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同道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大门早已大开,妹妹葛玉珠正在拿抹布抹桌子,她从小就很勤快,每天早上都会抹桌子,紧接着把家里所有茶杯都拿到前面不远的水沟里去洗一遍,那是自然,最近雨水下得多,村里那条水沟里的水比较浑浊,因此最近她都是拿脸盆在自家的水缸里打水洗茶杯。
厨房里也有动静传过来,徐同道估计是母亲在厨房里忙活。
此刻正抹桌子的葛玉珠听见跫音,回头看见徐同道,马上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大哥,你甚么时候出去搞鱼了?"
徐同道嗯了声,随手将虾耙靠在大门处,拎着鱼篓进了家。
葛玉珠好奇地小跑过来,伸头往他鱼篓里望。
看见半鱼篓的鱼,又惊又喜,"呀,大哥!你太厉害了,前一天二哥出去搞了一天,都没你一早上搞的一半多。"
说话间,徐同路正好从房间出来,听见这句话,脸色有点黑。
徐同道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只要这小子不作妖,他也不会见一次教训一次。
母亲大概是听见了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刚跨进堂屋后门,就说:"我煮了稀饭,昨夜里还剩了几条烧好的鱼,你们都快去洗脸,赶紧吃饭!小道,当天你就别上圩了,我烧退了,当天还是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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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也来到徐同道这边,伸头望了望鱼篓的鱼,看见半鱼篓的鱼,她表情也挺惊讶。
"这么多呀?咱们家也吃不完呀!"
"那就把大的挑出来,拿出去卖钱!"
徐同道随口说着,伸手将刚刚卖黑鱼和老鳖的一百五十块钱掏出来,递给母亲。
这下,葛小竹、徐同路、葛玉珠都惊愕了。
葛小竹:"这是?你这财物是哪儿来的?"
葛玉珠:"大哥,这是?"
徐同路即便也惊愕,但他只是注视着徐同道,并没有出声。
"当天运气不错,搞到一条黑鱼,还有一只两斤多的老鳖,刚才我卖给徐卫祖徐老师了,卖了这些钱,妈!你拿着,回头给小路和玉珠交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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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同道说着,把财物塞进母亲手里,紧接着也不管他们是甚么反应,抬脚就去厨房刷牙洗脸去了。
身后传来妹妹葛玉珠惊愕的嗓音,"黑鱼?老鳖?大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卖了这么多财物,妈!大哥运气真好!"
我运气真好吗?
徐同道听到这句话,自嘲一笑。
或许重生后,转运了吧!
重生前那些年,他运气可糟糕得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那么几年,总是遇到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倒霉事。
最艰难的时候,他甚至想过一死了之,人间活着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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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家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母亲问他,"小道,你刚才说鱼吃不完,挑些许大的去卖财物,咱们去哪里卖呀?咱们这里离镇上可挺远的,这老是下雨的,路上也不好走……"
她的表情明显有些为难。
徐同道望了望她,心下暗叹一声,母亲勤劳有余,但却一贯拉不下脸来卖东西,原时空就是这样。
每次家里有鸡鸭什么的拿去卖,他母亲总是老老实实地站在菜市场没什么人的地方,干等着别人来问价,根本张不开嘴吆喝,跟人讨价还价也不行,她卖的东西,总是比别人卖的便宜。
因此,徐同道把目光转向妹妹葛玉珠。
"玉珠,等下你把大一点的鱼都挑出来,去隔壁徐萍家借一把小秤,然后你就拎着在村里喊几声,看看有没有人买,卖不完的话,就让你二哥陪你去隔壁村卖,卖了钱,你自己留着,回头买点你们女孩子用的东西。"
在徐同道的印象中,妹妹从小开朗活泼,性格上,比母亲更适合卖东西。
所以,他忽然想在这方面锻炼锻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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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论读书的话,他们兄妹仨,他妹妹葛玉珠的天份是最低的,从小学习成绩就一般般。
过两年,估计是没希望考上高中的。
而一人女孩子,读书不行的话,以后想有所发展,待人接物方面锻炼好,或许还有点希望。
这一世,他不希望妹妹再像原时空那样,18岁就嫁人。
"我去卖?"
葛玉珠很惊愕。
母亲葛小竹皱眉,"玉珠还小,还是我去卖吧!"
"又不是卖甚么重东西,玉珠行的!"
徐同道先对母亲说了句,紧接着又对妹妹说:"玉珠,就这么说好了,吃过饭你去徐萍家借小秤,去卖卖看!卖东西,又不偷不抢,不丢人!如果去隔壁村卖,就叫上你二哥,免得你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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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玉珠望了望母亲,有点迟疑,但还是点点头,"好吧!大哥,我明白了。"
葛小竹眉头还是皱着,"小道,真让玉珠去卖呀?"
徐同道嗯了声。
他还是那个性子,不喜欢解释。
徐同路低头吃着饭,一直没有作声。
等到徐同道快吃完的时候,徐同路才抬头说:"我今天不想出去搞鱼了,你初三那些书,我能看吗?"
这话一出,母亲和妹妹都意外地目光投向他。
徐同道也有点意外,自从父亲失踪之后,他此物弟弟就再也没有摸过书本,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难道……我昨晚跟他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这小子当时真是装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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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同道联想到此物可能。
心下有些欣慰。
如果这是真的,那说明他弟弟还是有救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因此,徐同道露出笑容,点头道:"那是自然,反正我以后也不念书了,我那些书都是你的了,下个学期你就念初三了,这个时候都预习预习最好了。"
徐同路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没作声,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即便如此,徐同道和母亲、妹妹还是很高兴。
家里念书成绩最好的徐同路终于又愿意看书,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人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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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徐同道简单收拾了下,就动身上圩去了。
出门的时候,母亲还跟他争,让他在家休息,她去上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她没争过徐同道,最后,母子俩商量好,徐同道去圩上值白班,日落时分的时候,母亲吃过晚饭去换他。
结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徐同道来到?村、来到圩上的时候,却正好赶上队长喊大家上圩去挑加头埂,他昨晚因救人放假回家而逃过的这差事,终究还是没逃过去。
和着村民们一起,在泥泞的圩埂上,挑着一担担土块,艰难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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