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文艺之地
夜晚的古城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陈墨、许红豆和陈南星随便找了家"味之源"野生菌火锅店。
"欢迎光~~临！"
三人一进门，一声响亮中带着节奏感的欢迎语传来。
"您好，请问几.位。"
出来的服务员注意到陈墨三人，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
"谢之远？"
陈墨、许红豆和陈南星也有些意外。
特别是陈墨，感觉村里的"问题"青年怎样都喜欢往古城躲，这是大隐隐于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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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天就第一次来古城，怎样还都叫他碰见了。
"你们.怎样在这？"
谢之远说话有些结结巴巴，显然碰到熟人让他有些尴尬和不适。
不知道是因为"拉裤子"的事，还是因在做服务员。
估计都有吧，少年的自尊心正是敏感脆弱的时候。
"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你怎么跑到这了，你家人正在找你呢。"陈南星说。
"我我."谢之远有些面红耳赤。
"我得给你家里人说一声。"
陈南星说着就要捡起移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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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明白谢之远家里人到底知不明白他在这，还是只是单纯的心大，不把孩子离家出走当回事。
只不过既然碰上了，陈南星觉着还是得跟谢之远的家里人说一声，毕竟谢之远还未成年，只是个小孩。
"别，别跟我哥说。"谢之远连忙想要阻止。
陈南星见状，认真说："你哥你可能不在意，他估计也心大，但伱阿奶都八十了，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不该还得为你忧心受怕的。"
这几天，陈南星和许红豆偶尔也会逛到谢阿奶的摊子坐坐，听老人家讲一些老黄历的故事，了解一些当地的民俗风情和人文趣事。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时候老人家的想法可能过时了，但人生阅历和人生感悟，却是沉淀积累的财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南星和许红豆有时能坐在阴凉的古树下，看日头缓慢地西斜，听谢阿奶讲一下午。
所以陈南星知道，老人家即便没怎么表现出来，还是心里很忧心谢之远这个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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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南星的话，谢之远愣了一下，伸出的手缓缓摆在。
"怎么了几位客人？是有甚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这时店里的另一位服务员堆着笑脸快步走了出来。
"阿远，怎么回事？"出来的人走到谢之远旁边小声追问道。
谢之远连忙摇头，解释道："没事没事，小亮哥，他们是住在我们家隔壁小院的租客，注意到我想让我回去。"
"原来是这样。"小亮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几人站在大门处好像起争执，小亮还以为谢之远闯祸了，才连忙出来解围。
"那你快回去吧，回去读书。"小亮劝道。
"小亮哥"谢之远注视着小亮，还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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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还真想一贯待在这做服务员啊。"小亮笑道。
"你做了这几天火锅店小工不累啊？比读书好吗？"
谢之远沉默了，怎样可能不累，有时遇到难搞的客人，还得受气受委屈。
出来后的日子跟谢之远想的全部不一样。
不是海阔天空，是风催雨急。
没有了人给他遮风挡雨，社会生存就给他上了一课。
这个地方没有友爱的同学，没有和蔼的老师，没有包容的家人，只有催着干活的老板，有点生分的同事，随意吩咐的客人。
没有宁静的课堂和欢声笑语的课间，只有陪不完的笑脸和干不完的活。
"其实阿遥哥知道你在这，他有托我照看你。"小亮如实坦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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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远闻言很是意外，也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他自以为的离家出走，其实还是在他哥的照拂下。
"你自己想想吧，要继续留下来打工，还是回去读书。"
小亮轻拍谢之远的肩膀，跟陈墨三人点头示意，就回去店里继续忙活了。
谢之远陷入沉默，一时无言。
陈南星听到两人的话，既然谢之遥明白谢之远在这，她也不用打电话了。
她本来能做的，就是帮忙告知一下谢之远的家人，其它的，她也没法管。
陈墨和许红豆也没劝什么。
许红豆觉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发生这种"丢脸"的事，被别人劝根本没用，还可能适得其反。
而在陈墨看来，谢之遥既然都知道人在这，那他们就没必要多管这种"教育孩子"的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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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也大概猜到了谢之遥的想法。
