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赌他会相信她
程颐灵坐在福利院的小花园里，广告拍摄的进度早已完成了一半，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男助理Jack在一旁给她打着伞。
"段总来了吗？"程颐灵问。
"没有，我刚去看过。"
"怎样还没来？你发信息问一下喜婷，她的消息到底牢靠不牢靠。"
段祁州今天要来福利院做公益的消息是肖喜婷告诉程颐灵的，因此，程颐灵才特地说服广告商将广告拍摄地改到了福利院，为得就是可以假装偶遇段祁州。
"是。"
Jack旋即编辑了信息给肖喜婷，肖喜婷回得转瞬间，她说段祁州早已在路上。
程颐灵听到段祁州快来了，这才有了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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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灵，准备下一场拍摄。"导演嚷道。
"好。"
后面这场戏，程颐灵需要和一人小朋友搭戏。
这个小朋友叫小橙子，是福利院里临时找的，演她女儿，小朋友只有一句台词，这句台词是"妈妈，你快来带我回家好不好"。
原本很简单的一场戏，但因为小橙子结结巴巴，怎么都喊不出"妈妈"两个字，导致程颐灵NG了三条。
"喂，你怎样回事？看你长得好看才选你的，结果呢，这么简单的话都不会说吗？"程颐灵瞪着小橙子，"没口啊？还是你没妈所以不会喊妈？"
小橙子出生第二天就被放在了福利院的大门处，她的确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从没有喊过"妈妈"两个字，再加上现场人多，她一时畏惧，就越发哆哆嗦嗦不敢开口。
"我问你话呢？你个死哑巴！"程颐灵气得提高了声调。
她还想着快点完成拍摄工作，好去偶遇段祁州呢，谁明白碰到这么个不争气的小兔崽子浪费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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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橙子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现场工作人员即便都觉着这个小女孩有点可怜，但没有一人人敢上前去制止程颐灵，毕竟，圈子里早就传遍了，程颐灵最近和段氏集团的总裁走得近，有望成为总裁夫人，谁吃饱了撑的会为了一人不相干的小孩去得罪段祁州呢。
"哭什么哭！闭嘴！吵死了！"程颐灵揉着太阳穴，对助理Jack使了个眼色。
Jack立刻上前，把小橙子拉到了边上。
"小东西，我警告你，别哭了！赶紧好好把戏演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否则的话，我打死你！"Jack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小橙子一听要打死她，顿时哭得更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卧槽，真是不听话的死小孩！"
Jack抬手，直接"啪啪"两声，扇了小橙子两个耳光，小橙子被打倒在地面上，瑟缩在地面上颤抖着往后退，Jack还不解气，想拎起来再打，就听到花坛那边传来一声高喝："住手！放开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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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月听说小橙子被广告剧组选中拍广告的时候，就有点担心内向的她是不是能胜任。
她忙完和院长的对接工作后，就想着去悄悄探班一下小橙子，没想到，她刚到小花园，就看到一人男人左右开弓，连扇了小橙子两个耳光。
小橙子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这一幕彻底戳到了她的心。
"你干甚么？这么打孩子你还是不是人！"阮明月快步急冲过去，一把将那个娘娘腔男人推开，抱起了小橙子。
小橙子泪眼朦胧，看清楚来人是阮明月后，赶紧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月月姐姐……月月姐姐……我怕……"
"不怕，月月姐姐保护你。"阮明月把小橙子紧紧搂在怀里。
Jack被推了一把，站稳后瞪着阮明月："你谁啊你！我们这儿拍广告呢，闲杂人等不许靠近，没注意到牌子吗？"
"拍广告了不起吗？拍广告就可以虐待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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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只眼睛注意到我虐待孩子！"
"你别想狡辩。"阮明月晃了晃手里的移动电话，"我刚才已经都拍下来了。"
Jack听到阮明月说拍下了他打孩子的视频，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现在这个社会，虐宠物虐小孩虐女人，随便中一条，在网上发酵，正义的网友都不可能放过他，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让他从此社死人间。
关键是，这件事情一旦发酵，肯定会影响程颐灵。
