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羞耻
在"师出一门"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 白若清楚地注意到程影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你也配"和"你有病"。
她还是有些忧心程影在口无遮拦的说出点什么，毕竟此处人多眼杂, 程影不要脸她还要呢。
更何况她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一周, 程影以前当她经纪人的时候可不是随时都在的，还怕找不到机会单独跟江晗光聊聊吗？
念及此，她对容颜上表情得体但疏离的omega微微点头，"江小姐看上去比电视上还要漂亮，难怪程总如此的流连忘返，我今天也只是来看看你们, 并无恶意，既然程总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 再见。"
江晗光客气的回了个礼，"您请便。"目送着对方前呼后拥的离去后, 目光转回刚才就面色不善的程影身上。
就见alpha漂亮的容颜上满是不愉，冷哼一声吐出了两个字, "晦气。"
江晗光："……"
这是多大的仇？
江晗光早已过了没事吃闲醋的年纪，她明白程影带过两个艺人, 对她们都很尽心, 但从没追问过她们之间发生过甚么, 无论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程影不提，她也不会刻意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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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白若骤然出现，程影这个样子反而勾起了她的一点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看程影那个脸色, 江晗光又觉着自己最好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若是没遇到江晗光以前，就算对方刻意来恶心她，她也就当对方是口恶臭的空气，忽略掉就算。
回程的路上，程影脑子里同时想着冯氏的事同时又为白若今天的出现生气。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的脾气真是见长，甚至都开始懊悔自己以前眼瞎。
怎样能让这种人跟江晗光"师出一门"。
结果等她自己气了好一阵子，转头一看，发现副驾驶上的江晗光正面容恬静的闭目养神。
这也可以理解，这些日子连轴转的拍摄确实很累。
但程影却突然有点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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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白若那么趾高气扬的样子，自己都在这气了半天，另一个当事人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都不知道来哄哄自己的吗？
程影一刹那恶向胆边生，伸手捏了一把女人小巧的耳垂。
"嗯？"已经昏昏欲睡的江晗光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打扰惊得骤然睁眼，坐直了身子，疑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alpha。
就看那人幽怨的盯着自己，即便表情算不上友好，但不知为何总让江晗光联想到自己以前养的那只猫生气时瞪着自己的样子。
她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伸手揉了揉程影的头发，嗓音带着一点沙哑和满满的宠溺，"怎么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一用这种语气说话程影就毫无办法，一方面因自己的小气羞耻，一方面又被江晗光的声音撩得心里发酸，最后只闷闷的憋出一句，"你都不问我跟白若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因距离太近，此时江晗光那明镜一般的眸子里，只倒映着程影一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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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微微蹙眉，似乎是心领神会了程影何故生气，她凑近alpha，温柔地直视着她的双目，"我不确定你想不想说。"
这实在是叫人着迷，因此程影几乎是只不过脑子的说了一句，"我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等反应过来她又觉得这句话说得太满，只能在心里补上了下一句。
除了彼谋划了十年的秘密。
江晗光被她这句话说得脸上微微泛红，但还是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那你说吧，我听着。"
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反而让程影觉着白若那点破事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但话都说到这了，也只能言简意赅的说。
"就她以前不怎么的的时候，差点被人强行潜规则，我看那人不爽，顺手救了……"
江晗光点点头，笑着说："你做得很对啊。"
程影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紧接着她就求着要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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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
倘若她的理解没有错误，这个跟的意思绝对不单纯，没联想到后来声名鹊起的白影后，也有这样的日子。
江晗光心里颇有些兔死狐悲，但想想现在的白若，又觉得自己有点闲操心，她挑了挑眉，难得八卦了一把，"所以你同意了？"
程影跟受了多大的侮辱一样在座位上弹了一下，难得对江晗光大声说话，"我同意个鬼！我是那种人吗？"
江晗光："……"
程影丧气："……行吧，就算在那些报道里我的确是那种人，但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
这句话指的范围太大，以至于江晗光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喝醉了调戏程影的事。
