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疼心疼我
脚踝一阵剧痛, 江晗光扶住了身侧的树才站稳，不远处传来李宛兴奋的喊叫声。
"我抓住它了！抓住它了！"
江晗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用脚轻轻地在地面上点了点。
她不想被摄像机拍到这一幕多生波折，于是隐去了痛苦的神色，想尽量步调如常的走过去。
有隐隐的痛感, 大概是肿了，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但痛就是痛, 尤其是崴了脚的时候, 不是你想忍就忍的了的。
江晗光迈出一步就打了个趔趄, 她刚要抬手去扶那棵树，另一只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架住了。
江晗光看见身旁程影阴沉的脸, 对方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盯着不极远处手舞足蹈的李宛, 目光像极了立马就要择人而嗜的凶兽。
不用抬头, 江晗光也知道此物及时出现的人是谁，身周骤然浓重的木香味表明了主人的身份，也表明了她不甚美妙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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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手臂稳当且有力，借着她的力, 江晗光好歹能正常走路了。
结果还没等她往前走, 那只扶着江晗光的手臂就被人温柔而不容拒绝的缠住了。
而程影之因此忍着没直接把江晗光抱起来，是因为她打算去狠狠骂李宛一顿。
omega细嫩的手掌半包住了alpha大了她一圈的手掌。
程影磨了磨牙，目光不善的目光投向还被自己扶着的女人。
两人目光交会，江晗光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避开了她的视线。
但缠着的她的手并没有放松, 女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没事，不要去……"
你没事个屁！
程影心头火起, 恨不得先骂一顿江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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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晗光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抬起头看向了她。
程影心里的火被她一眼化成了千万根细密的针，将心刺得千疮百孔。
女人红润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中有不安，有苦涩，更多的却是坚定和祈求。
她知道她错了，但她还是要那么做。
她知道自己现在气得要死，还要迎着气头求自己不要发火。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冲她发火，她明明也在害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她还是这么可怜地注视着自己，求自己别跟彼煞笔动气。
就为了维护李宛那点她自己都不要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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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啊江晗光，你到底想让我怎样办呢？
程影的心疼的厉害又酸的厉害，她不再试图往李宛那边走，只是站在那，好方便江晗光更能依着自己。
"江小姐，你还好吧。"谢橙橙走过来小声道。
刚才江晗光崴那一下，她也看见了，要是宛宛，早就又哭又叫的骂她了，可面前这个看上去比李宛还要纤细苗条的omega却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她不太明白，又有点心虚。
江晗光还没答话，旁边的程影就瞪了她一眼，谢橙橙一缩脖子，她从未有过的注意到程影这么凶的样子，跟自家老娘养的猎犬一样，看上去特别吓人。
被无辜迁怒的谢小姐在瑟瑟发抖中等来了江小姐的回答，"没事，我们走吧。"
跟来时的沉闷相比，回去的路就热闹多了。
李宛提着那只兔子的耳朵，就像提着一颗等量大小的宝石，一会夸夸这兔子毛发顺滑，一会又说它膘肥体壮能吃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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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这兔子是她一人人抓来的，好像天下所有的兔子，都没有这一只珍贵。
谢橙橙跟在她身边附和着，程影和江晗光远远缀在后面。
江晗光好几次想些许走快点，都被程影按回去了，她看了眼程影不甚友好的脸色，终究是没再说甚么。
回到农场主楼，中午还死气沉沉不愿进厨房的李宛兴高采烈地表示自己要下厨做菜。
江晗光脚还在痛，程影根本就不想搭理她，于是谢李两人去做饭，程江两人留在了餐厅。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晗光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程影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农场被几人捯饬一新的天花板。
她何故就那么乖乖听了江晗光的话呢？
因为她不想让女人灰心。
她知道江晗光这种人，求一次别人是多么难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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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让她的信任落空，也不想吓得她在自己面前重新背上那层自我保护的壳。
可她还是生气。
放在桌子上的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程影低头，对上江晗光几分忐忑的眼神。
程影哼了一声，收回放在桌上的手，继续仰头看自己的天花板。
明气不让生，还不许生闷气了吗？
江小姐管的还挺宽，我偏不如你的愿。
江晗光默默收回了手，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指。
一片尴尬的沉默中，香喷喷的炒兔肉和蒸番薯上了桌。
