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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九章 晚自习之夜

好梦频惊 · 佚名

爸本来低头在一旁织毛衣,看见妈妈给他使了个眼色,便朝我这边走过来了。妈妈气呼呼地迈入了厨房。

"儿子,最近还好吗?"老爸拿起我丢在桌面上的那支筷子,笑憨憨地把我按在沙发上,在我旁边坐定。
"你是来做说客的吧。"我嘁得一声,把身子半转过去。
"咱爷俩交交心,我也是从你此物年纪过来的。你现在的处境,老爸年少的时候也都经历过。"
我总算转过身来:"爸,你说,人应不该为了现实的桎梏而妥协自己的意愿呢?"
"嗯,怎么说呢,儿子,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坚持与妥协都是恒久存在的,关键看你自己怎么选择。坚持的东西可能是对的,也有可能是错的,妥协就更不用说,事事都需要你自己做出判断,无论对错。所以这为人处世,就在于一个难字。你人生的重大选择,不管别人给你建议与否,最后选择的还是你自己。你的选择与其说是你自己想坚持你所愿望的事情与否,不如说是你将这个选择权还给自己,还是继续寄存在妈妈那边。我这么说可不是教唆你不听妈妈的话啊。只因为有时候你妈妈也不见得都对,这点我深有体会。如果你有自己的判断,那么怎样做该是你自己的事情,此物词叫做独立。"
"你觉着我独立吗?"我问了天下儿子都想问自己老爸的问题。
"经济上你不独立,没我们供你,你就歇菜了。只是人生的选择上,你的独立早已开始了。倘若我们强迫你选择了你没兴趣的专业,你要抱着此物专业做事业奋斗一辈子吗?当然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爸,你能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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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年轻的时候也是有梦想的。"爸爸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有些激越,"和你妈谈恋爱那会儿,正是我痴迷摄影爱好的时候,她别提多倾慕我了,说我特别有文艺范儿,整天要我带她去景点拍照。后来和你妈结婚了,日子一长,她就缓慢地不待见我捡起照相机了,你知道何故吗?"
"柴米油盐的羁绊呗。"
"最可惜的还是你妈。你知道吗,你妈大学时还是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呢。每天给我们朗诵诗歌,别提多带劲了。唉,那真是一段充满了文艺气息的时代呀。其实我和你妈都不该放弃的,我们最初的意气风发。"
"那你说我想做小说家,是对是错呢?"
"此物世界何故要分是非呢。分是非,人就有了标准,就明白自己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要不要坚持,其实我们说了不算。倘若你掂量自己有能耐不做小角色,那就随心呗。"
"爸,你说话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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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得意道:"你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嗯嗯。"我很赞同地点点头。
"后来就怀上你了!"爸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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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脸一红,老爸却打个哈哈,"行了,老爸倒戈了。我去给你做说客。"说着继续织起了毛衣,走向厨房。
我注视着爸爸的背影,钦佩不已,真是织毛衣织出来的大自在。
周一的上午,校图书馆的公共阅读区,我一人人伏在桌上有移动电话看电影。
我在想,爸爸对我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想一想,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小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想自己写小说。这念想一天天膨胀、放大。在我脑海里早就形成了一人个故事的蓝图,可我却从来不敢动笔。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我却觉得自己很渺小。越是惊叹小说名家们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就越是觉得自己功力浅薄,不上厅堂。因此一延再延,一滞又滞,终究还是不敢动笔!当天妈妈的一番话,却鼓励了我!我下定决心从当天起,不再胆怯,再难走的路,不先迈出第一步,始终还是在原地。
"你在看什么呢?"居然有人在我背上轻微地按了一下。我回头,见是莫晴雨。
最近她出现在我视线内的频次越来越多了,我首先这样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部动漫电影。"我说。
"《红辣椒》。"她立刻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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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惊讶:"你知道?"
"那可是今敏的封神之作呀,是一部与梦境相关的电影,尤其以讽刺现实与梦境的表现手法令人赞叹。女主角化身名为红辣椒的虚拟人物,通过进入患者梦境,为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进行诊疗。"莫晴雨娓娓道来。
"是嘛,那我可要用心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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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l ?"莫晴雨略带调皮却甚是有礼貌朝我旁边的位置努努嘴。
