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抱着手腕坐到天亮。
脑海里那个声音时有时无，偶尔会说一两句话："休息一会儿""别怕""我在"。每一次听到，我都会愣很久，紧接着眼眶发热。
我不明白他是谁，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到底有甚么渊源，但我明白——他为了找到我，快死了。
天亮之后，我简单洗漱，出门叫了辆车。
"去马来区，好望角教堂。"
司机是个黑人老伯，用蹩脚的英语问我是去旅游吗。我随口应着，双目一贯盯着窗外。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白色教堂前。教堂不大，典型的荷兰式建筑，白色的墙面，尖尖的塔楼，大门处的牌子写着：好望角教堂，建于1686年。
三百多年。
我在长椅上坐下，闭上双目，在心里问：白衣，紧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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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迈入教堂，里面很沉寂，只有数个信徒在做晨祷。彩色玻璃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脑海里彼声音响起："地宫入口在祭坛下方，需要钥匙。"
钥匙？
我睁开眼睛，目光投向祭坛——普普通通的木制祭坛，上面摆着十字架和蜡烛。
"你的血。"他说。
血？
我犹豫了一下，霍然起身身，装作虔诚的样子走到祭坛前。趁没人注意，我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祭坛边缘的石板上。
轰——
地板轻微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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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发现，但我看见祭坛旁边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一人向下的洞口。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青石铺就，两侧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的味道。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地宫。
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很高，四壁点着长明灯。地宫中央，一座石台上，静静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珠子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像是活的一样。注意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就是我要找的。
可我没能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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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石台旁边站着一人人。
一人老婆婆。
她穿着黑色的长袍，满头银发，佝偻着背，但那双双目却亮得惊人。她注视着我，容颜上缓慢地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惊喜，又像是悲伤。
"你总算来了。"她说，嗓音沙哑，"我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
我停了下来脚步，不知道该说甚么。
她徐徐走向我，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让我心悸。走到我面前，她抬起头，仔细端详我的脸。
"像……太像了……"她的眼眶泛红，"陛下，您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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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您认错人了，我……"
"没有认错。"她打断我，"老奴守在这里三百年，就是为了等您。玄黄珠的碎片，只有您能取走。"
玄黄珠。碎片。
原来那珠子叫玄黄珠。
"婆婆，"我轻声问，"您认识白衣吗？"
她的眼神一颤："白衣大人……他还好吗？"
我张了张嘴，不明白该怎样回答。脑海里，他的嗓音响起："告诉她，我很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说了。
婆婆笑了，笑容里有泪光："他还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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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走到石台前，伸手捧起那枚珠子，转身递给我。
"陛下，这是第一块碎片。取走之后，您的记忆会慢慢恢复。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
"只是每找回一块碎片，白衣大人就会虚弱一分。因为这些碎片，原本是他的命。"
我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她说的不错。"脑海里的嗓音很轻，很平静，"我本就是您用一半灵魂创造的守护者。您的力量回归，我的存在就会削弱。"
那你何故不早说？
"因为您定要找回完整的自己。否则，您会永远迷失在轮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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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在发抖。
我不要了。
我回身就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站住。"
他的嗓音从未有过的带上了一丝严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您能不要我，但不能不要自己。您知道有多少人在等您回来吗？浮云婆婆等了三百年，秦始皇等了两千年，三星堆那位故人等七千年……您可以辜负我，但不能辜负他们。"
我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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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婆婆的声音很轻很轻："陛下，取走吧。这是您的命，也是他的命。"
我闭上双目，眼泪滑落。
紧接着我回身，伸手，握住了那枚珠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珠子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气涌入身体。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玄黄界。晨光殿。万千子民跪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人白衣男子站在我身侧，眉眼温柔。
"晨，"他说，"无论轮回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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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甚么？"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猛地睁开眼。
碎片已经融入体内，手腕上的印记亮得刺眼。我能感觉到力气在身体里奔涌，能感觉到意识深处多了一颗小小的、旋转的珠子。
那是玄黄珠。
属于我的玄黄珠。
婆婆看着我，泪流满面："陛下，您总算赶了回来了。"
我还来不及说甚么，地宫突然一震。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嗓音从入口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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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三百年了，你还没死？"
婆婆的脸色变了。
她挡在我身前，低低道："陛下快走。暗渊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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