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要做我的艺人吗？
程影味同嚼蜡地吃完了一顿饭，回到审片室又遭受了一通精神虐待，以至于屏幕上出现放映结束四个字时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片子放映结束后，就是白衣的主创们跟高层讨论片子拍摄情况的时间。
程影和导演编剧，以及不明白何故阴魂不散的花冉坐在了私密的会议室里。
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面面相觑。
导演戳戳编剧，编剧假装没看见，只有花冉自信满满。
她笑盈盈地看着程影，"我觉着还不错，你觉着呢？"
程影花了半秒时间来反应她到底是在反讽还是真情实意。
凌乱的剧情，抽疯的演技，还有那恨不得全程霸屏的女主，这部剧播出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剧组所有人因侮辱观众的智商和眼睛名声扫地，再狠一点可能还得搭上程氏的名声。
长辈用万贯家财给小公主造出了一个乌托邦，在那里，一切随她所愿，她就是世界的中心，每天自信放光芒，没人敢说她一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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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花冉的眼睛，花冉的眼神很纯粹，那是一种被保护的很好的纯粹，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不知美丑善恶的纯粹。
这样的人坏起来也纯粹得很，因她一点也不觉得践踏自己讨厌的人有甚么错。
她讨厌就是世界讨厌，彼人肯定罪大恶极。
程影骤然笑了，笑得很是开怀。
"嫂子哪里话，这片子岂止是还不错，这简直就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仙侠片，你演得真好，我好几次都差点哭出来，明年的剧后肯定是你！"
原导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程影丧心病狂地狂吹彩虹屁。
这得多低的智商或者多厚的脸皮才能干出这种事。
花冉心花怒放，斜睨了一眼编剧，"我就说那样改不错吧，还是小程专业。"
编剧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他想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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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再接再厉，"啊，原来这剧本是嫂子让改的，我说怎么这么好看呢？原来的剧本太拖沓了，那么多支线一点用也没有，反正那些观众就喜欢吃糖嘛，全删了正好！"
被拍得心满意足的花冉飘但是去，原导走之前敬佩地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程影。
等程影把这部在厕所里播放都会被投诉辣双目的剧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后，一人小时早已过去了。
这些纨绔子弟为了讨好家里的掌权者可真是视脸皮于无物啊。
没皮没脸的程影在众人转身离去后瘫回了座位上。
程馒头倘若有手，此时一定要摸摸她是不是发烧了，"影子，你不是看傻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影捡起桌子上的冰水一饮而尽，露出一人没什么温度的笑，"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这孩子就是没受过社会的毒打，等她跳到最高处，一脚踹下去，明白疼了，毛病就好了。"
程馒头不明觉厉，还想再问，却被自己附身的监控上的一个画面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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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美人儿？有个女的拽着她！进了一人房间，哎？"
程馒头原本想直接调出彼房间的监控，结果没想到连接不上。
"那屋子里监控应该是坏的。"她又试了一次，无可奈何认输。
毕竟再手眼通天，她也只是个网络上的君王，现实里连个灯泡都换不了。
程影半叠的眼皮微微一抖。
不要多管闲事。
她的心里闪过第一人念头。
但之后被更多繁杂的念头淹没。
那个人是谁？何故要特意把江晗光带到一人没有监控的室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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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会被欺负吗？
她现在的情况未必比当年的白若许宁好。
但她却没让自己帮她。
程影想起从未有过的见江晗光时，女人明明发着高烧，眼神却还那样坚韧。
但众多事情，并不是坚持就有结果。
这个吃人的圈子，有无数的方式，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底线和坚持。
这次会是江晗光么？
这朵孤傲的玫瑰没死于风雪，现在却可能要被不知名的谁踩进烂泥地里了。
程影睁开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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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房间在哪？"
5分钟后，程影站在了与彼房间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江小姐，就算是感谢你帮我把戒指送回来吧。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正的小盒子，盒盖弹开，里面是块薄如蝉翼的黑色卡片。
她将卡片贴在墙上，在手表上点了几个键，卡片就泛起了一阵白光。
白光越来越强烈，直到与白色的墙壁融为一体。
之后，隔壁房间的场景出现在了这张卡片扩散出的光晕上。
江晗光跟另一人女人面对面坐着，女人长得有点凶，神情倨傲，江晗光微微低着头。
程馒头在看清楚女人脸的下一秒就查出了她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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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洁，alpha女性，35岁，程氏传媒经纪人，手底下有几个出名的艺人，但共同点是名声都很臭，甚么耍大牌，卖假货，为了抢戏在片场大打出手，卖身之类的。大美人现在是她的艺人。"
程影眉头皱了皱目光投向那张卡片。
范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考虑好了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江晗光摇摇头，"范姐，我……"
"你别叫我姐，我哪担得起？"范洁的脸瞬间黑了八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江晗光的话，"你可是差点拿影后的大明星，一点身段都低不得。叫你出来卖个货跟叫你卖身一样，至于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程影还没说话，程馒头先憋不住了，"这女的是马桶水涮嘴了说话这么臭？"
程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范洁，"三十八线经纪人常用的手段，先是疯狂打击艺人的自尊心，叫艺人心甘情愿做她的傀儡，然后无所不用其极的赚钱，把艺人当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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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要专门找个没监控的室内，这视频要是爆出去，程氏传媒都得跟着这个坏胚一起道歉。
画面上江晗光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甚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范洁自顾自喋喋不休，"小江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可不是当年彼风头正劲的新人演员，而是一人离了婚没人要只能滚回此物圈子混饭吃的三十八线，那些观众怎样骂你的你没注意到？就算你想演戏，有人愿意看吗？人家花冉删了你的戏，你敢说吗？乖乖听范姐的，轻轻松松赚点钱不好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程影看着江晗光那原本发亮的眼神，在范洁这套经典的pua话术下，变成了黑夜中的烛火，摇摇荡荡，忽明忽暗。
但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范洁发泄完这一通，甩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次日给我答复！"
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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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坐在那里片刻，慢慢地躬下了笔直的脊背。
程影只能注意到她的侧脸，不确定女人眼角那抹红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下意识的去揭墙上的卡片，她不该继续窥探江晗光努力遮掩的狼狈与眼泪。
可是，可是……
程影的指尖掀起了卡片的一角，影像随之扭曲起来。
可她依然看见了江晗光弯腰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发出了一声，又软又糯的悲鸣。
程影一把扯下卡片，快步走出了室内，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她轻轻敲了两下，紧接着就静静的站在大门处，等着门内的人再批起那层铜皮铁骨出来见人。
三分钟不到，室内的门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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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的眼圈有些红，声音却早已恢复了平稳。
她讶然地看着程影，"程总，您……"
"你要做我的艺人吗？"
江晗光呆呆的看着这个高自己多半头的alpha，她听懂了这句话，但又不明白程影何故这么说。
她对上程影那双情绪翻涌的浅蓝色眼睛,看上去过于高大又过于年少的女人薄唇抿着，不太开心的样子。
程总在难过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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