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持续的时间大概在半个小时左右,闹到最后也没闹出甚么名堂的白兰兰,犹自骂骂咧咧地和她丈夫走了。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见徐同道全家脸色都不大好看,有人直接就散了,有人安慰他们几句,也跟着散了。
最后只剩下徐同道一家,以及徐同林。
"小道,今晚的羊肉不烤了吧?"
徐同林看了一眼之前被徐同道随手扔在地上的羊肉串,叹了口气,问。
葛小竹也往那里看了一眼,低声说:"东西都收起来吧!别烤了。"
徐同道摇头,"不!妈,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屋休息吧!这些羊肉今晚不烤了,次日可能就臭了,你先去休息吧!"
说完,徐同道对扶着母亲的妹妹吩咐:"玉珠,你扶妈去休息!快去!"
"哦,好、好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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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玉珠一如既往的听话,当下就低声劝说着,把叹着气的母亲扶进屋里。
屋后,便只剩下徐同道、徐同林和徐同路。
徐同道默默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伸手抓起两把羊肉串在炉火上缓慢地烤着,烤了片刻,忽然吩咐:"小路,加点炭到炉子里!"
徐同路看他一眼,甚么也没说,蹲过来随手捡起几块木炭扔在小泥炉里。
徐同林见状,也蹲到旁边。
红红的炉火映在三张年少的脸上,照亮三张脸上的不同神情。
徐同林似乎在发呆;徐同路表情阴沉,眼神阴鸷;徐同道则是平淡,只是眉头微微凝结。
堂姐带着丈夫来他家闹这么一场,说对他徐同道的心情一点影响没有,那绝对不可能。
他心里也不爽,但更多的是对这种现状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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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带着大伯母私奔了,已经是事实,这一点,他不管怎么做,做甚么,也改变不了了。
一时间,炉火边的三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的兴致。
徐同道不时翻转着手里的羊肉串,竹签上的羊肉粒在炉火的烧烤下,一点点收缩,一点点溢出水滴一般的羊油,还有淡淡的肉香。
直到他家堂屋里传来一阵跫音,还有徐长生的嗓音:"小道?小道你在家吗?"
闻声,徐同道微微回头,徐同林也抬起头来,只有徐同路一动不动。
"我听说你堂姐来你家吵架了?没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长生快步跨出后门,同时问着同时来到徐同道近前。
徐同道淡淡笑了笑,"没事!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你妈今晚没给你安排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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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生见徐同林和徐同路都蹲在炉火边,干脆也蹲在旁边,闻言失笑,"锅碗我都洗好了,我就是听说你家出事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谢了!"
徐同道淡淡一笑,"既然来了,那就等一会儿吧!一会儿我手里的羊肉就烤好了,你趁热吃点。"
徐长生看了看他手里的烤串,点头嗯了声。
这时候,徐同林忽然问:"哎!长生,小道前一天跟咱们说的事,你考虑的怎样样了?"
闻言,徐同道瞥眼目光投向徐长生。
他弟弟徐同路也看过来。
徐长生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微微低头,苦涩道:"小道,不好意思啊!我恐怕不能跟你去闯了,我、我不敢跟我爸妈说这件事,因此,抱歉了啊!你别怪我。"
徐同道表情没变,此物结果他早已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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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徐长生迟疑的时候,他就料到了。
淡淡笑了笑,他此时也没心情说别的,"行!没事,此物本来就是自愿的事,既然你不想去,我那是自然不能勉强,我能理解,你别放在心上。"
徐同路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徐同林灰心地叹了口气。
徐长生讪讪一笑,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啊小道!"
徐同道微微摇头,没再说什么。
徐长生望了望徐同道手里的烤羊肉,咽了口口水,但估计是不好意思留下来吃羊肉了,迟疑着起身,道:"那、那我先回去了啊!我妈随时可能喊我,我不能在这里待久了,走了啊!"
说着,他抬脚就走。
徐同道坐在那边没动,刚才徐长生说不能跟他一起去闯,他不为所动,现在徐长生转身离去,他也同样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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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情挽留。
倒是徐长生的离去,让他心里越发坚定要做烤串的生意。
就算谁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去闯,这个生意他还是一定要去做。
打工挣财物的速度太慢了!也看不到甚么前途。
徐同林注视着徐长生就那么走了,一时间,徐同林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他皱眉看了看表情依然很平淡的徐同道,徐同林忽然说:"小道!我下定决心了,我跟你去做!我陪你一起去闯!好不好?"
徐同道和徐同路都很意外。
兄弟俩都目光投向神色坚定的徐同林。
徐同道有点疑惑,"你爸妈不是不同意吗?"
徐同林:"不管了!小道,我是认真的!你相信我,就算我爸妈一贯不同意,我也保证跟你一起去闯一闯!反正他们就我这一个儿子,我就不信他们再生气,还能不认我此物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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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同道注视着他容颜上的笑容,怔怔地看了几秒,也微微露出笑容,"好!"
说到这个地方,他咧嘴一笑,"嘿嘿,只不过,话又说赶了回来,我还是要尽量说服他们,你说是吧?对了,你手里这几串羊肉烤好了,都给我啊!我拿回去给我妈尝尝,争取今晚先搞定她!"
……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未久,徐同林拿着适才烤好的几串羊肉,飞奔回家了。
炉火边,便只剩下徐同道、徐同路兄弟俩。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徐同道换上了两把新的羊肉串,在炉火上烤着。
徐同路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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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转眼半个月过去,这期间,徐同道每天都去西河放虾绷,并且又做了两次烤羊肉串的试验。
徐同林那里,一贯没说服他母亲同意他跟徐同道一起去县城摆摊,倒是在几天前,成功把他爸那里的思想工作给做通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天上午,多云、清风徐徐,西河边,徐同道挥别母亲、弟弟、妹妹,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几百块钱,和徐同林一起登上去县城的乌蓬船。
他们两家人此时都站在岸边,徐同道和徐同林已经上船了,葛小竹和徐同林的父母还在不住地叮嘱他俩注意安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船驶离岸边,越行越远的时候,徐同道回头还看见妹妹葛玉珠站在岸边用力挥动的手臂。
那只有点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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