四人的脸色跟午饭时迥然相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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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宛一脸喜气洋洋，连带着谢橙橙的脸色也好起来。
反倒是正午气定神闲的程江二人，此刻一人脸臭的像别人欠了她八百万，一人心事重重低头不语。
这诡异而和谐的气氛，总算在张泽云又一次把显示板推上来时结束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原以为自己立了大功终于可以摆脱吊车尾命运的李宛小姐，迎来了一场独属于自己的网暴套餐。
评论1：万人血书李宛退出小小农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评论2：我现在看见她就恶心，一天到晚抽风，人设换了一人又一人，永恒不变的是小肚鸡肠和推卸责任。
评论3：有好处的时候跑得倒是比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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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4：人晗光好心扶她一把，她为了抓那兔子还甩开人家！呸！
评论5：镜头转过来之前，我似乎看见江晗光皱了一下眉，没事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李宛也算得偿所愿了，因难得前三条评论没一条夸江晗光的，全是骂她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程影看着李宛气得浑身发抖的背影，闷在心里那口气些许顺了一点。
"宛宛……"谢橙橙忧心地注视着脸色早已扭曲到极点的李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凭什么……凭甚么？凭什么！"李宛的嗓音由弱到强，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一把把那吃到一半的兔肉盘子拽到了地上。
盘子摔得粉碎，兔肉肥腻的汁水溅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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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刚开始絮叨的时候，程影就扶着江晗光远离了餐桌。
张泽云面无表情的冲摄像比了个手势，示意切断直播。
不离不弃的只有谢橙橙："宛宛，你别生气……"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李宛气焰更是无法压制，她红着眼目光投向谢橙橙，"我凭甚么不能生气？就因有你这么个拖累，我才会一次又一次被那些人嘲笑！"
谢橙橙不能置信的望着面前貌似癫狂的女人，眼中慢慢蓄满了泪。
"还有你！"李宛现在简直就是个逮谁咬谁的疯狗，她指着程影身后的江晗光，"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到哪，不都是卖脸卖身子给这些废物玩的，他们夸你两句，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是仙女了，呸！"
程影怒极反笑："你找……"
死字还没出口，就被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
李宛愣愣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alpha，此物懦弱无能随便她搓圆捏扁都不反抗的家伙，此时眼睛里烧着灼灼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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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你怎样能这么不识好歹？"谢橙橙嘴唇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我没本事让你受了苦，你打我骂我都认了，可江小姐她没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她是个好人，为了让你少挨点骂，崴了脚还要装成没事的样子，可你呢，你看看你说的是甚么狼心狗肺的话，就这你还好意思问她比你好在哪？"
这一长串骂完，谢橙橙喘了两声，突兀地苦笑了一下，"是我瞎了眼，没想到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
言罢她不再看李宛一眼，对张泽云说，"张导，李小姐看上去早已不想再拍了，让她走吧，违约金我会付的。"
嘉宾中途退出，对一个直播综艺而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张泽云面色如常，像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似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着。"
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李宛被连夜送上回云净市的飞机时，江晗光正坐在卧室的小椅子上，程影手里拿着一瓶导演组友情赞助的跌打损伤酒，坐在她对面。
alpha脸还是一样的臭，即便李宛也算罪有应得，但那一巴掌到底不是她打的。
"脚。"她轻拍膝盖，看也不看江晗光，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自己给她擦了，就吐出这么一人字来。
她气都还没消，讲甚么礼貌？
江晗光没有说话，瞬间，一只白嫩的脚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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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脚长得也漂亮，纤细光滑，甚至能看到雪白皮肤下微微泛青的血管。
但程影此刻生不出一丝绮念，因她清楚的看到了，女人那精巧漂亮的脚踝处，泛着叫人心神不宁的淤青。
她深沉地吸了一口气，倒了一点药酒在手上，不轻不重的按上去。
一阵钝痛传来，江晗光本能的缩了一下，旋即就被alpha牢牢地扣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明白是不是药酒的缘故，程影的手烫得吓人，也烫的江晗光一阵心慌。
