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剑啸惊客，魔纹噬心
界隙的晨雾还没散尽，万仙典当行的前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跫音。
一人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汉子，背着半篓草药，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掌东主！求您救救我家婆娘！她被因果反噬，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谢栖白刚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攥着给柳疏桐熬的镇魔药。他抬眼看向药。他抬眼目光投向汉子，正想开口询问详情，后院骤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剑啸。
"铮——"
青锋剑的嗡鸣响彻当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谢栖白的脸色骤变，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面上，药汁溅湿了布鞋。
是柳疏桐！
后院里，柳疏桐的身影在晨光中翻飞，青锋剑的剑光凛冽如霜，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她的眼底布满血丝，墨色的魔纹从眼角蔓延到脸颊，像是一张黑色的网，将她精致的五官衬得妖异无比。
他回身就往后院冲，耳边还能听到许玄度的惊呼："掌东主！拦住她！魔性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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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夷！"
柳疏桐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恨意，"我要杀了你！我要为青玄宗报仇！"
她的脑海里全是灭门的惨状，全是顾明夷那张阴冷的脸。刚才在前院，她听到汉子提起"因果反噬"，又想起顾明夷追杀而来的场景，积压在心底的魔性瞬间爆发，彻底失控。
青锋剑划破空气，朝着前院的方向直刺而去。
而彼背着草药的凡人汉子，正站在前院的门槛上，吓得呆立原地，连躲避都忘了。
"小心！"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全身的因果力瞬间爆发，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细密的网，朝着柳疏桐的剑身缠去。
"疏桐！住手！"
谢栖白的怒吼响彻庭院，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几乎在眨眼间就冲到了柳疏桐的身后。他举起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剑气划中掌心，鲜血瞬间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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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颤，魔性在体内翻涌，像是要冲破她的经脉。她转过头，注视着谢栖白，眼底的猩红中闪过一丝迷茫，又转瞬间被戾气覆盖。
"别挡我！我要报仇！"
柳疏桐的嗓音冰冷刺骨，手腕猛地一甩，青锋剑挣脱了因果线的束缚，朝着谢栖白的胸膛刺去。
许玄度的魂雾急得团团转，魂光暴涨："掌东主！快躲开！她现在没有理智了！"
谢栖白没有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注视着柳疏桐眼底的痛苦，注视着她容颜上蔓延的魔纹，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明白，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被魔性控制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青锋剑的剑尖，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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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因果力在他的胸口凝聚，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剑尖撞上屏障，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柳疏桐的身体再次颤抖，眼底的迷茫越来越浓。
第2节以身缚剑，温情化魔
青锋剑的剑尖离谢栖白的胸膛只有一寸。
剑气割裂了他的衣襟，冰冷的寒意透过布料，刺得皮肤生疼。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心疼和温柔。
"疏桐，注视着我。"
谢栖白的嗓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气，穿透了魔性的戾气，传入柳疏桐的耳中。
"我明白你很痛苦，我明白你想报仇。只是，你看看我，我在这里。"
谢栖白徐徐举起手，不顾掌心的伤口，轻轻抚摸着柳疏桐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像是一道暖流，涌入她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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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夷就在外面，我们可以一起报仇。只是现在，你要清醒过来，好吗？"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猩红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一丝清明。她注视着谢栖白掌心的鲜血，看着他胸口被剑气划破的衣襟，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我……"
柳疏桐的声音哽咽，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魔性控制，根本动弹不得。魔纹在她的容颜上疯狂蔓延，几乎要覆盖整个额头。
"啊——"
柳疏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跪倒在地，青锋剑"哐当"一声掉在地面上。她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不止。
"好疼……谢栖白……我好疼……"
魔性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谢栖白旋即蹲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金色的因果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温和地安抚着躁动的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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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在。"
谢栖白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我会陪着你，我会帮你压制魔性，我会帮你找回道心碎片。我们一起报仇，一起重建青玄宗，一起……活下去。"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身侧，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掌东主，用你的因果力牵引她的道心碎片，只有道心碎片的力量，才能暂时压制魔性。"
谢栖白颔首，他的掌心贴在柳疏桐的眉心，那里是道心碎片的所在。金色的因果力顺着指尖涌入，与道心碎片的白光交织在一起。
柳疏桐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停止颤抖，脸上的魔纹也开始徐徐消退。她靠在谢栖白的怀里，呼吸一点一点地平稳，眼神里的清明越来越浓。
那个背着草药的凡人汉子早就吓得躲到了墙角，看着这一幕，口张得能塞进一人鸡蛋。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抬头看向汉子，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抱歉，让你见笑了。你的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汉子连忙摆手，哆哆嗦嗦地说："不……不碍事！掌东主您先忙！我……我等会儿再来！"
