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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一卷:朱门劫·乱葬身 第七章 风过荒途,心有微芒

焚心问道:弃女踏仙途 · 观止兮

雪歇了,天边浮着一层灰扑扑的亮,像一块洗不净的旧布。

我抱着阿绒走在荒野小路上,红衣上的血渍早已干成深褐,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磨得皮肤发疼。心口那处被剜去情根的地方依旧是空的,不是尖锐的痛,是一种沉在骨里的凉,像寒冬里灌了风,怎样也暖不透。
我低头看它,冰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阿绒安安静静蜷在我怀里,小身子轻得像一团云,鼻尖微微蹭着我的脖颈,呼出的气机软而暖。它从不大声呜叫,只在我脚步虚浮快要撑不住时,轻微地用脑袋顶我一下,像是在说,再走一走,再坚持一下。
在这世上,我没有可以回头的地方,没有可以伸手的人,连一句能说真心话的对象都没有。唯有这一只从乱葬岗陪我爬出来的小狐狸,不问我从哪里来,不问我身上藏着怎样的伤,只是单纯地跟着我、靠着我、信着我。
十六年暗室,我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不指望任何人。
遇见谢辞尘,我破例信了一次,结果把心都赔了进去。
我曾以为,这世上所有的靠近都有目的,所有的温柔都藏着刀刃,所有的暖意,最终都会变成扎进心口的刺。
可阿绒让我明白,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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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陪伴,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权衡,只是两个被世界丢下的生命,在寒途里互相取暖。
它不图我甚么,我也不图它甚么。
我们只是,不能丢下彼此。
我走得很慢,双腿沉得像灌了铅,饥寒与虚弱一阵阵往上涌,眼下时不时发黑。我不敢停了下来,一停下,就怕再也站不起来。乱葬岗上那股绝望还刻在骨里,我不怕死,可我怕我一闭眼,这只小小的狐狸就要独自面对风雪与野兽。
这个念头很轻,很弱,却撑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曾是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如今,我成了别人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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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路边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天地间沉寂得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和阿绒轻微的心跳。我忽然很想摸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曾经跳得热烈而欢喜,曾经装过一个人的身影,曾经以为那就是一生的光。
现在空了。
空得让人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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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我不再像最初那样痛得撕心裂肺,也不再恨得浑身发抖。
痛还在,却沉在了心底,变成了一种沉寂的东西。
像是伤口结了疤,不再流血,却永远留下了印记,提醒我曾经怎样活过,怎样爱过,怎样碎过。
我渐渐心领神会,谢辞尘剜走的,是我天生的灵根,是我能轻易动情的本源。
可他夺不走我感受痛的能力,夺不走我懂得珍惜的本能,夺不走我不想再任人宰割的倔强。
情根没了,心还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动没了,本心还在。
依靠没了,自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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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我没有想过复仇,没有想过踏碎仙门,没有想过什么惊天大道。
我只想活下去,活得安稳一点,活得不再任人践踏,活得能护住怀里这一点仅存的温暖。
这便是我此刻统统的念想,朴素,卑微,却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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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多久,极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屋舍,炊烟缓缓升上上空,混着淡淡的饭香,飘进鼻息。那是人间的烟火气,是我在暗室里从未闻过的味道,是我曾经不敢奢望的安稳。
可我站在树林边缘,迟迟不敢靠近。
我一身狼狈,满身血污,面色惨白如鬼,一看就像个逃奴、一人不祥之人。凡人怕异类,修士斩不祥,我这样的人出现在小镇上,只会引来驱赶、盘问,甚至灾祸。
我不怕被人嫌弃,却怕连累身边唯一陪着我的生灵。
我轻微地靠在树干上,闭上眼,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心口的暖玉微微发烫,不是很明显,却像一丝极细的暖流,轻微地熨帖着我空冷的胸腔。我以为它早已随着情根一同死去,却没想到,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它还在以自己的方式护着我。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跫音,从身后的小路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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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把阿绒往怀里藏,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本能的戒备。
被背叛过一次,我再也不敢对任何骤然出现的人,抱有半分侥幸。
跫音停在我身后不极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转身离去。
一道温和而苍老的声音轻微地响起,没有压迫,没有探究,像风一样轻。
"小姑娘,别畏惧,老夫只是路过。"
