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风云起 · 三界争 第四章 尘心未绝,旧影无踪
黑魇使者退走后,山林真正恢复了清净。
仙、妖、魔三方气机尽数退去,只剩下我、阿绒,与一洞丹火。
我以为,这段日子,便会这般安稳度过,直至我决意入世。
可我没联想到,有些人,即便走远,依旧会被风云卷回。
日暮西斜,霞光染透山林。
洞口之外,那道我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清冷仙气,再度轻微地落定。
我正擦拭丹炉,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来者,我再熟悉只不过。
谢辞尘缓步走入洞中,白衣依旧,眉眼依旧,只是那份高高在上的淡漠,早已被疲惫与黯然取代。他没有靠近,只站在洞口霞光之中,静静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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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绒警惕地抬起头,弓起身子,发出低低的警告。
它记忆中他,记忆中他曾带来的所有伤害。
"阿绒,不碍事。"我轻声开口,按住了它。
事已至此,惊与怒,都已多余。
谢辞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颤抖,许久才哑声开口:
"长老们……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是。"我淡淡应声,没有抬头,"只不过,我没事,他们也没占到便宜。"
"我知道了。"他喉结微动,"我已经回宗,压下了所有追缉命令。从今往后,青云宗上下,无人再敢来找你麻烦。"
我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轻微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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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谢宗主。我能挡一次,便能挡千次。你的庇护,我早已不需要。"
"我不是要庇护你。"他急急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卑微,"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受伤害。"
我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目光投向他。
眼下这个男人,曾是我整个青春的执念,是我掏心掏肺去爱、去信、去追随的人。
可也是他,亲手将我推入深渊。
如今再看,心湖平静,再无涟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辞尘,我们早已两清。"我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你回宗做你的宗主,守你的青云大道,不必为我费心,更不必为我得罪长老团。"
"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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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欠我。"我轻轻打断他,"路是我自己选的,爱错是我自己的事,受伤也是我自己的劫。与你无关。"
他脸色一白,身形微微摇晃:
"清晏,你真的……一点都不恨了,也一点……都不爱了吗?"
此物问题,我曾在悬崖下问过自己千万遍。
恨过,痛过,哭过,绝望过。
可如今,只剩下释然。
"不爱,也不恨。"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回答,"爱恨都太费心力,我只想留给我自己的道。"
"那我……"他喉间发涩,"我还能站在远处,注视着你平安吗?"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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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摇头,拒绝得干净利落。
"你的存在,就是过去的影子。你站在那里,我便永远像是还困在当年的青云山上,困在那场祭台之上。谢辞尘,我要的不是守护,是彻底的清净。"
真正的摆在,不是允许他以愧疚之名留在身边,
而是让他彻底退出我的世界,不留余地,不存念想。
谢辞尘怔怔地注视着我,眼中一点点失去光彩。
他总算明白,我不是赌气,不是嘴硬,是真的将他彻底从生命里剔除。
彼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许久,他徐徐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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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走。
这一次,真的走了。"
他没有再停留,没有再回头。
白衣回身,一步步步出霞光,步出山谷,步出我的视线。
那缕萦绕山间许久的清冷仙气,一点点消散,彻底归于虚无。
这一次,是真的离去。
不再守护,不再出现,不再纠缠。
洞口晚风轻吹,吹走最后一丝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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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绒放松下来,蹭了蹭我的手心,像是在为我愉悦。
我徐徐吐出一口气,胸口从未如此轻松。
前尘,旧爱,伤痛,执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从此,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世间再无青云宗弟子苏清晏,
亦无困于情爱、任人伤害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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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大道独行、心无挂碍的修道人。
我转身走回丹炉前,重新引火。
火焰跳动,映亮我眼底的澄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无爱可伤,
无痛可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无人可困,
无道可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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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清净,
心归己身。
前路浩荡,
独往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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