家里和学校教不了的，不如就由社会教。
谢之远沉默了好一会，说："我再做两天，领完这周的工资就回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麻烦你们跟我阿奶说一声，让她不用担心。"
"为甚么不自己打个电话？"陈南星追问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我不好意思说。"谢之远小声道。
"我想等领了工资，帮阿奶买件衣服再回去，也不算白出来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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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闻言，不由笑了，还挺有孝心的。
"行，我们帮你跟谢阿奶说。"陈南星点头。
"谢谢。"谢之远真诚地说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从家里出来以后，他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关心他，在意他的想法。
"你们还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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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甚么推荐？"
"里面坐，菌子和牛肉不错，都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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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陈墨三人就去胡有鱼驻唱的酒吧了。
一进到酒吧，三人就看到了胡有鱼正在台上唱歌。
三人没有打扰，找了個地方坐下，点了几瓶酒和些许小吃。
胡有鱼一首歌唱完，环顾了一下，也注意到陈墨三人。
陈墨举了举手中酒，跟胡有鱼打招呼示意。
胡有鱼笑了笑，"很开心我的朋友们今晚来听我唱歌，接下来，一首《雨》送给你们。"
吉他轻弹，胡有鱼轻声开口唱着：
【倘若大雨落下
就让我成为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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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似束缚
却关于爱的
每一朵浪花】
"没联想到胡老师唱歌的时候，还挺帅的哈。"陈南星笑着说。
此时胡有鱼嗓音低沉，唱着有点伤感的歌，身上有种略带忧郁的气质，确实跟平时的嘻嘻哈哈不太一样。
"不是该说人唱得好听吗？"许红豆乐道。
"哎呀，都一样，唱得不好听，我能说人帅吗？"陈南星说。
"不一定。"陈墨出声道。
"一般不是没长相才夸性格嘛，你觉得不好听就夸人长得帅，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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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可没有此物想法啊。"陈南星澄清道。
"有也没事，估计老胡也更乐意听你夸他帅。"陈墨笑着说。
不过有一说一，胡有鱼唱真得挺不错的，很适合这种慢节奏的曲风。
陈南星点头感慨道："不知道何故，有时候觉着你们这些玩音乐的，唱歌很加成，感觉能骗不少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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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红豆闻言眼神不由轻瞥向陈墨。
陈墨连忙打断道："哎哎哎，别乱说，能不能用好一点的形容，什么叫骗小姑娘。"
好家伙，这地图炮开的。
即便音乐的圈子里的确有不少这种情况，特别是那种真有些才华的，能结三四次婚，依然有小姑娘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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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还有他这种无辜的好男人嘛。
陈墨转头目光投向许红豆，撇清道："我可不是这种人啊。"
许红豆挑了挑眉，"我又甚么都没说，你心虚什么？"
"甚么心虚啊，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墨暗想，你刚才那眼神，他要是不"心虚"解释，估计就会被当成"默认"了吧。
"你要没这心思，干嘛怕我多想？"
"人要是总胡思乱想，容易老，我这不让你宽心，永远年少嘛。"
"我老了，你不就能正好能去骗小姑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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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你没有多想！"
"我没有。"许红豆不承认。
"次日领证去！"陈墨说。
许红豆白了一眼，轻哼一声，没再说甚么了。
平息了这"无妄之灾"，陈墨松了口气。
陈墨没好气地瞪了眼"始作俑者"，陈南星注视着热闹憋着笑。
胡有鱼又唱了好几首，就下台来到陈墨这桌。
"怎样，哥几个？哥们唱的还行吧？"
"挺好，不止两把刷子。"陈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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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有眼光。"胡有鱼乐了。
"你跟谁哥数个呢？"陈南星吐槽道。