说完，他背着草药，头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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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目光投向怀里的柳疏桐。她已经清醒过来，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双目，注视着他掌心的伤口，眼底满是愧疚。
"抱歉……"
柳疏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又失控了，我差点……差点伤到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栖白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傻瓜，说甚么抱歉。你不是故意的。"
他的掌心还在流血，鲜血滴落在柳疏桐的衣襟上，染红了一片。柳疏桐注视着那抹红色，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她举起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不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第3节愧疚难掩，暗探窥踪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许玄度的魂雾正用魂火帮他处理掌心的伤口。金色的魂火舔舐着伤口，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谢栖白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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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桐坐在他的身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她注视着谢栖白掌心的伤口，心里的愧疚像是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柳疏桐的声音哽咽，"我就是个累赘，只会给你添麻烦。我……我还是离开吧，免得拖累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栖白的脸色一沉，握住她的手，眼神严肃："胡说甚么！什么累赘？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怎么会是累赘？"
"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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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
谢栖白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我说过，我们是战友，是彼此的依靠。你的魔性，我们一起压制；你的仇，我们一起报；你的道心碎片，我们一起找。你想转身离去？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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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桐注视着他坚定的眼神，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扑进谢栖白的怀里，放声大哭："谢栖白……感谢你……"
谢栖白轻微地拍着她的后背，眼神温柔。许玄度的魂雾处理完伤口，飘到两人身侧，魂光里带着一丝凝重。
"掌东主，柳姑娘的魔性这次激发得比以往都厉害。"
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去，"顾明夷的出现刺激了她，加上道心缺失，魔性越来越难压制。如果再找不到道心碎片，她迟早会彻底堕入魔道，到时候……"
许玄度没有说下去，但谢栖白明白他想说什么。
到时候，柳疏桐就会变成只明白杀戮的魔物，再也变不赶了回来了。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一定会找到道心碎片，一定会帮她恢复道心！"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地图，想起青玄宗旧址，想起那句"道心碎片，需真爱之力解封"。他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柳疏桐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要变强！我要自己压制魔性！我不能再让你为我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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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白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他伸出手，轻微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好，我们一起变强。"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透过晨雾洒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轻微地晃动，绿光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当铺的围墙外，一道黑影正悄然离去。
黑影是索债盟的探子，他躲在围墙外的草丛里，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柳疏桐魔性发作的样子，注视着谢栖白奋不顾身守护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索债盟的营地，谢青芜正坐在石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温景行"名字的索债牌。牌身发烫，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索债盟的方向飞奔而去。
卫凛站在她的身侧，眼神里带着一丝谄媚："首领，您说谢栖白会不会真的能化解我们的反噬？"
谢青芜没有说话，眉头紧锁。她想起谢栖白帮她化解反噬时的场景，想起因果树幼苗吸收黑气的样子，心里的犹豫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彼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首领！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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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芜抬眼，语气冰冷："慌什么？缓慢地说。"
探子连忙说道："首领！我注意到了！柳疏桐魔性发作，差点杀了谢栖白！谢栖白为了救她，受了重伤！"
谢青芜的瞳孔骤缩："魔性发作？"
卫凛的双目亮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首领！这可是个好机会！柳疏桐是个魔物，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我们不如趁机攻打当铺，杀了柳疏桐，夺取因果树幼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青芜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看着手里的索债牌，牌身越来越烫。
她想起谢栖白说的话，想起因果树幼苗的绿光，想起自己被反噬折磨的日日夜夜。
攻？还是不攻？
谢青芜的心里，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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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铺的庭院里，谢栖白正牵着柳疏桐的手，走向因果树幼苗。他看着幼苗上的绿光，眼神里满是坚定。
"疏桐，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青玄宗旧址。"
柳疏桐颔首，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信任。
就在这时，谢栖白的掌心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刚才被剑气划伤的伤口，竟然隐隐发黑，像是被魔性侵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玄度的魂雾看到这一幕，魂光骤缩，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不好！掌东主！你的伤口被魔性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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