她的脸色更红，嗓音弱了一点，"嗯，我清楚，你……坐怀不乱，所以之后？"
程影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跟坐怀不乱此物词联系在一起的一天，即便这简直比说她是个禽兽还侮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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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做点什么也不现实，她只能闷着一口气继续说，"我没同意，只是签了她，紧接着就帮她红了，之后有一天我去她家送剧本，发现她跟一个圈里知名的混子富二代滚到了床上，当时就跟她解约了，只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傍上了摇财物树，自然也不在乎，就一拍两散了。"
言罢似乎是觉着自己跟白若解约的原因有点容易让人误会，她又多此一举的补充了一句，"我跟她解约不是因为她跟谁滚了，那事是她的自由，是因为她骗了我，艺人跟经纪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也没有再合作的必要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之因此当场就急不可待的跟白若解约，是因为当时床上的画面不雅到对她那自以为顽强的神经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
一方面她不明白人的身体怎样能扭曲成彼样子，另一方面，实在是太恶心了。
江晗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随即便觉着程影实在是不容易，探出身子抱了一下alpha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程影被女人温暖的怀抱从不堪的回忆里拉了赶了回来，伸手回抱，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她当天把你跟她相提并论，我有点生气。"
江晗光心领神会程影的想法，但她只是笑了笑，"那有甚么要紧的，我是甚么样的你还不清楚吗？"
刚才程影用来辩白的话语，此刻变成了女人用来驱散她心中阴霾的利器。
她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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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江晗光是甚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了，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江晗光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她的玫瑰，她是最好的。
之后的两天倒是风平浪静，大概是因为程影跟个尽职尽责的看门大爷一样守着江晗光，而白若又实在是忧心她那张不留情面的嘴，所以再也没有出现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直到程影在片场接到了程馒头的通知，说之前让她安排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而那些复杂的操作她没法用移动电话完成，只能回家。
回去前程影对江晗光千叮咛万嘱咐，"拍摄结束前我就赶了回来，要是白若来了你别搭理她，那货就是来恶心你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晗光被她这副谆谆告诫的样子逗得发笑，"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个地方这么多人，她也不能把我怎样样吧？"
程影忧心忡忡的走了，结果三个小时后，拍摄的间隙，前呼后拥的白影后就再度驾临了摄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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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合理怀疑她派人盯梢了。
对方还是那副目下无尘的样子，"江小姐，好久不见，"随即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太客气，又补充了一句，"程总对您可真是上心，我跟着她的时候，她可是三天两头就要往外跑的。"
江晗光客气地一笑，没接她的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程影早已说了别搭理白若，道不同不相为谋，江晗光也觉得没什么搭理的必要。
也不知道她这个态度哪里戳到了白若，对方突然凑近她，嗓音低沉中带着点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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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本来就是一种人，江小姐何必做出这副心高气傲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程影的秘密？"
江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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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到底谁比较骄傲啊，等等，程影的秘密？
江晗光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而白若像个初战告捷的斗鸡似的，对身侧无处不在的保安说，"我想跟江小姐单独聊聊。"
紧接着又用那种倨傲的神情看着江晗光："江小姐愿意吗？"
她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浓重，江晗光并不怀疑自己要是不答应，对方立马就能把程影的秘密用大喇叭公之于众。
江晗光并不清楚程影的秘密，但她绝不愿意别人当着自己的面伤害程影。
况且，她注视着身边一脸义愤填膺准备跟对面人高马大的保安掰腕子的笑笑，觉着自己跟白若单挑赢得可能性还比较大。
即便也可以叫剧组的保安来把这群人请出去，但那样闹出来的动静就太大了。
江晗光思索片刻，"我们去休息室。"