程颐灵最近刚乘着段祁州的东风有点资源，倘若因为今天这件事情被牵连，她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把手机给我！"Jack冲上去，想要抢阮明月的手机。
阮明月也不惯着他，直接一脚蹿在了Jack的膝盖上，她的高跟鞋可不是盖的，那细长的后跟完完全全是利器。
"嗷呜……"Jack痛得捂住了膝盖，"你……你此物疯女人，把手机给我！"
"要我把移动电话给你删掉视频也能，你先对小橙子道歉，紧接着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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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不可能！"
Jack铆足劲冲上去，阮明月又想抬脚踹他，可这一次Jack有所防备躲开了，阮明月踢了个空，又被Jack反推了一把。
她重心不稳，眼看抱着小橙子要摔倒，背后一只大手稳稳托着了她。
"在干什么？"耳边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是段祁州来了。
福利院都是小朋友，段祁州或许是想融入环境，刻意不那么正式，他当天的西装是休闲款的，也没系领带，可即便这样，他周身还是散发着矜贵不凡的气质，他手里的黑金色龙头拐杖，更衬得他像是港片里的大佬。
"段总，哎哟，您来了啊。"Jack一注意到段祁州，瞬间变了脸，"颐灵一直在等您，我去告诉她您来了……"
段祁州拐杖一扬，把人拦下。
"刚才怎样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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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问的是阮明月。
"他打孩子！"阮明月指着Jack愤怒喝道。
Jack一时无措，这时，另一边的程颐灵也发现了段祁州的到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段总。"程颐灵花蝴蝶一样飞过来，见段祁州一脸严肃，她轻声问，"发生甚么事了吗？"
"程小姐，你的助理打孩子。"阮明月注意到了，刚才她和这个娘娘腔男人起冲突的时候，程颐灵一贯坐在折叠椅里冷眼旁观，打孩子这件事情，程颐灵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程颐灵授意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甚么打孩子？"程颐灵立刻转头看着Jack，有点生气地说，"Jack，我让你拿颗糖哄哄孩子，你竟然背着我打孩子了？"
"我……我没打。"Jack底气不足，但还是否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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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秘书，打人可不是小事，你有证据吗？"肖喜婷在一旁帮腔。
"月月姐姐有证据，她拍到了这位坏叔叔打我。"小橙子忽然勇敢发声。
肖喜婷和程颐灵对视了一眼，气势瞬间萎了下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既然有证据，拿出来。"段祁州朝阮明月伸手。
阮明月头皮一阵发麻，她其实没有证据，刚才注意到小橙子被打，她气得下意识就出声阻止了，哪里还有闲情掏手机，她说拍下来了只是为了吓唬Jack的，谁知道段祁州会忽然出现，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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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喜婷看出阮明月的迟疑，冷笑了声："阮秘书不是拍下来了吗？怎么还扭扭捏捏不愿拿出来？"
"拿出来。"段祁州的手在阮明月面前又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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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月没办法，她摆在小橙子，掏出移动电话，把手机开了静音，随手点了一段之前拍的视频，递到段祁州手里。
"段总，视频拍得不是很清楚，但小橙子刚才也说了，此物坏叔叔打她，大人或许会说谎，但孩子还这么小，她不会说谎的。"
她只能赌一次了，赌段祁州会相信她和小橙子的话，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有几分胜算，毕竟，Jack是他女朋友的助理。
段祁州注视着移动电话里的视频，眉头一点一点地拢成"川"字，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包括阮明月。
大约十来秒后，段祁州把移动电话扔回给阮明月。
"阮秘书……"
"段总！"阮明月打断段祁州的话，指着小橙子红肿的脸颊，"孩子没有父母本就可怜，如今还受了这样的委屈，希望段总为她做主。"
段祁州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眼阮明月，最终目光落到Jack身上，厉声道："证据确凿，你还有甚么话要说？"
