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凋零
说起来可笑，许宁曾经一贯忧心程影对她做甚么，可程影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做。
此物外界风评一塌糊涂的女人，像每一个兢兢业业的经纪人一样，给她跑资源，陪她出活动，替她遮风挡雨，一步步把她从绝境里拉出来。
她比爱人还要可靠一万倍，可同时，她又坚守着那条底线，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似乎让自己重现光彩这件事本身，就早已让她足够快乐。
现在的许宁听见外界那无中生有的污蔑，第一时间竟觉着可惜。
她何故不那么做呢？
她的双目又落在程影脸上，程影的唇很薄，唇线明晰，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
她曾想象它划过自己后颈的触感，直到滚烫的热度从后颈那块皮肉扩散至全身。
"影子，许小姐看你的眼神好危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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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自动附身车内监控的程馒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气。
"你最近是不是某些网站逛的多，思想腐化了？"
程影并不在意，她不在意许宁那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
只要别影响到她。
程总对艺人的底线低到几乎没有，只有两条：一、别骗她；二、别犯法。
作为一个风头正劲的明星，许宁的居所在新城区的二线地带，验证了许宁身份的机器保安开通了车辆直通许宁住宅的轨道。
新城区林立的高楼跟老城区相比，更先进，更坚固，布局更合理，但没有本质的区别。
居住其间的人类依然像蜂巢中的蜜蜂一样，沿着各自的轨道各司其职，辛勤而疲倦地奔赴向一眼望得到头的未来。
——从这点看，人类跟机器很像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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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被许宁按在餐厅的椅子上，刻意调低亮度的灯具散发着暧昧的光，鱼还没端上，去了更衣室的许宁先回来了。
——不，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许宁换下了那身遮挡掩饰的便装，穿了一件丝绸的吊带睡衣，睡衣下摆很短，在程影的角度，几乎能在走动间看见她腿根处的阴影。
程影容颜上笑意变浅，霍然起身身略略后退使视线转移到安全地带，"冷气开这么大，还穿这么薄，不怕感冒啊？"
许宁的容颜上挂着不正常的薄红，几步向前拉住了alpha的手臂。
在这一刻，许宁能感受到，程影被她手掌贴紧的手臂上，瞬间紧绷的肌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omega抿紧了唇，在这一秒之前，她一贯以为这一切都会水到渠成，而现在，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发热的身体早已由不得她此时打退堂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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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进程影的怀里，那双下垂眼里此时蓄满了楚楚可怜的泪水。
"你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吗？"
——人有缺陷的机器，因为他们无法克制那些杂乱的欲望，欲望就像病毒驱使着他们，错误的感受，错误的选择。
此刻的餐厅里弥漫着雪兰的香味，程影像看外星人一样注视着许宁，脑子里被主人压在深处的记忆像沸腾的水一样上翻。
凌乱的卧室，交缠的信息素味道充斥在鼻腔里，床上造型奇特的白若和那个肥头大耳的alpha。
我培养你，但你自甘堕落。
我培养你，但你却想害我。
——愤怒吗？无奈吗？还是痛苦？你该看清楚，为了自己的欲望，人能坏到甚么地步。
——早晚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毕竟你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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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被发情的omega信息素影响又或是被纷乱的记忆搅扰，程影的心口和喉咙都堵得厉害，想吐。
她的身体本能的发烫，后颈的腺体被刺激的胀痛，拼命地想要释放出高浓度的信息素，来回应omega的勾引。
但却被自己的主人死死抑制住，不得解脱。
它的主人大概是这世上最厌恶标记的人之一。
程影重重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剧痛使得本来有了反应的身体组织暂时委顿下去。
她截住了许宁凑上来的唇，嗓音颤抖，"你明白你在做甚么吗？"
许宁此时脑子里一片混沌，她茫然道："我想你做我的alpha……"
程影冷冷地笑了。
舌尖上的流出的血沾到了嘴唇上，她笑得像个吃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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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举起手，徐徐扣上了omega的后颈。
她的手腕被alpha稳稳地扣在身后，使不上力也无法挣脱。
许宁微微颤了一下，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她翻转过去。
看不见程影的表情，她不安地挣扎起来。
但程影没再给她任何回应，保持着这种擒拿的姿势，将她押进了浴室。
许宁的浴室装的是最新的恒温沐浴系统，无论何时，出来的水都是最适合人的体温的。
冰冷的淋浴将许宁浇了个透心凉。
她总算从omega的本能中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羞耻感。
她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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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后退两步，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臂上的冷水，蹲下身，掏出一瓶阻断剂，毫无怜惜地扎进了瑟缩成一团的omega的后颈。
冰冷的针尖刺进皮肉的不适感使得许宁下意识想寻求程影的安慰。
还未出口的话语被程影脸上的表情压回了喉咙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程影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冷，但又不仅仅是冷，使许宁畏惧的，是藏在那冷笑下的盛怒与灰心。
像是园丁看一束腐败的花，像是神明看一人无可救药的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宁一贯以为程影是个随和到有点随便的人，至少在她面前，程影就像她那大海般的眼睛一样，辽阔，温暖，包容一切，训诫着她却也保护着她。
而现在她总算见到了大海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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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无情，不可抵挡的海啸般的愤怒。
或许此刻，她才算认识了程影。
程影将注射完毕的阻断剂丢尽垃圾桶，接过了置物架送上的浴巾，盖在了许宁的头上，阻绝了她的视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不是想让我做你的alpha，你不过是想用我的本能绑架我，需要我提醒你这种行为在法律里会被界定为□□吗？"
程影的声线偏低，温柔的就像在给孩子讲睡前故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话语的内容却直白而刻薄。
"倘若你真的觉得我爱你，又何必给自己下药呢？许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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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影轻柔地擦拭中，许宁的体温缓慢地回升，她的心却向着无尽的虚空，一刻不停地坠下去。
浴巾被拿开，她对上程影早已平静下来的脸。
她茫然的想，或许刚才彼程影才是真的。
程影挑起她的下巴，惋惜地注视着她。
"我以为你会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
许宁慌乱地解释，"我只是……"
程影打断了她的话。
alpha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只是瞧不起我，所以才会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是不是？许小姐，在成为一个alpha或者omega之前，我们首先得是个人，而不是闻到一点气味就会发春到失控的野兽，你不该用这种关系捆绑任何人。。"
"我们的合约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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