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诚意
次日中午，许红豆做好饭，还想着叫陈墨过来吃，没想到陈墨一大早就出门了，不在家。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人在外面呢，赶不回去，忘记提前跟你说了。"陈墨在电话里有些歉意地说。
"哦，没事，你出去就出去呗，跟我说干嘛。"许红豆"不在意"道。
"真没事？"陈墨又试探性问了一句。
"没事啊，你的事本来就不用跟我说。"许红豆语气如常。
"我又不是你的谁，还能管着你不成？"
"其实我"陈墨还想解释什么，却刚好被旁边一道爽朗的嗓音打断。
"陈墨，过来看看此物怎样样？"
许红豆也听到陈墨那边的嗓音，明白陈墨是真的有事，也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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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事先忙吧，我先不打扰你了。"
"我没.什么事的。"
陈墨刚跟旁边的人回应示意了一下，还想跟许红豆说两句，就发现许红豆早已挂了电话。
陈墨轻叹口气，没办法，只好回去之后再找机会跟许红豆说一下了。
许红豆挂了电话后，看着桌面上的三菜一汤，她一人人显然是吃不完了。
"呼~~"许红豆吐了口气，自己盛了碗汤。
"害我还特意煲了汤，不吃算了，我自己喝。"
许红豆知道陈墨有喝汤的习惯，还专门做了道汤。
可惜某人还毫不知情，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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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墨这同时。
"快来看看这根料子怎样样？"
"来了。"陈墨收起手机走过去。
"此物是我这最好的料子了，要不是你要，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一人面相喜庆憨厚的胖子用"心疼"的语气说。
"少来，只要财物合适，伱有什么不舍得的，留着当传家宝啊？"陈墨可不信这一套。
"嘿嘿。"胖子闻言咧嘴直笑，也不否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有为，家里开古玩店的，在这個行当也算是家学渊源。
祖上是当铺的掌柜，做的就是掌眼吃饭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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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爷爷那代，靠走街穿巷"收破烂"起家，凭借着祖传的"家学"和过人的眼力，当时淘了不少老物件。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等到国家经济好起来了，当时些许有年代、有来历的老物件，就成了价值千金的宝贝。
胡家也就此发家，胡有为现在算是子承父业了。
"我话说前头，钱你该赚赚，但东西别坑我，我要送人的。"陈墨说。
"你丫跟我说这话，咱俩什么交情？我坑别人我还能坑你？"胡有为不乐意了。
"咱俩都认识十几年了，我胡有为是什么人你还不明白？"
"我即便贪财，但从不坑蒙拐骗，更不坑朋友。"胡有为拍着胸脯拍认真地说。
"我要是不信你，就不来找你了。"陈墨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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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胡有为点点头。
"你尽管放心，你在我这拿东西，价格我不敢保证最便宜，但东西绝对不会货不对版，以次充好。"
"我知道，因此我才来找你，你们这行水太深。"陈墨说。
他要买的这东西，潘家园500一根都有人卖。
"各凭眼力吃饭嘛，亏多了赚少了，那都怨不得别人。"胡有为笑了。
胡有为的话，陈墨还是信的。
一人是两人确实很早就认识，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一块玩过，现在大家偶尔也有聚一聚。
胡有为的为人口碑还是不错的，他们这个朋友圈子里不少人找过他，但还没听过有人说被坑的。
倒也不是说陈墨就相信胡有为是老实人了，说白了，无非就是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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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的这东西，这点钱对陈墨和胡有为俩人来说都不算甚么，胡有为犯不着坏了自己招牌。
至于胡有为说从不坑朋友，陈墨觉着主要是现在通讯发达，各个圈子的各种群多的是。
要是有人被坑，在大群小群一说，那胡有为生意口碑就毁了，这个交往圈子的生意就没得做了，得不偿失。
"话说，你还没说想雕刻什么呢？"胡有为追问道。
"此物。"陈墨拿出移动电话，找了张图。
"你就为了雕这两个小玩意，要买一整根猛犸象牙？！"胡有为瞪大了眼睛。
为了保护大象，象牙是禁止买卖的。
但猛犸象牙能，因为猛犸象在3700多年前就已经灭绝了，现在属于生物化石。
非物质文化遗产"牙雕"的代表作"象牙球"，目前就都是用猛犸象牙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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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球"是镂空雕刻的同心套球，大球包小球，一层包一层。
每层厚度只在2毫米左右，而且都能独立转动，最底层的圆珠比绿豆还小。