然后又对笑笑说，"你在外面，甚是钟我要是没给你发信息，你就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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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对江晗光这如临大敌的样子甚是不以为然，"放心吧江小姐，我可不会跟你动手，我虽然退圈这么久了，但论身价还是比你高的。"
因此休息室的门一关上，她就迫不及待地丢出了程影的秘密，"你应该也明白，程总她不行吧？"
江晗光根本不搭理她，这反而让刻意想找点存在感的白若更是不爽。
江晗光花了三秒钟时间来理解彼不行到底是哪方面的不行。
能称得上秘密的好像也就一人方面。
她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望着一脸公布了重大秘密等着敌人心理防线崩溃表情的白若。
且不说这种事情拿出来说有什么好骄傲的，退一万步讲，程影到底行不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江晗光短暂的回忆了一下那次被程影哭着求摸摸的珍贵记录，即便她没经历过别的alpha，但程影那个尺寸……怎么想也不可能归到不行的范围。
江晗光半是嫌弃半是震惊的表情显然让白若误会自己早已成功击穿了敌人的防线，她继续老神在在道："你既然是她的女朋友，不可能不知道吧？你一个omega跟一人不行的alpha在一起，还不是图她的财物？你跟我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找的人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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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自动过滤了白若对自己的污蔑，准确的找到了更值得关注的问题："你怎么明白……她不行？"
白若冷哼一声，"我做她艺人的时间可比你长久，别看她在别人面前装的二五八万的，实际上每次有omega贴上去她都会找各种借口逃跑，我多次明示暗示，她一贯装傻，这不是不行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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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的脑子自动总结出了白若的意思，之后立刻摇摇头把这可怕的念头丢出十万八千里，并且艰难地试图挽回一下对方已经歪了的思想，"你就没想过，她其实对你……们不感兴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句完全出于好意的话却像一簇烈火丢在了鞭炮上，白若总算再也维持不了自己那副冷艳高贵地模样，咬牙切齿道："看来江小姐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江晗光几乎是本能的谦虚，"不是，我……"
她只是真的知道程影没有问题而已。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对面连珠炮似的话语打断了，"alpha不都彼德行吗？闻见点信息素就跟狗一样发情！她程影就比别人高贵？我就差没把上我写在脸上了，她还是无动于衷，她根本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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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揉了揉额角，她发现跟三观不一致的人交流实在是件费心费力的事，她实在应该听程影的，不搭理这人。
要是早知道对方说得秘密是这种东西，她根本就不会进来。
白若被她这副"我很难跟你这种人说话"的样子激怒，一把抓住了江晗光的衣领，笑得比疯子还难看，"你跟她难不成还是高贵的柏拉图式爱情？也对，跟一人不行的alpha，你也就只能……嘶！"
她话没说完，就被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打断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晗光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领子上拽了下去，女人的脸色，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但出口的话语依然是克制的。
"您说够了吗？不管程影到底如何，从您的话语来看，她从没对您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甚至是在您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帮，您不但不心存感激，反倒要为了自己那点没能成功的小心思，对曾经的恩人百般诋毁，还把这种自己臆想出来的事情拿出来念个不停，您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话音一落，江晗光一把甩开白若的手，自顾自地走向休息室大门处。
被甩在一旁的白若不能置信地望着女人毫无留恋地背影，被陡然说破内心隐秘地盛怒在一刹那冲上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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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江晗光，就像是一只早已失去了理智的恶兽，只想把眼下的人撕成碎片。
这动静极大的扑击被原本就预防着身后的江晗光轻巧地躲开了，白若却不管不顾地还要上来揪扯。
为了避免在之后的拍摄里还得劳烦化妆师帮自己遮被抓花的脸，江晗光只能抓着白若的手腕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墙上，她也被对方着蛮不讲理地纠缠气得不轻，最关键的是对方还一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程影。
江晗光现在既为程影觉得不值，又替程影觉着生气。
"住口！"她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又觉着自己光这么说太没有杀伤力了，一时间急怒上头脱口而出，"我比你清楚，她可行了！"
两人推搡之间，休息室的门被人重重推开，程影几乎是在冲进来的同一时间大喊了一声晗光。
紧接着她就愣住了。
现在是甚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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