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谢谢。"颜柠和男人道谢。
男人一身深蓝色条纹西装, 同色领带，绅士儒雅，抬起一只手臂, 轻微地道："颜老师客气了，是我们考虑的不周道，我扶您过去吧。"
男人手腕上的铂金扣将袖口收的窄窄的，高级定制的西装钩勒出流畅漂亮的小臂线条，伸过来的一截很绅士, 并不会冒犯到颜柠。
颜柠压低声音："那谢了。"
隔着衬衫和西装外套, 扶在他小臂。
品牌挚友的暖场活动，明星的主要工作就是拿着产品合影做宣传, 颜柠接过礼仪小姐递过来的成套化妆品，站在品牌logo面前任由记者拍照。
颜柠今日穿了一件极浅的裸香槟色礼服, 礼服上头襄满了极浅的亮片，镁光灯下，像银河闪烁。
微卷的内扣大波浪披散在后背，镂空的美背若隐若现，接近裸妆的淡妆, 清新唯美，像雨后盛放的百合。
记者最近看惯了颜柠清爽简单的妆容衣着, 当天炸然一看，有一种焕然一新的美感, 感受到了美颜暴击, 纷纷举着相机，争取拍出最出彩的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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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铁粉混入了品牌活动现场, 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上传到网上, 人一红, 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关注，这张没有任何宣传的生态动图，因高超的颜值，在超话上发酵。
【颜柠这生图，真能打。】
【颜柠的修图师真轻松，这颜值，都不用修吧。】
【我要是美成这样，连走路都得横着。】
【念娇干脆请颜柠做代言人吧，我一定多多支持。】
【楼上的，想多了吧，念娇可是隶属鲸华集团，创始人容冽祖上可是军人出生，鲸华集团可是央企，怎样可能用娱乐明星做代言人？只会用为过争光的奥运冠军好吧。】
【此物道是，颜柠再红，到底只是娱乐明星，却是不配做央企代言人，念娇的国产配方，可是申请了非物质文化专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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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定和恨天高这两样东西，即便说美，只是穿着是真受罪，颜柠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勒断气了，这边活动结束，旋即去休息室换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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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休闲装舒服！
颜柠换完衣服，赵菲敲门进来，喜滋滋蹦到颜柠面前，"颜姐，大好事。"
颜柠弯腰一只脚叠在另一只腿上，系运动鞋鞋带，随口回，"甚么大好事？你中彩票了？"
赵菲："……"她有那么爱财吗？
"不是我的拉，是你的好事，念娇这边人想跟你进一步合作，邀请你去他们杨总写字间详谈呢。"
"那真是好事啊，"邢娜开心的眼睛弯弯的，"进一步合作，那不就是品牌代言人吗，鲸华集团可是央企啊，他们向来不用明星的，都是用奥运冠军，世界冠军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颜柠摩挲着指尖，"他们从来不用娱乐明星？"
邢娜点点头，"那是自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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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娱乐行业飞速发展，国家的监管没有跟的上。这一代的娱乐圈人吃了一大波红利，十八线小透明都是住别墅开豪车。
财物来的快，吸引的人自然就多，良莠不齐，诱惑又大，一人个翻车也翻的快，甚至不乏天花板级别的前辈。艺人一旦口碑崩塌，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品牌商。
以前明星都映在产品包装上，现在哪家企业都不敢，防的就是彼艺人崩盘了，直接解约就完事。
赵菲见颜柠的目光盯着鞋尖出神，笑着问道："颜姐，是不是愉悦坏了，那个杨总的秘书还在休息间外头呢。"
颜柠唇瓣珉成一条直线，"那就走吧。"
"颜老师，您跟我来。"
秘书将颜柠引进了一间写字间，咖啡色的办公桌后头，一人穿蓝色西装的男人立在立柜前，似是在找文件。
"杨总，颜老师来了。"闻言，头转过来，流畅的下颚线条绷出两道折痕。
颜柠食指抠了抠之间，是刚才伸手扶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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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欧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颜柠身上，唇边漾起温和的笑，"颜老师，用点茶还是咖啡？"
颜柠："茶吧。"
靠近玻璃窗一侧，有个小茶桌，四周摆放了干净的垫子，正是冬日的正午，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身上，温暖又舒服。
茶壶里咕嘟冒着热气，杨欧修长的手指夹着镊子，冲洗杯盏茶叶。
颜柠垂着眼皮，一目十行扫着合同上的条款。
待杨欧冲泡好茶，落在手边，颜柠放下合同。
嫩绿的叶子在清凉的茶汤中舒展，似有若无的香气淡淡萦绕在鼻尖，杨欧指腹摸着茶杯，追问道："颜老师看完了？"
颜柠这迅捷其实还是放慢了的，点点头，"看完了，条件开的很好。"
杨欧："既然没有意义，那念娇的品牌形象就交给颜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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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柠："杨总误会了，我说贵公司条件开的很好，没有就要加入贵公司，成为念娇的品牌代言人。"
杨欧很意外。