象牙球表面刻龙凤花鸟，里面每层则刻十字纹、万字纹、菊花纹、桂花纹等各种花纹图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目前象牙球的记录是57层，耗时30多年才创作而成。
可以说是鬼斧神工，因此象牙球也叫"鬼工球"。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啊，怎么了？"陈墨不觉着有问题。
胡有为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雕个大件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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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说你要雕这个，我这有小料，我拿两块给你就成，不要你财物。"
"我不要边角料，我要最好的。"陈墨摇头。
"你就雕这俩小玩意犯不上吧？我拿个大块点的料给你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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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那多没诚意啊。"陈墨还是拒绝。
"再说了，剩下的料我又不是说就扔了，可以再雕刻些手串摆件甚么，也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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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也是，不过你这是要送女朋友吧？"
胡有为一眼就认出这东西，自然明白它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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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陈墨点头。
"其实这玩意很多人都是用菩提根来雕刻的。"胡有为说。
菩提根就很便宜，十几块钱的事。
"那不正宗，古人那都是用兽骨角牙来雕，哪有用甚么果核种子。"陈墨显然是了解过的。
"好家伙，那你用猛犸象牙来雕刻，倒真是古风古意了。"胡有为也是服了。
"这才算有诚意嘛。"陈墨笑了。
胡有为想了想，说道："但其实猛犸象牙并不适合日常随身佩戴。"
"嗯？怎么说？"陈墨不解。
"猛犸象牙是需要保养的，因为它很容易受温度和湿度的影响而开裂。"胡有为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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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下，你手洗净擦干，拿来随意把玩那倒没事。"
"但要避免户外太阳直晒，室内空调直吹，还有像平时洗手、洗澡这些都得摘下来，避免碰到水，要是贴身佩戴，出汗也会有影响。"
"这么麻烦？"陈墨皱眉，他就想往珍贵一点的送，还真没想那么多。
"这玩意就这样，能算得上是‘脆弱’了。"胡有为耸了耸肩。
"那可不行，我就是送来戴的，不是要送来看的。"陈墨直摇头说。
况且陈墨是要送来代表爱情的，到时候要是戴没两天就开裂，那算怎么回事？
爱情出现裂痕了？想想就晦气。
"其实你能用鹿角，而且鹿的寓意也好。"胡有为建议道。
"鹿角."陈墨想了想，确实合适才最重要，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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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换成鹿角吧，你这有吗？"
"现在我店里还真没有，你要的话的我帮你找。"胡有为说。
雄鹿每年都会换角，所以鹿角每年都会自然掉落。
物以稀为贵，显然鹿角并没有猛犸象牙这么有收藏价值，因此胡有为也没有去囤这玩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你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哪种鹿角好。"陈墨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没问题，鹿角不难搞，我会帮你挑品质好的，就这两天的事，到时我给你消息。"
"好，谢了。"陈墨认真地说道。
鹿角哪有猛犸象牙值财物，胡有为完全能不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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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些。"胡有为笑了。
其实要是不认识的，胡有为肯定不多嘴，钱赚了再说。
我卖的东西没有问题，你不懂猛犸象牙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熟识的要是不说，人就算怪不到你头上，心里也难免会有芥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此物圈子大多家世条件都不错，因此胡有为觉着眼光得放长远来经营。
有时朋友身边有人需要，人家帮你提一句，生意就来了。
"走，正午了，我请你吃个饭，白耽误你拿出这好东西。"
