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一怔，哪里不对？
他自问此物回答百无缺失，也非常符合佛家的论调。
不过这和尚高深莫测，孟行一时怀疑哪个字不妥了。
大和尚见他思考，顿时喝道：
"你不是不借吗？"
孟行一听，顿时知道他酿的上了此物贼和尚的恶当！
大和尚又胜了一筹。
而佛家讲究当下顿悟，有所准备，就算不得真正悟道。
孟行的从未有过的回答，即便没什么问题，但他既然来见自己，必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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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大和尚还要再问问，他就搞了个骤然袭击，直接否认孟行的回答：
不对！重说！
这下正如所料，孟行正如所料怀疑了！
他自己不自信了，也觉着不对，陷入思考。
这时，大和尚已确定孟行的答案是事先准备好的，知道孟行其实并没有真正悟道。
到了这时候，其实大和尚也是可以赶人走的。
但大和尚觉得孟行是可造之材，因此他打算点拨一下。
因此才问："你不是不借吗？"
其实是告诉孟行，佛性、灵觉自有，不假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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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告诉孟行，禅之顿悟是不能思维不容拟议的，须当下见得。
不论学佛、学道，要敢于承担，不能我说你不对，你就以为不对了。
孟行一时又沉默了。
事实上，他的确没甚么佛性，对无中生有的事不得其解，《千金书》改恒为常，多半也是功利的打算。
他准备的只有理论上的东西，还是从诸多典籍上搬运来的东西，不是自己见解……自己不是不信，而是因无法确定，因此生疑。
和尚虽然是偷袭，但的确是击中了他的要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行想通这些，顿时苦笑，对大和尚表示感谢：
"多谢大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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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孟行又输了，却是心悦诚服。
不过大和尚还没罢休，而是问道：
"你接着说说看。"
孟行刚才有所感悟，说："我今天丢了财物。"
大和尚顿时大喜，说："好了，你有此悟性，难怪能够有余涅盘！"
其实，孟行作礼道谢，大和尚早已觉着他真悟了。
只是大和尚还想再验证一下，因此他要孟行接着说此物不可说的问题。
孟行的话字面意思好理解。
所谓丢了钱，其实是指他在和尚的逼问下对自己的佛性不自信，相当于把自己的佛性和灵觉搞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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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这个意思，大和尚最终认可了他。
所以才愿意跟孟行讲"涅盘。"
短短几句话，包含着数次的交锋。
孟行虽然连败两次，但勇于承认，悟得良苦用心，也得到了大和尚的认可。
而誉王则是一脸不可思议，他这个皇叔被称为辩机大师，本身修为高深莫测，但是向来说话不好好说，若是半句不投缘就要赶人的。
这一次肯对孟行解释涅盘，已说明他对孟行甚是认可和看重，否则，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誉王正自心喜，搞来搞去，总算皇叔肯说涅盘之事，太不容易了！
就连誉王来问，也被讥讽"关你甚么事"，可见一斑。
誉王朝孟行再使眼色，要他问"甚么是有余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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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联想到，孟行不问。
不仅不问，突然起身施礼，紧接着走了。
走了！
因为孟行根本不是要问涅盘的。
他对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有答案，对整个过程也有所感悟，对于无中生有，知道真实存在，但是他不能理解。
而和尚刚才的棒喝，使孟行意识到：
既然事实，何故不确定呢？
这个问题，就好像庭前柏树子一样，客观存在的，你却要刨根问底，去想庭前柏树是怎么长出来的？
它自然是自但是然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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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先是柏树苗，是种子，是分子，是原子……再小、再小、再小是甚么？
不管它是什么，最初都是"无"中生出来的。
这是自身的灵觉和佛性啊，是自身的锚，连这些都不确信，那就要迷失在真实世界的幻界之中。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一下，孟行心中的疑虑统统消失。
存在就是有理，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一下，孟行心中好像一下全打通。
他霍然起身身来朝大和尚毕恭毕敬地施了一人礼，而后也不问什么是有余涅盘，拍拍屁股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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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目瞪口呆，大和尚目光投向他问："你不是要知道有余涅盘么？"
誉王按下去追孟行的冲动，问："师叔，甚么是有余涅盘？"
"孟行问都不问，可见他已晋升了心中桎梏，境界更上一层楼！"大和尚道："你还问，可见愚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和尚忽然嘿嘿笑着说："我看上你带来的此物孟行，他很有天赋，你把他弄到皇觉寺来，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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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连忙拒绝："此人是我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大和尚道："你就是个榆木脑袋，珠玉在前，我都懒得注意到你。明年，你把他弄来代你出家，你也不用来这里出家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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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誉王心思急转，死道友不死贫道吧，心情沉重又窃喜："皇叔，一言为定！"