我徐徐回头,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朴素的灰布长衫,背着一个药箱,眉眼慈祥,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灵元,更没有仙门中人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他就像一人寻常的游医,走累了,停了下来歇脚。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却没有盯着我的破烂红衣与苍白脸色,只是轻微地落在我怀里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狐毛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小家伙冻坏了吧。"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鄙夷,"这天还冷,你身子看起来虚得很,一直站在风口,会撑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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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着唇,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戒备。
我不敢信,也不能信。
老者好像看出了我的疏离,没有靠近,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包好的麦饼,轻轻放在离我几步远的石头上,又摆在一小壶水。
"老夫没有恶意。"他嗓音温和得像暖阳,"饼是干净的,水也能喝。你吃一点,有力气了,再找个避风的地方歇脚。"
说完,他便徐徐后退,回身走到路边,给随行的老马喂水,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给足了我安全感。
我注视着那块麦饼,指尖微微发颤。
在苏家十六年,我吃过最脏的剩饭,挨过最狠的打骂,受过最冷漠的白眼,却从未有人,在不知我是谁、不知我来历的情况下,只是单纯地给我一口吃的,不求回报,不带驱使,不藏算计。
心口那片空冷的地方,忽然被甚么轻微地戳了一下,酸意一点点涌上来。
我慢慢走过去,拿起麦饼和水。饼还是温的,带着粮食朴素的香气。我掰下一小块,递到阿绒嘴边,它小口小口地啃着,尾巴轻轻扫着我的手腕。我自己也咬了一口,干硬的麦饼在嘴里慢慢化开,那一点温热,顺着喉咙落进胃里,竟让我眼眶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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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始终没有回头,直到我吃完,他才徐徐开口,嗓音依旧温和:"小镇上不太平,最近有仙门的人在附近巡查,你这身模样,进去会惹麻烦。往西边走三里,有一处破山神庙,能避风,也安全。"
我从未想过,一口寻常的麦饼,会让我觉着如此珍贵。
仙门的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四个字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是谢辞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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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们连我被丢在乱葬岗都不放心,还要追出来斩草除根?
老者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冲你来的。只是青云宗圣子渡劫成功,附近宗门都在巡查异动,你身上灵元破碎,容易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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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成功。
四个字轻轻落在心上,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片平静的涩。
他用我的情根,顺利登上了大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踩着我的心,我的痛,我的一切,成了人人敬仰的圣子。
而我,在荒野里像一条丧家之犬,连靠近人间烟火都不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是觉得很荒凉。
我曾经捧在心尖上的人,终究是,把我彻底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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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老丈。"我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真心实意。
老者颔首,没有再多说,牵着老马,缓慢地走远了。
荒野再次恢复沉寂,只剩下风轻轻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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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阿绒,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极远处炊烟袅袅的小镇,缓缓回身,朝着西边那处无人知晓的破庙走去。
我没有资格靠近人间,没有资格拥有温暖,没有资格奢求安稳。
我能做的,只是找一处角落,藏起来,活下去。
可就在我回身的那一刻,胸膛那枚沉寂已久的暖玉,忽然轻微地一震。
一丝极其微弱、万分隐秘的金光,从玉心深处渗出来,悄无声息地钻入我心口的空洞里。
与此同一时间,怀里的阿绒,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纹路,快得像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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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察觉。
我只明白,我要活下去。
却不明白,从我离开乱葬岗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早已在我残破的身躯里,悄悄苏醒。
谢辞尘以为他剜走了我的一切。
他不知道,他剜走的,只是一层假象。
而真正属于我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才适才开始,在骨血深处,静静发芽。
风掠过荒野,带着微不可查的宿命气机。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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