"那姐妹们？"胡有鱼换了个叫法。
陈南星认真道："你能唱歌就别说话了。"
"是嘛，我唱得有这么好啊。"胡有鱼大笑道。
陈南星无力吐糟了，这说的是你唱歌好的意思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今晚这酒算我的啊，放开了喝。"胡有鱼说。
"那怎样行，来听你唱歌还要你请。"陈墨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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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们来就是捧场了，我早已让老板记我帐上了。"
胡有鱼都这么说了，陈墨也只能承情，硬要给就生分了。
几人坐着喝酒聊了一会，就一起回去了。
古城晚上的人民路上，正是年少人的聚集地。
有人摆摊，有人摆烂，有人放纵。
五步一占卜，十步一算命。
有小吃烤串摊，有手工艺品摊，也有写诗卖画的。
还有围坐一起，听着歌喝着酒的。
许红豆注视着人声吵闹的大街，好奇道："这里夜里比日间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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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条路是这样。"胡有鱼介绍道。
"这是不是你们说的文艺圣地啊？"陈南星记得好像网上注意到过。
不知过了多久。
听到陈南星的话，胡有鱼笑着指了指，那些围坐在一起唱歌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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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去坐下，立马有人给你开酒。"
"这么好？"
"一瓶四十。"
仿佛知道陈南星在想什么，胡有鱼接着说道："那就是变相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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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星一愣，好像刚才在胡有鱼驻唱的酒吧，也没这么贵吧？
"不用租金，没有环境，卖的东西比正规酒吧还贵。"
"这是独特的文化？"陈南星不确定道。
"文啥化啊，这条路经常被投诉深夜扰民。"胡有鱼笑了。
"啊？为甚么会这样？"陈南星有些不敢信。
她走在这街上倒还感觉挺惬意的，有不少人还会友好地打着招呼。
胡有鱼笑着解释道："以前这里的确是文艺青年的聚集地。"
"那现在呢？"
"现在嘛，是文艺青年和二流子的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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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流子？"
"再晚一点，喝多了酒，随地大小便的都有。"
"咦~~"
陈南星有些灰心，许红豆也是蹙眉。
胡有鱼跟几人讲了一些这条路的情况。
确实不少年轻人，两三人围坐一起，分享各自的故事，互相提供情绪价值，简单纯粹。
但也有只是单纯的扎堆酗酒，半夜扰民，留下一地垃圾。
打着自由的旗帜，丢了基本的素质。
有人真开心，有人假文艺，有人纯粹理想，有人轻浮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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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理，它包容着自由。
但在诗和远方的外衣下，也少不了蝇营狗苟。
陈墨倒不意外，任何地方人多了，就难免变味，没有什么乌托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简单来说，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就是陈墨宁愿待在云苗村，提不起太大兴趣来古城的原因。
商业化的旅游景点大同小异，远不如自然风光来得惬意迷人。
"其实当作一处年少人的夜间集市，来逛一下还是能的，别当作甚么理想圣地，以为人人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胡有鱼说。
陈墨笑道："圣地也要金财物通行，要注意捂紧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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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红豆点了点头，"确实，也没有什么圣地，需要塔罗牌占卜和看手相算命吧。"
有那么多烦恼需要预测，就证明还在世俗人间。
"那还是人间烟火气比较适合我。"陈南星笑着摇头道。
她更喜欢去市井探店，聊家常里短，品尝美食，了解老旧的故事。
"喝酒还是要找知心朋友，比如说我。"胡有鱼挤眉弄眼道。
"是不是女孩子都是你的知心朋友。"陈南星打趣道。
"唉，上次都说了，这都是偏见和误解。"
"我即便长得像花花公子，但我的一颗心，可对明月。"
胡有鱼"深情"地望着天，抬手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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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胡老师，你也不想你刚才请的酒浪费吧？"
"什么意思？"胡有鱼眨眨眼。
"我要吐了。"陈南星一脸"真诚"道。
胡有鱼："."
陈墨轻拍胡有鱼的肩膀，叹了口气："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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