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镜子里的杀人狂 014：我们是病人，他才是医生
"他不会攻击目光投向镜子的人。"
"他只出击那些看向自己的人。"
这句批注，看上去有些别扭。
但逻辑是讲得通的。
照镜子不一定非要看自己。
只不过具体怎样，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陈默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手册。
杨钊敲了敲桌子，深沉道。
"B级病人代表甚么，应该不用我给大家解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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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众人陷入了沉默。
陈默则有些疑惑。
B级病人，跟D+级病人的小雅有什么不同吗？
"怕有人不心领神会。"
张大兴拖长了声音，双目始终没从陈默身上移开。
"我还是解释解释。"
他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
"能被咱们诊所视为‘病人’的，每一人都具备开启鬼蜮的能力。这一点，在座各位该都清楚。"
他说"在座各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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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依然锁在陈默身上。
"而B级—"
张大兴顿了顿，故意把彼"B"字咬得很重。
"已经能够出现‘表层’鬼蜮和‘深层’鬼蜮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比画了一下。
"想要见到病人‘本尊’，就定要要晋升表层鬼蜮，进入深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说完，嘴角扯出一个笑。
"闭嘴吧，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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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冷的女声从会议桌另一侧传来。
闫蕊没有看张大兴。
她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寒声道。
"别忘了，‘病人’也能听到我们说的话！不要给它透露更多信息。"
张大兴把翘着的腿换了个姿势，嗤笑一声:
"老子想说就说，干你屁事？"
闫蕊盯着张大兴，眼神里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真不明白，你这种人是怎样活到现在的。"
张大兴嘴角一阵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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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回击，就被打断了。
"好了！"
杨钊盯着二人，重重一哼。
"都闭嘴！"
场上唯一的高级医生开口。
顿时让张大兴闭上了嘴。
杨钊垂下眼，在手册上重重一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解‘表层’鬼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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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灶上的提示词你们有头绪吗？"
提示词？
陈默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正如所料，只有他的手册上有批注。
其他人的手册上都是同样的内容。
就在陈默思索的时候。
张大兴再次开口了。
但这次，他的语气变得甚是慎重与忌惮。
"此物病人，我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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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彼诊所的高级医生，就是折在这个地方的。"
他的嗓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那次是三名高级医生会诊，但他们全都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空气顿时凝固了。
陈默能感觉到，其他人听到这话时，身体都微微绷紧了一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个高级医生，竟然全部殒命在这里。
这个病人的危险性不言自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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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兴又把目光转到了陈默这里。
"新人，你肯定是第一个死的，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跟在老人后面。"
尽管张大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进行挑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奇怪的是，陈默并没有从他话语中感受到任何‘敌意’。
"对视和倒影好理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人嗓音从会议桌另一侧传来。
陈默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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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
他的工牌上写着:赵宇，中级心理医生。
至于标签，则是：喜好赌博。
赵宇的手指点在自己手册的某一页上，皱眉追问道。
"但这个‘嫉妒’是甚么意思？"
"他可能长得很丑。"闫蕊翻动手册。
"所以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张大兴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
"要我说，或许他喜欢用美颜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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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嫉妒彼被磨皮的自己。"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杨钊没有笑。
他的目光一贯落在陈默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他参加了九次会诊。
向来没见过初级医生与高级医生一起会诊的情况。
况且，既然三个高级医生死在这个地方。
诊所在下次会诊肯定会提升医生们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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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钊想不心领神会，诊所何故会把陈默安排进来。
"陈医生。"
这么想着，杨钊开口了。
"你有甚么高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默迎上他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杨钊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个高级心理医生甚是沉稳。
就像一口深井，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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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不假思索道。
"他可能只是嫉妒你们在镜子外。"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康平抬起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张大兴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只有闫蕊捕捉到了陈默话里的信息。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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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咬得很重。
"这里面不包括你吗？"
陈默目光投向杨钊："我的结论说完了。"
杨钊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继续追问道。
"陈医生，你对这些提示词有什么看法？"
陈默思索瞬间，说出了一段让所有人都变色的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每个人的标签，也是一种提示词。"
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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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继续道。
"或许，我们才是病人，他才是医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张大兴盯着陈默，满脸惊诧。
闫蕊也注视着他，就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此物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短暂的沉寂后。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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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兴放声大笑。
他对陈默比了个大拇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医生才是病人？我还是从未有过的听到这种理论。"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提过跟你类似的理论。"
杨钊注视着陈默，幽幽道。
"情绪化吗？我大概理解你的标签是甚么意思了。"
紧接着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陈医生的观点甚是新奇，只不过对我们目前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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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吧，大家畅所欲言。"
他话音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人就站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是赵宇。
"不用了。"
赵宇的脸上带着笑。
他的笑容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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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早已解开了这个困扰众人的谜题。
"我有个想法——打碎所有的镜子，这样它就看不到我们了。"
"只要镜子全部碎裂，表层鬼蜮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样，我们自然而然就能进入深层鬼蜮了。"
说到最后，赵宇容颜上露出了一抹狂热。
"成功与失败的概率一半一半，怎样样，要不要赌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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