候很像。

苏慕忍不住笑出声道，"宁宁，立远叔和月姨去采药了，一会就会赶了回来，这里天气冷我们去里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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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宁宁甜甜地笑着说，用手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兜，脸蛋红扑扑地像一个鲜嫩的苹果。

连绵的阴天今日总算出现了一缕拨开云雾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苏慕和宁宁的身上，这也让宁宁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非常不错。

今天一定会是个好日子，苏慕心里想。

另一方面，蝴蝶仙和立远穿越了密林，顺着之前蝴蝶仙留好的路标一路跋涉，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六花蟒的踪迹。

蝴蝶仙注视着地上六花蟒爬行的痕迹，眉头紧皱着。在一旁提着包袱看着的立远也不免心头一紧。

"这个，医仙，发生什么了吗？"立远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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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奇怪。"蝴蝶仙回道，"这痕迹和我上次注意到的相比有些不同，好像要大得多，也清晰的多。或许是我上次找到的已经是留下很久以后的痕迹，被其他异兽动物破坏了众多，不似这次这么清晰。从这泥土的湿度和松软程度来看，这次的痕迹恐怕也就是一两个时辰之前适才留下的。"

"那岂不是说，那六花蟒就在我们附近？"立远吓了一跳，赶紧举起了库房里偷偷带出来的铁剑，四下张望着警戒起来。

"这里离我之前预测的溪谷还有一段距离，应该不在这个附近。"蝴蝶仙判断道，"六花蟒的产卵必须在极度清澈寒冷的溪水之中才能正常发育孵化，因此它恐怕早已去了那边了。我们运气不错，六花蟒的产卵过程只有不到两天，从时间上算我们该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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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自顾自地继续向着溪谷深处前进。

立远摸了摸地面上留下的爬行痕迹，那诡异的纹路让他心里一阵阵地寒颤。立远咽了口口水，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又过了一人时辰左右，蝴蝶仙和立远二人终于来到了溪谷的最深处，这里是一处风景极其秀美怡人的地方。潺潺的溪流在此汇聚成泉，拍打在岸边的几块巨石之上，发出泠泠般的声音。溪谷之中幽深僻静，此时已是初冬，树上的枝叶虽早已落了个七七八八，但生命力顽强的灌木还是给蝴蝶仙和立远提供了极好的遮蔽。顺着蝴蝶仙的视线望去，一条长达数米花纹繁杂的巨大蟒蛇正十分虚弱地躺在岸边，它的下半身早已完全浸没到了泉水之中，显然，它要准备产卵了。

蝴蝶仙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已经瑟瑟发抖的立远，说，"风向甚是稳，那条六花蟒已经在那边开始产卵了，看得出来它确实很虚弱，一会我会去那溪流上游的山坡上开始点香，会有淡紫色的香气飘来这个地方，那六花蟒若是吸了足够多的熏香后便会闭上眼睛进入昏迷状态，这时候你便上去刺穿它的头，取出它的蛇筋和蛇胆来。"蝴蝶仙吩咐着。

"这，医仙大人，要不我只去负责点起迷香，这杀蛇取筋的事还是您亲自..."立远有些战战兢兢地道。

"杀条不会动的蛇都不敢？"蝴蝶仙越来越瞧不起眼前的男人，"我告诉你，若是可以的话我一定会自己来做。只不过这迷香要用心调配控制，还得在风中飘散一阵子才能达到它效果最好的效果，到时候说不准这蛇在我回来的时候或许就醒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故不能从这里点燃迷香？"立远仍旧不死心。

"这个地方直接点燃，在迷香生效之前我们就被那蛇发现了。"蝴蝶仙没好气地说，"就算它现在是虚弱状态，要杀我们俩也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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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远知道别无他法，闭上双目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蝴蝶仙明白立远下定了决心，便转身离开去往上风处布置熏香了。

淡紫色烟雾，淡紫色烟雾。立远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巨大的六花蟒，大气也不敢出。就等着在第一时间完成蝴蝶仙交给他的任务。老实说他现在心里真的非常畏惧，立远小时候出生在书香门第，即便家道中落得早，但也算过了一阵养尊处优的生活。之后家里没落没多久便考中了图南国文试的探花，被大人物相中招为赘婿，从小便没有接触过这些皮开肉绽的血腥活。即使是在被赶出家门之后，也多是做些苦力。立远明白自己本性有些懦弱，一贯以来即便表面上看不起那些打打杀杀舞刀弄枪的人，实际上却很羡慕那些一刃走天涯的大侠。只是自己这身子骨，显然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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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有一个证明自己的时机，为了宁宁，也为了报答苏慕对自己的善意，立远下定决心拼了。

来了！终于，立远看到了徐徐飘来的淡紫色烟雾。顺着烟雾的方向看去，可以注意到不远的山坡之上，彼身着紫衣的身影，自然就是蝴蝶仙了。

烟雾徐徐随风飘动，停留在了蜷缩着的六花蟒周边。六花蟒显然对眼下这种烟雾甚是敏感，它微微抬起了头，在烟雾里扭动着嗅了嗅，不出一会，它的眼睛便缓缓地闭上了。

又等待了数十息，确认眼下的六花蟒的确是昏迷了过去，立远提起了剑从灌木丛中现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六花蟒，不敢发出任何的跫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六花蟒几乎早已近在咫尺。此时的立远才有机会近距离一睹这条平时都幽居在山洞之中的大蟒蛇的全貌。它比远处看上去更大，更壮，长长的身躯好像轻易就可以把人勒杀。身上的斑纹甚是狰狞，滑滑的皮肤也是森气逼人，让立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下面便只需要按着蝴蝶仙的计划来就好了，不会有事的。立远在心里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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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远来到了六花蟒的头部位置，此时如此接近的情况下六花蟒还是毫无反应，这也让立远些许有些安下心来。

可就当立远做好了心里建设，徐徐举起剑准备刺下去的时候，他似乎突然回想起了很多事。

回想起了蝴蝶仙对他说过的话，也回想起了今天和蝴蝶仙一路过来溪谷的旅程，他觉着自己似乎忽略了甚么很重要的事。

眼下的六花蟒虽然十分巨大，但它的宽度和立远他们在路上发现的痕迹相比好像又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