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同道是坐船去的县城。
坐在乌篷木船的船舱里,注视着木船在河面上劈破斩浪,看着两岸翠绿的草木、庄稼,他仿佛回到儿时。
上岸后,徐同道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靠近码头的一人菜市场。
因是下午了,船上没几个乘客,船速开的也转瞬间,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县城的码头处。
此行他来县城,是想买些羊肉,以及烤羊肉串所需要的各种调味品。
之因此来县城,而不是去他们乡镇的菜市场去买,则是因为他估计镇上的菜市场下午没有卖羊肉的。
羊肉这玩意不便宜,乡镇菜市场就算有的卖,估计也就卖一个上午,他甚至怀疑镇上的菜市场上午都没有羊肉卖。
所以他干脆直接来到县城。
县城下午肯定有卖羊肉的,各种调味品种类也很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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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不错,他来的此物菜市场下午的确还有三家卖羊肉的,徐同道问了问价,正如所料比猪肉贵得多,一斤羊肉要八块财物。
他没舍得买太多,主要就是做试验,也没必要一次买太多。
他只要了一斤多。
他要的是绵羊肉。
山羊身上没什么肥肉,瘦肉太多,经火一烤,肉质就容易边老,不好嚼,相比之下,些许有些肥肉的绵羊肉,在烧烤的时候,肥肉化作羊油滋润瘦肉,肥瘦相间的烤出来,肉会嫩不少,会有软嫩多汁的鲜美口感。
买好羊肉,他又去找了家干货店,将自己想要的调味料都买了些,还买了两把竹签,之后又去找了个卖煤炉的地方,买了一筐木炭,无烟的那种。
等他坐船回到徐家村,到家的时候,已是炊烟袅袅的黄昏时分。
弟弟和妹妹都不在家,但虾绷等物早已在家里,他们应该是去镇上卖河虾了。
徐同道笑了笑,就拿着自己买赶了回来的那些东西,进了厨房开始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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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将羊肉去皮,紧接着切成一人个小丁,再切了些洋葱和老姜片,洋葱和老姜他家厨房里都有。
这些东西切好后,就是腌渍。
用一人塑料盆将切成小丁的羊肉和切好的洋葱丝、姜片混合在一起,加上盐、黄酒搅拌均匀,放在那里慢慢腌着。
做好这些,他回身就去找来自家的小泥炉,带上刚买赶了回来的木炭,到厨房外面的空地面上生火。
他当天只是从未有过的试验烤串,所以工具上,他没有太讲究,先凑合着用,专业的烧烤炉,暂时就不想了,就用自家的小泥炉凑合一下。
他家的小泥炉,他们徐家村有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是各家自己做的。
他家这只泥炉的底是一个破搪瓷盆,锈迹斑斑,当初是他在河边捡来的,捡来这破搪瓷盆后,他就去河边搞了些淤泥赶了回来,再混合些许稻壳进去,搅拌上劲之后,就当混泥土用,用双手一点点在那只破搪瓷盆上,手塑出一人小泥炉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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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很耐用,如果哪天裂了一点,再搞点淤泥来糊糊,就又是一只好泥炉。
生活起炉子有点费工夫,徐同道蹲在厨房外,弄了小半个小时,才成功将泥炉里的木炭点燃。
刚点燃的木炭,烟雾有点大,正好迎面一阵微风吹来,而他不巧……正好蹲在下风处,因此,被熏得眼泪汪汪。
堂屋里传来跫音,徐同道以为是弟弟、妹妹回来了,就没起身去看,结果,瞬间后,堂屋后门处传来他母亲葛小竹的嗓音。
"欸?小道,你生炉子干甚么?你这……你这些木炭是哪儿来的呀?你在做什么呢?"
(欸:音ai)
徐同道愕然回头,"妈?我还没去换你,你怎样赶了回来了?"
她这个时候不是该在圩上防汛吗?
葛小竹笑了笑,捋了下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两天没怎样下雨,江里的水位降了一米多,没那么危险了,队长就让我们轮流赶了回来洗个澡,休息休息,今天正好轮到我,我当天夜里不用再去了,你当天夜里也不用去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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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防汛的任务减轻,她的情绪轻松不少。
徐同道点点头,"哦,这是好事啊!"
他容颜上也有了笑容。
葛小竹:"对了,我刚才问你在干嘛,你还没说呢?你起炉子干什么呀?"
问这话的时候,她眉头又蹙起来。
话音未落,徐同道还没来得及答,堂屋里又传来一阵跫音,还有妹妹葛玉珠的声音传来,"咦?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大哥今天那么早就去换你了吗?我还没做饭呢!大哥空着肚子去的呀?"
"妈!"这是徐同路的嗓音,这孩子话少,见到老妈,也就喊这么一个字。
葛小竹回头笑着说:"水位下降了不少,从今天开始,只要水位不上升,咱们家每天去一人人值白班就行了,晚上不用再去人了。"
解释完,顿了顿,又道:"你大哥在这个地方起炉子呢!也不明白他在搞甚么东西,家里哪有需要用炉子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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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哥在起炉子?我看看!"
葛玉珠嗓音惊讶,很快就跑到后门那儿,一看见大哥徐同道果然在起炉子,眼神就更惊愕了。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做个小试验!"
徐同道微笑回答,"对了,妈!长生他今晚也回来了吗?"
"长生?他呀……你问他做什么?唔,对!他也回来了,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最近一直吃住在圩上,他家也没个人去换他回来洗个澡甚么的,身上都馊了……"
葛小竹絮絮叨叨地说着,徐同道想了想,对妹妹葛玉珠说:"这样,玉珠!你帮我跑一趟,去通知一下林子和长生,叫他们一人小时后来咱们家,就说我有好东西给他们品尝!让他们务必过来。"
葛玉珠眼神疑惑,一头雾水,张了张嘴,想问甚么,想了想,又笑着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说着,她回身就小跑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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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就很听话。
"小道,你到底在搞甚么呀?你刚才说做甚么试验?"葛小竹忍不住追问。
"嗯,烤点羊肉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徐同道说着,笑了笑,起身轻拍手上的炭灰,回身大步迈入厨房。
葛小竹和徐同路都被勾起好奇心,连忙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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