誉王一口喝干杯子里的茶，忙不迭告辞。
见他离开，大和尚不禁摆了摆手，而一盘的小沙弥则追问道：
"这么说，明年我便要有个师弟了？"
大和尚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看有没有缘分吧。"
"可是师傅不是已叫誉王爷去安排了么？"
"这是外缘，能不能成，还得看他自己的心。"
小沙弥似懂非懂："这就是脚不走，去哪儿吗？"
大和尚顿时大笑："明远啊明远，你可比赵勾那小子聪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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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同时，孟行听了大和尚的开悟之言，心中一片通明，一路走在皇觉寺中，边走边看，眼下的景色与以前的是一样的，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同。
他这样看着，这样想着，猛然听到皇绝寺的钟声。
当！当！当！
原来是皇觉寺众僧的早课结束了。
随后，又是早膳的撞钟声，孟行脚步变慢，在如潮的人流之中站定，运起鼎势。
伴随着鼎势的钟鸣鼎食的声影在内响起，寺庙的钟声也在耳边回荡。
一内一外，竟形成一种奇妙的呼应。
原本，孟行一旦运起钟鸣鼎食之法，肚子里面若是没一点东西就会饿得难受，眼冒金星，消化完腹中的食物，钟鸣鼎食之法也会停止运行。
只是这一次，伴随着皇觉寺的钟声，他的钟鸣鼎食之法竟然持续运行，令他精神百倍，精力甚是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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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肚子里面明明没有甚么存货。
只是，孟行早已明白了，这就是"无中生有"，无，不是没有，而是元，一切都有。
刚才，先是听了大和尚的断喝，令他不再怀疑无中生有、钻牛角尖探究无中生有背后的真奥……而后，又感于皇觉寺的晨钟暮鼓，一切就自然而然发生。
倘若说吃下食物，利用钟鸣鼎食之法吸收营养、能量，那么是炼精化气之法，但这还不算修仙的路子，因这是普通人都有的本能，更应该归类于武道淬炼的法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行的《淬体境》基础打的雄厚，全赖鼎势的苦修和钟鸣鼎食的吸收。
现在，不再需要进食就能开始钟鸣鼎食，从无中就能提炼出精气滋养神魂。
对应的就是世外修行的炼气化神之术。
在系统中，第三列途径《斗法胜造化》，也被轰然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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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精化气、练气化身两个成就，同时激活，令孟行猛收3000点成就点。
与此同一时间，《读书成圣》、《武道成圣》以及《斗法胜造化》三个途径同一时间点亮，使一人不算隐藏成就的成就《殊途同归》初级成就，再获2000点成就点，孟行一下获得5000成就点，能换取十几年的系统庇佑时间。
加上原本积存的成就点，至少二十年，孟行不用再忧心庇佑时间不够的问题。
孟行一下大有收获，大有进步，但他现在觉着并没有什么，心中不惊不喜，觉着是很自然的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读书人读书，就是从书中吸收作者的见解、领悟，而许多圣人、圣贤着书立传，里面就有真本事、真见解、真神通，使许多人开悟、受益，这才是真正的圣贤风范。
后人从中领悟，获得神通、法术也是常有的事，读书人几十年读书，一招开悟，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一下获得盖世神通，立地成仙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但这不是最了不起的，最了不起还是那些着书立传的圣贤，教人本事。
孟行能领悟，并不觉得了不起，因这些都是前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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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成圣》这一条路，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以后孟行要成圣，也要做这种事，着书立传，造福世人、后辈。
那是自然，他现在还没有这种本事，但这一条路子是不错的。
而点亮《斗法胜造化》途径，孟行现在已是一定意义上的世外修行者了。
但他遇到了新的麻烦。
钟鸣鼎食炼气化神滋养他的神魂，与塑造英灵起了冲突。
炼气化精滋养神魂，孕育阴神，这是内育，而国运功绩塑造英灵，则是外造。
一内一外两条路子，泾渭分明，互相冲突。
随着钟鸣鼎食不断滋养神魂，神魂之中似乎有神奇生出，孟行已感觉到围绕他周围的国运开始躁动不安。
这是国运扑击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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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行立刻停止钟鸣鼎食，周围国运便立刻平伏。
孟行只能先停了下来。
"内外兼修"的路子，肯定不是他一人人想这样做，但至今为止都没听说有人成功，而这样的异类，朝廷、世外都是不容的。
孟行并不失望，反而觉得自己为甚么不能称为第一人成功的？
当然，那些无数想要"内外兼修"的人，恐怕也是这样想的，他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孟行联想到这里，不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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