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章 这人,在轧钢厂,彻底没了
"谁跟你逗?"警察眉毛一竖,声音像砸铁锅,"人死了就不能说话,可证据不会烂!死人留下的东西,有时候比活人嘴还硬!"
他往前半步,盯死易中海双目:"我再问一遍——当年李建业他爸出事那会儿,车间里头,除了他,还有谁在场?"
易中海忙不迭说:"就我一人啊!真就我一人!他正修那台老冲床,手一滑,机器就塌下来压住了他……我拽他胳膊,拉不动,喊人也来不及……我就眼睁睁注视着他咽气!他不光是我对门邻居,还是我搭班干活的老哥啊!我比谁都揪心!李建业娘俩光记恨我,可谁信我夜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他临死前那口气都没喘匀?!"
"你撒谎。"警察打断他。
"我没糊弄人!字字是真!不信去厂里问问,他棺材板儿都是我扛的,孝布是我跑三条街买回来的!"
"我不是说你没帮忙办丧事——我说的是,你说‘现场只有你一个’,这句,是假的。"警察掏出本子,"那天车间里,还有一人人,就在你身后三步远,贾东旭,你亲带的徒弟。"
"李建业他爸根本不是失手——是你俩吵红了眼,你一把把他搡到冲床底下,机器轰隆一下砸下去,人当场没了!你才是推他下地狱的彼!"
"贾东旭全看见了,可你早把他捏在手心里:叫他走后窗溜出去,赶了回来说自己刚进门,谁也没碰过现场。你就靠这招,把命案变成‘意外’,把凶案变成‘倒霉’!就因你明白,他听你的话,连爹妈都敢骗,何况一句证词?"
"我说得对不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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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压低,却像钝刀刮骨。
眼神冷得能结霜。
"不对!根本不对!"易中海双手乱摆,脸白得像纸糊的,"不是那样!绝对不是!"
他嘴唇直抖,手心全是汗,后背湿透一大片。
这辈子头一回,慌得连脚趾头都在打颤。
"铁证都在这儿了,你还捂着?"警察拍了下桌面。
易中海喉咙里咯咯响:"我……我没推人!我不认!谁编的这瞎话?我不信!那天东旭跟大伙儿一块儿去厂大门处取货了,根本没进车间!等他们赶赶了回来,人早已倒下了!保卫科查了三遍!写进报告里的!就是个意外!你们听谁胡吣呢?!"
他越说越急,额角青筋直跳。
打死也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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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杀人,不认动手,不认心里有鬼。
他就一个字:冤。
警察合上笔记本:"行,你不认,咱不逼你点头。但案子没完,你哪儿也别想去——明天,轧钢厂见。咱们一寸寸还原那天下午,让你亲手指指,哪块砖沾了血,哪扇窗透了风。"
他不肯认,那就用现场说话。
秦淮茹递来的线索,一条条核。
他易中海,暂时别想迈出派出所大门半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法院判,等钉进棺材盖。
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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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押着易中海,重回轧钢厂。
要他带着办案人员,一步步重走当年出事那条路。
易中海心里直打鼓——
前一天被抓那会儿,工友看见他戴手铐,脸上就没了颜色;
当天再被押回厂里,等于当众扒掉最后一层皮。
可他不敢犟,只能耷拉着脑袋跟着走。
进了车间,一进门就炸了锅。
有人嚷:"易中海!你这黑心肝的玩意儿,害死我师父,还装好人装了十几年?!"
话音没落,一人二十多岁的小伙箭步冲上来,"啪!啪!"两巴掌扇得又狠又脆,易中海耳朵嗡嗡响,眼下金星乱蹦,半天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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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的是车间老钳工的儿子,李建业师弟,和李建业同岁,差不了几天。
他师父——也就是李建业他爸——当年是厂里六级钳工,手艺一绝,人品更绝,连厂长见了都叫一声"李师傅"。
可这么个人,说没就没了。
大伙儿只当是倒了血霉,谁能想到,凶手就在天天一起啃窝头、抽烟、吹牛的熟人堆里?
还是最德高望重的"易师傅"?
消息传开,整个车间像烧开的水。
"好你个易中海!平时端着茶杯讲道理,背后捅刀子不眨眼?我们把你当长辈,你拿我们当傻子养?!"
"呸!他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明白护崽呢!"
"杀人偿命!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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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声还没停,好数个人攥着拳头就往上扑。
拳脚眼看就要招呼到他身上——
警察横臂一拦,才把人架住。
要不是这道墙挡着,易中海怕是得担架抬出去。
人群边上的李建业,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都没知觉。
他真想冲上去踹几脚解气,可忍住了。
打一顿?太轻了。
吐口唾沫?不解恨。
他只等法院那一纸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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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一响,尘埃落定。
这才叫痛快。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厂大门处那块"先进生产者"光荣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上面易中海的照片,已经被不知谁撕了一半,糊着泥印子。
——这人,在轧钢厂,彻底没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人还在,名已死。
"各位街坊,听我一句,真不是我干的!有人往我头上泼脏水,背后下黑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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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刚缓过一口气,嗓子里像塞了把砂纸,声音又哑又抖。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着口子,额角鼓起个鸡蛋大的包——刚才那一顿拳脚,他连数都数不清了。
"甭解释!我们只信警察,不信你这张嘴——装模作样的‘好人’,最唬人!"有人扯着脖子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就是!信你?门儿都没有!"
好数个人立马跟着嚷,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容颜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易中海扫了一圈,满眼全是瞪着他的、冒火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硬是没挤出一滴眼泪来。
前一天他还坐在院里老槐树底下,抽着烟袋,大伙儿排队找他评理、求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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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连路过的小孩都绕着他走,怕沾上晦气。
几十年攒下的名声,咔嚓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
比拿刀捅他十回还疼!
警察抬抬手:"行了,别喊了。带路,指一下出事那地儿。当时啥情形,仔用心细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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