她看着alpha面无表情一丝不苟盯着自己患处的脸，心里竟然生出一点委屈来。
此刻她宁愿这伤再重十倍，只要程影还愿意笑着看她一眼。
可alpha只是盯着那一小片伤口摆弄，也不问她疼不疼，似乎眼里早已没有她这么一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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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的委屈在这片沉默中悄然累积着，终于在程影又一次很不客气的揉弄中，轻轻的喊了一声，"疼……"
程影的手骤然一顿，她抬头注视着惊慌地低下头的江晗光，伸出没抹药酒那只手，扣住了女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江晗光抵抗了一下，还是输给了alpha的力气。
于是程影看见她通红的双眼，和眼中的委屈不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似乎一只犯了错被主人晾在同时很久的猫，一方面畏惧凑过来惹你生气，一方面又实在舍不得你。
她的气顺了一点，放开手，冷冰冰地说，"现在明白疼了？崴着的时候不还是挺能忍的？"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气到底是不再那么公事公办了。
江晗光感受这这份温柔许多的力道，终于生出了一点道歉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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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错了。"
对面的alpha头也不抬，"错哪了？"
江晗光想了想，"我太任性了，李宛彼样子，其实帮不帮她都没用……我不该勉强你顺着我的意思来。"
程影总算又抬头看她了，但这次的目光，不是那么友好。
alpha沉默地放开她的脚，搬着椅子凑近一点，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李宛那种人，就算在我面前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一眼，我才不会因她生气。"她注视着omega近在咫尺的俏丽面容，语气骤然有点难过。
"我气得是你，江晗光，我应该说过，你对我而言很贵重，可你为一次又一次的把我的珍惜丢在地面上踩！就像今天，我是气你帮李宛掩埋罪行吗？我是气你为了帮她，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
程影越说越气，头蒙蒙的疼，她一边烦躁地按着自己的一侧太阳穴，一边苦涩道，"你对她们心软我没意见，我不会要求你非要按我的来，可你是不是也应该先心疼心疼我？我看见你那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就难受的要命！在你心里我难道还比不上李宛吗？江晗光！"
语无伦次的发泄了一通后，程影心情舒畅了一些，骤然又觉得自己这副鬼样子有点丢人，因此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我去洗手。"就要起身。
结果起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抱住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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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霍然起身得慌乱，脚上又有伤，这一下几乎是摔进她怀里的，程影赶紧回抱住她帮她稳住身形。
"你干嘛？！"这句话都不明白是生气还是愉悦。
"抱歉，"把头埋在她怀里得女人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哭腔，"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其实刚刚江晗光慌不择路的抱上来的时候，程影的气已经全消了，此刻她有了调笑的余裕，"我一生气你就投怀送抱的，是不是就会这一招啊？"
怀里的江晗光闻言撑起身子，眼巴巴看她，"那我怎样做你才能不生气？"
女人吐气如兰，语气真诚，认真到程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开合的红唇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算了吧，还是。
程影一把将女人拦腰抱起，把她放回了床铺上，帮她盖好了被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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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要走，却又被江晗光扯住了衣角，
女人像个执拗的孩子一样望着她的眼睛确认道，"你还生气吗？"
程影终于憋不住笑了，用没沾药水那只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现在睡觉，我就不生气了。"
"好，一言为定。"江晗光重重点头，旋即闭上了眼睛，似乎怕她反悔似的。
她都这么可爱了，犯点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程影顶着一脸压都压不住的笑容，去洗手了。
第二天，江晗光被程影勒令在床上休息，她一个人来到餐厅，却很惊愕的注意到了餐桌前用餐的谢橙橙，她原以为此物难得雄起了一把的小废物早已跟她的前女友一起退出节目了。
却见谢橙橙眼下一片青黑，双眼全是血丝，沉寂的异常吓人。
还没等程影问她什么，就听见张泽云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因为李宛小姐临时退出拍摄，我为大家找来了新的帮手，他就是，知名偶像朗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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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程影一口牛奶全都贡献给了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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