陈墨注视着眼前的猛犸象牙，这玩意又是温度又是湿度的，显然平时都得专门保存起来的，胡有为刚才去拿出来就拿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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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跟我说这些？那还得我请你，你这不还照顾我生意呢。"
"好，不说这些，那咱就当叙旧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你女朋友啥时候带出来让大伙见见啊，我可是很好奇，哪个天仙能让你这么上心？"
"哈哈，她的确很漂亮。"对此陈墨毫不谦虚。
"等下次聚会要是能带家属，我就带她去。"
"呦，看来真是抱得美人归了。"胡有为不由调侃道。
"低调低调。"陈墨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
"你这春风满面的，可不像低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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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看你们一人一人的都带着伴，老冯他丫连孩子都有了，就我一人人"
"哈哈，我们还以为你不介意呢。"胡有为想起那时的场景也忍不住大笑。
谁能联想到，长得最帅，条件又这么好的陈墨，没想到是最后一人还单着的，
"我不介意，但我羡慕啊。"
"那你以后就不用怂了。"
"那是，以后你们都得羡慕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日落时分，踩着最后一抹余晖，陈墨回到小区。
"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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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按响1101的门铃。
"你怎样来了？"许红豆打开门看到是陈墨。
"我回来的路上打包些菜，一起吃吧。"
陈墨提了提手上的东西，这是他专门找了家鲁菜打包的。
"进来吧，我正准备吃呢。"许红豆让陈墨进屋。
"那不是刚好。"陈墨笑着把打包的菜拿到餐桌。
许红豆拿了个碗帮陈墨盛了碗饭。
"我这只有正午的剩菜了。"
中午的菜没吃完，许红豆就简单热了一下，准备凑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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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看到桌上的菜，就明白许红豆是中午做了他的份，做多了。
"那我运气还不错，中午没吃上，夜里还能赶上趟。"
不知过了多久。
陈墨把自己带来的菜摆到许红豆那边，把盘子里的剩菜都往自己这边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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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许红豆注视着陈墨的举动。
"这是我正午的份吧？你自己那份正午早已吃了，那这些就是我的了。"
陈墨说着便大口吃了起来。
"不是你的，是我自己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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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红豆说着还想夹自己做的菜，被陈墨用筷子挡住。
"你正午吃过了，吃点别的吧。"陈墨示意了一下他打包过来的菜。
"我想吃甚么吃什么，干嘛得听你的？"
许红豆用筷子夹另一道菜，又被陈墨挡住，许红豆盯着陈墨，但陈墨也不退让。
两人用筷子你来我往，如刀剑般不停地交锋。
"这是我做的。"许红豆注视着陈墨，认真地说。
"这是你做给我的。"陈墨也认真地回道。
"谁说做给你的？"
"你正午打电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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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没做。"
"你做了，不然不会剩这么多。"
"我那是懒得做两顿，因此连夜里的也一起做了。"
"但我喜欢你做的饭，剩下这些，我一人人吃都不够。"陈墨注视着许红豆眼睛说。
许红豆被盯得有些眼神有些闪躲，随便夹了筷陈墨带过来的菜，边吃还边小声嘀咕："毛病，还有人喜欢吃剩菜。"
陈墨也没在意，自己去厨房又拿了个碗，盛了碗汤。
"嗯？！这汤不错，有点像我做的。"陈墨有些意外，"你喜欢我做的汤啊？什么时候偷学的？"
"不喜欢。"许红豆说。
"那你这是专门给我做的？"陈墨眼睛里忍不住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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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即然你自己不喜欢喝，又不是给我做，那你干嘛做这道汤？"陈墨假装奇怪道。
"要你管？"许红豆没好气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到这话，陈墨就想起许红豆早上说的话，不由笑道：
"我不管你，那你管我也行。"
"我管得着吗？"
"‘诚意’我早已在准备了，但还要一点时间。"陈墨说道。
"但你可以提前行使你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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