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谁都不许走 001：你们怕鬼吗？
"如果你的病人坚持认为镜子里的‘自己’想要杀了他，你会安排甚么治疗方案？"
阳光明媚的写字间里。
一人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看着面前的四位面试者。
坐在第一位的光头男无所谓道："让他砸了镜子不就好了？"
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生小心翼翼回答："我会对他进行心理疏导...这样能吗？"
穿着西装的干练女人想了想，皱起眉头："这是典型的妄想症，我会辅助药物进行治疗。"
陈默心不在焉回道："我会告诉病人，镜子里的他只是在嫉妒他能活在镜子外面。"
三人齐齐目光投向陈默。
中年女人追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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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陈默道："紧接着，我会把镜子卖了，先要赶了回来一部分治疗费。"
"很好，你们都被录取了。"
她将一份合同推到桌沿。
"十秒后实习开始，只要通过实习，你们就能成为13号心理诊所的正式医生。"
签字笔悬在半空。
墨水在纸面晕开一人小黑点。
陈默盯着那份合同，问出了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工资确定是传单上写的彼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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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盯着陈默。
以及再者三名求职者。
"转正后，底薪三万七，六险二金。"
"倘若表现优异，还会有奖金！"
三万二。
奖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几句话就像是强心针。
贯穿了陈默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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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散了连日来盘踞在他骨髓里的寒意。
这不仅仅是数字。
有了这些财物。
食道癌晚期的母亲在医院就能续命。
父亲病逝留下的烂账他也能还完。
只要有这笔钱，让他干什么都行。
叮铃铃。
西装女的手机传来了提示声。
她说了句抱歉，回身来到角落里，语气温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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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妈妈在外面忙，夜里回去就陪你过生日。"
迅速发完语音后。
西装女收起移动电话，坐回了原位。
她面露犹豫之色。
"我们的工作...只是照顾病人吗？"
她声音有些发紧。
中年女人容颜上的皮肉拉扯，嘴唇向两边裂开。露出了焦黄的牙齿。
她问出了再者一个问题。
"你们...怕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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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风口呼呼作响。
吹出来的风带着腥气。
西装女愣住了："…甚么？"
旁边彼一脸稚气的大学生吞了吞口水。
"这…这是压力面试的心理测试题吗？我知道，这是考察我们的抗压能力，对吧？"
穿着紧身背心的光头男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装神弄鬼，老子来这是为了赚财物，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中年女人没有解释。
她只是徐徐举起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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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注意到，她的手指细长得过分，指甲还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那种颜色，他也在因脏器衰竭，缺氧而死的父亲手上见过。
那是死人的颜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是死人的手。
转瞬间，她放下了一根无名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竖着的手指，变成了两根。
下一秒，中指也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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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根食指，直直地指着天花板。
陈默脑海里浮现出中年女人刚才说过的话。
"十秒后实习开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心理测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倒计时！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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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归零的瞬间。
陈默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猛力砸中。
眼下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
明媚的阳光像蜡油开始融化。
原本整洁的白色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霉斑。
陈默转瞬间就嗅到了一股浓郁到刺鼻的霉味。
但这种生理性的战栗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强行咬住舌尖。
剧痛让大脑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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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投向四周。
原本脚下的实木地板变成了开裂的青灰色水泥地。
窗外的阳光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幽暗。
至于那个中年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啊！"
一声尖叫刺破了寂静。
陈默迅速回头。
彼西装女正瘫软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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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跟光头男也站在不极远处。
他们容颜上露出了茫然无措的神情。
陈默在第一时间摸向了自己的左侧口袋。
那边多了一人硬邦邦的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本黑色的笔记本被他掏了出来。
封皮冰冷滑腻。
仿佛某种生物的皮肤。
上面印着四个暗红色的扭曲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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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手册】
哗啦。
陈默翻开第一页。
原本空白的泛黄纸张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缓缓渗出血色的墨迹。
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浮现而出：
【病人姓名：小雅】
【诊断状态：实习期首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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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灶关键词：捉迷藏、洋娃娃、被遗忘的角落】
【危险等级：D+】
而在文字的最下方。
还有一行类似批注的文字。
"病人喜欢安静，讨厌孤独。"
喜欢...安静？
陈默注视着惊声尖叫的西装女，皱起了眉头。
他本想提醒对方，转过头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幕：
原本昏暗的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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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一人小小的黑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背对着众人。
手里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在水泥地上摩擦。
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西装女的尖叫声戛但是止。
只是口还大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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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
愣愣地注视着小女孩不断靠近。
几秒后，小女孩停在西装女面前。
她缓缓转过头。
‘面’向众人。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陈默眉头皱起。
彼女孩的容颜上布满了烧焦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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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块结痂，都像是一张嘴。
女孩对着西装女，张开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
"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道清脆的女童声，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响！
而陈默只注意到一道红色残影闪过。
西装女那一百斤的身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活生生吸进了小女孩脸颊上的裂口里！
没有骨骼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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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鲜血喷溅。
砰！
一只移动电话落在了地面上。
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后，就没了反应。
而西装女原来所在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红衣女孩背对着他们，再度消失在了黑暗中。
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那句批注在陈默脑海里回荡：
病人，喜欢沉寂...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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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女孩消失后不久。
大学生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西装女死亡的景象不停在他脑中回放。
等他总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
张开嘴就要发出惨叫。
陈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对方面前，一把捂住了大学生的嘴。
"不想死就小声点！"
他低声喝道。
大学生胸膛不断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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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很久才恢复了平静。
光头男虽然没有大学生那么不堪。
但也受到了不轻的惊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涩声道。
"老弟，这是什么情况？"
陈默收回手，举起手中的诊疗手册。
"这东西我是在衣服里找到的，你们应该也有。"
光头男立即在身上摸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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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在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黑色笔记本。
他翻看了几下，皱起眉头。
"老弟，我还是不心领神会，你何故要捂住他的嘴。"
嗯？
陈默皱起眉头。
他拿过光头男的诊疗手册。
紧接着发现了一件事。
他跟光头男的手册内容基本一致。
除了...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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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又从大学生的口袋里翻出了属于对方的诊疗手册。
没有。
无论是光头男还是大学生。
他们手里的诊疗手册都没有批注！
这是怎样回事？
陈默皱起眉头。
难道只有他不一样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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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甚么入职优待？
那是自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
陈默很快就把他手册里的批注展示给了二人。
经过一番解释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光头男总算恍然大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喜欢安静？适才那老妹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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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陈默接过了他的话头。
"她声音太大了。"
另一边，大学生也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陈默，满脸不解：
"哥，你不怕吗？"
"怕。"
陈默注视着深邃的黑暗，想到了骨瘦如柴的母亲。
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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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但穷比鬼，更可怕。"
陈默的回答出乎了二人的意料。
但现在，还有个更棘手的麻烦在等着他们。
光头男看向陈默："老弟，接下来咋整？"
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的可怕。
"我们是医生，她是病人。"
"现在，该去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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