"段总，我错了我错了！只是这孩子不配合，耽误了大家拍摄的进度，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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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被段祁州这一炸，旋即现了原形。
"你真的打孩子了！"程颐灵跳出来，用力地捶了一下Jack，"你怎么这么狠心！孩子这么小，你都下得去手！快给孩子道歉！"
Jack会意，顺着程颐灵给的台阶蹲下来，抓住小橙子的双肩："宝贝，对不起，刚才是叔叔太冲动来了，我向你道歉，我给你买礼物好不好？你喜欢芭比娃娃吗？叔叔给你买芭比娃娃怎样样？"
小橙子注视着眼下这个说变脸就变脸的男人，觉着他笑起来比凶起来更可怕，她吓得甩开Jack的手，抱紧了阮明月的大腿，痛哭起来。
"谁告诉你打了人道个歉送点礼物就能弥补了？"段祁州走上前一步，对阮明月说，"把孩子的眼睛捂好。"
阮明月还没反应过来，段祁州已经扬手一拐杖抽在了Jack的背上。
"啊！"Jack疼得大叫，"段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段祁州无视他假惺惺的忏悔，又在他背上连抽了几下。
阮明月赶紧捂住了小橙子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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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Jack的哀鸣响彻小花园，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着解气，唯有程颐灵有点下不来台的感觉，段祁州这打的可不止是Jack，更是她的脸啊。
"段总，你消消气，别打了，多累你手啊，直接报警吧。"程颐灵抓住段祁州的拐杖，"Jack做错了事情，就该让法律惩罚他。"
"颐灵……"Jack彻底慌了，"明明是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她对他使了眼色，让他拉出去猛力教训的。
"闭嘴。"
程颐灵打断了Jack的话，转头对现场的工作人员说："报警吧，Jack殴打福利院的小朋友，他亲口承认了，大家都是证人，我们决不能姑息剧组暴力的存在。"
阮明月看着程颐灵大义灭亲的样子，暗暗感慨，程颐灵绝对是比肖喜婷更高段位的绿茶，果然，有其妹必有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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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被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送去了警局，此物插曲才算过去。
所有人都继续各忙各的，只有小橙子产生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她一贯抱着阮明月不愿意撒手。
阮明月安抚了好久，她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橙子，你先和小朋友们玩一会儿，姐姐还有工作，等忙完工作再来看幸会不好？"
段氏的公益活动正在进行中，阮明月不能离开太久。
"好。"
小橙子乖乖点头后，阮明月就去了福利院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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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福利院的院长正带着段祁州和段氏的几位高管在参观小朋友们平时的画作和手作，媒体记者一路跟拍。
阮明月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众星拱月的段祁州，他本来就有堪比画报男明星的颜值，今天看起来更高大更帅了，可能，是因今天他在Jack殴打小橙子这件事上没有一味偏袒他女朋友的工作人员，而是选择站在了道义这边吧。
她正注视着，段祁州似有感应，忽然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阮明月赶紧挪开了目光。
参观结束后，福利院的院长带着大家去了食堂，尝一尝福利院的日常伙食。
孩子们也此刻正吃饭，小橙子注意到阮明月，摆在碗筷就朝她跑了过来。
"月月姐姐。"
"小橙子，你吃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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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我当天是光盘哦。"
"真棒。"
"月月姐姐……"
阮明月看出来小橙子好像是有话要和她说，因此蹲下来与她平视，轻声问："怎样了吗？"
"当天在小花园里，那位帅叔叔救了我，我画了一张感谢贺卡想送给他……"
"能啊，你能送给他啊。"阮明月摸了摸小橙子的小脑袋，"我们小橙子真棒，小小年纪就已经明白要感恩了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我不敢去送给他。"小橙子红着脸低下头，"那位叔叔身侧总有众多人，我有点害怕，月月姐姐，你能帮我把此物贺卡送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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