念娇虽说只是鲸华旗下才成立两年的心品牌，只是早已稳居一线，时尚圈和娱乐圈的对宠儿的定义不一样。颜柠现如今流量有，只是以往的黑料太多，可以说，在时尚圈这一块，资源非常匮乏，这点，从她手里没有任何一个国际代言，只能充当没有任何酬劳的品牌挚友就可以看出来。
借助念娇的品牌地位，她能顺利的在时尚圈上一人台阶。
任何娱乐圈的明星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才对。
"给我个理由。"
颜柠瘦长的食指瞄着茶杯边缘，似认真似玩笑的道："或许是因为，我心比天高，更倾向容颜堂？"
杨欧从嗓子里低低笑了一声，严肃的紧绷肌肉松弛了一下，变的轻松，心说，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中肯。
"颜老师志向还挺高，"手指摸了默拇指上的素圈，"那就换成容颜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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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柠慢悠悠呷了一口茶，"杨总您误会了，我说更倾向容颜堂，只是说更喜欢容颜堂的产品，我做品牌挚友很满意，毕竟，"她调皮一笑，"还有免费拿化妆品用。"
杨欧目光审视的落在颜柠容颜上。
面前的女孩，容色姣好，奶白色的皮肤干净清透，没有一丝杂志，一双双目亮晶晶的，像是暗夜里闪着亮光的黑濯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多谢杨总的照拂了，还有，"在杨欧的目光中，颜柠放下空空的茶杯，"你这茶叶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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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出了写字间，颜柠拨通了邢娜电话，一起到电梯口汇合转身离去，
车上，赵菲迫不及待问，"怎样样，颜姐，念娇给你出多少代言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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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菲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暴富，之后在家咸鱼躺，即便颜柠高昂的代言费和她没什么关系，就像在银行工作的员工，每天注视着金库里的钱几十万几百万的进进出出。
但好歹颜柠是自家仓库，进的多她也高兴不是。
颜柠头贴着座椅转向赵菲的方向，说："我没接念娇的代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赵菲手摸上颜柠的额头，"姐，你是不是没睡醒？"她想狠狠把颜柠摇醒，那是念娇，念娇，隶属鲸华集团啊！
那最起码是两千万，除去多出来部分40%税收，公司分成，到手也是近一千万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够她在家咸鱼躺二十年了。
邢娜也不解："颜姐，怎么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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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柠揉看揉邢娜的脑袋，"告诉你们一句谚语，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邢娜："彼杨总不会是想潜规则你吧？"
赵菲："那不行，甚么玩意，多少代言费都不行。"
颜柠："……"她说的是彼意思吗？
只不过，对方到底图甚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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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局，刚刚从食堂吃完饭，梁生和婆婆打着视频电话，看了一眼宝宝，钱宇的视频电话也进来了。
"夜里想吃什么？我在网上看菜呢，这样回家你能早点吃上饭。"
梁生想了一下，"苦瓜，芹菜，韭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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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把自己当兔子呢，"钱宇笑问，"是想喝鱼头汤还是红烧鱼？"
梁生："看你吧，我打算先做一段时间兔子，等瘦一旦再坐回食肉动物。"
钱宇："怕甚么，有老公陪你一起发福。"
梁生忽然感觉，照进走廊的阳刚有点热，耳朵发烫，"你胖成球吧，我还是要瘦一点。"
梁生看到他们部门主任，匆匆和钱宇道："我不跟你说了，我找主任问点事。"
挂了电话，梁生小跑着追上去，"主任，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主任："你问。"
梁生："你知道我们航天所里，以前有没有一人叫澹台邑的老同志？"
"澹台邑？"主任回忆了一下，"有啊，已经去世了吧，你怎么想起来问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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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生，"是一人朋友，家里说是以前受过他的恩惠，想去给他献一束花，你能不能联系上他的家属？"
主任："我记得他没有家属，妻子早就去世了，似乎是有个女儿吧，这么多年了，我还真不明白去哪联系。"
梁生："那你知道他葬在哪里吗？"
主任："这个我明白，就在天桥那边那个墓地，那年我们单位人还一起去送过他一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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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柠的帽檐压的很低，又带了口罩，店主心里有点慌，"你买这个，不是干什么坏事的吧？"
颜柠扫一眼梁生发过来的地址，关掉，打开二维码，朝店主扫码，付财物。
颜柠晃了晃手里的带子，漆包线，大头针，剃须刀片，一卷纸筒，一块硬纸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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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帽檐和口罩之间，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双目，"干坏事不是应该买刀吗？"
直到从上到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背影出了店门，机械的提示音先是，微信到账十元，老板才回神。
他适才没想到被一人小姑娘吓住了！
颜柠也没耽搁，搜了地址，车程不是很远，大概半小时，踩下油门，黑色豪车流畅的弧线涌入车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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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小小的黑白相片颜色已经很淡，五官略有些模糊。
女孩弯腰，献上一束康乃馨，盯着上头的相片，目光柔和，"爸爸，妈妈，你们在那边还好吗？女儿好想你们。"
女孩屈膝坐定来，自顾自说了众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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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鞠了三躬，"爸爸，妈妈，陈老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有重要的事情，没忘记你，等赶了回来会过来看你们的。"
女孩慢吞吞顺着小径，步出墓地。
另一边，颜柠从左边往里头进，俩人隔着一道碑，两个方向，谁都没看见谁。
墓地大门处有一块纪念碑，上头镌刻了墓地里的人民，女孩从右边离开，走向马路。
颜柠捧了一束康乃馨，按照梁生发的大概方位，花了二甚是钟左右，找到碑，注意到上头新贡的花，水果，再看去世日期，刚好是当天的日子，快速左右跑了几步，可惜，没再任何一个方向看到人。
颜柠目光凝在澹台邑女儿的名字上，会是他女儿，用的他父亲的账号吗？
这线索，似乎断了.
颜柠又走到门卫处，悄了悄门，"大爷，这边又没有监控？"
大爷苍老浑浊的双目从电视上移开看过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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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柠加大了音量，"我说，这个地方有没有监控？"
大爷："这里要监控监听甚么？"
颜柠："……"也是。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有个女孩来看16排的父母？"
大爷："我看这些干啥？"
颜柠："大爷，你还是看是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爷："唉。"
颜柠回到车上，拿出适才买的笑料，用打火机烧红了刀片，折叠回形针，缠绕漆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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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你干嘛呢？"
漆包线在手上勒出红痕，颜柠也不在意，细细缠绕，边回道："这么低级别的东西，你认不出来？"
系统：【……】倒也没这么废物，这么低级别的窃听器，它还是能识别出来的。
【你做窃听器干嘛呀？和你要找的这个人有关？】
颜柠："你会阻止我做自己的私事吗？"
系统：【……倒也不必这么试探我，别给我切片就行。】
颜柠："你有痛感吗？还怕切片？"
系统：【那谁也不想好好的坏了啊。】
颜柠："我说想帮你升级，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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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系统有点触动。
等等，没有剧情却升级，这算不算开黑挂，反系统程序？
不知过了多久。
这人还真就能把策反说的清新脱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做科学家都屈才了，该做演说家。】
颜柠关上车门："多谢夸奖。"
拿着东西，回到保安室，大爷看电视出神，都没注意到她进来，颜柠弯下腰，拆了插座，扯出电线，做成半导体，又安上去。
把窃听器固定在墓碑边缘下头的位置，颜柠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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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看见颜柠的车子进了别墅，去厨房泡了一杯养生茶出来的功夫，颜柠已经进了客厅，脱着羽绒服挂到玄关衣架上。
张阿姨端着透明的玻璃杯过来，递给颜柠，眼睛弯成一条线，"太太，我听周管家说 ，先生快回来了。"
颜柠接过杯子，冬日里，透明的玻璃杯暖手很舒服，"那是好事。"
转瞬间就能离婚了，颜柠想。
张阿姨和颜柠心里想的截然相反，现在太太变的这么好，先生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冷淡她的。
婚姻吗，还是因爱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好。
颜柠追问道："我快递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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