"Please. "我察觉自己有点冒失了。
因此,我们坐在一块儿看电影。注意到中途,我发觉自己的大臂上传来滑腻腻的触感,不由得望向了她的侧颜……
随即便体悟到一人真理,在男生的世界里,千万不要靠一人女生太近,尤其是很漂亮的女生,否则,你很难让自己在那一刻,不动心!
傍晚,吃过晚饭以后,我独自回到宿舍。李云城在宿舍里赤膊做着伏地挺身。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运动一番,紧接着去洗澡。
我平平地躺在床铺上,双目直直的望着天花板,发现自己老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莫晴雨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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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不能想,想点别的……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念着念着,我又开始回想第一次、第二次梦见"沈云"的情景,嘴角忍不住弯弯上翘。
沈云……莫晴雨……想着想着,开始比较起来,两人各有各的特点。
忽然一个想法萌生出来:今天晚上会不会梦到"沈云"呢?
会,还是不会?
如果会的话……我猛然惊觉,倘若真的还能梦见的话,那事情就真的不简单了,世界上绝对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事。之前在课室里睡觉,第二次梦到"沈云",已经算是万分之一的巧合了,如果还有第三次……根本无法解释,事情就会朝向我不能想象的地步演进。
不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就是……我此刻正遭遇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我的弯弯嘴角再度挂上,这种灵异事件未免太可爱了一点吧。不止一次地梦见心仪的女生,即使是灵异,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不仅不觉着害怕,似乎心还有点意动,似乎期待着它下一次的发生。
我的确是无神论者。事实上,虽然大家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什么的东西存在,可是何故在大家的心底总是会畏惧这种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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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似乎一人醉汉,《贞子》吓不倒他,《咒怨》吓不倒他,偏偏走夜路经过寂静无声、幽暗无人的小巷的时候要多喝两口酒,大声唱着歌来壮胆呢?
明明知道不存在,却还是一代传一代,不遗余力地去恐惧害怕它。人就是这样,天塌了都不怕,却要畏惧自己向来没见过的东西?
因此,我并不会认真地考虑灵异这种可能性。或许是有着极为科学的解释,梦见陌生的人和连续梦见同一人陌生的人,倘若要科学地分析的话……
我旋即坐起打开移动电话数据连接,开通网络。
"梦、见、陌、生、人。"我一字一声地操作着按键,结果查询到的讯息是:
梦见陌生人:象征威胁或支持,有时表示敌意、敌人,有时也可能预示事情将出现好的转机,令人一时难以看清。
和陌生人交朋友:暗示你自己的朋友忠实可靠。
和陌生人争吵:预示你要出名,赢得声誉。
年龄相仿的陌生异性:预示也许你最近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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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陌生人的好感:预示你将陷入情网。但如果感觉讨厌,可能你们之间不会有结局,还要提防危机。
哇,原来"解梦学"早就对‘ 梦见陌生人 ’这种怪事作了这么详细的解释,这么说来好像就有一定的科学依据了。我这么想着,又注视着词条上关于 "梦见年龄相仿的陌生异性"这一条,莫名窃喜。
又删字重输:连续梦见同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答案:说明在潜意识里对彼人有甚是深刻的印象。
我靠,这个答案简直酸爽得令人拍案叫绝!即便听起来有点像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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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又重新躺倒在床上。"没甚么好担心的啦!那都是幻觉而已。"
"哥的肱二头肌可不是幻觉!嘿咻,嘿咻!"李云城举着哑铃,硬生生挤出一块旮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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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这才发现原来我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没理他,继续我的小心思。心头有点小确幸,更多的却是不甘心!因这是科学可以解释的,同一时间也就是说明她的确只是我脑袋里臆想出来的。这样说来,我还真的是一人十足的幻想症加臆想狂啊!难道说初中二年级时候的那场大病(中二病)到现在还没痊愈吗?
哎,有甚么毛病?男生喜欢的女生类型原本就是带有幻想属性的啊!呵,喜欢阳光的,可爱的,知性的,漂亮的,解风情,会聊骚,小娇羞,能撒娇,还得开挂带点善解人意的……这种的尼玛不就是精力过剩的男生们脑补意淫出来的"绝世好妹妹"嘛!现实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完美无缺的女人,好吧。
可恶,我竟然喜欢上自己幻想出来的女生,我的确是有毛病。想想都好羞耻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我,本来就是妥妥的小暖男一枚啊,有什么毛病?没毛病!
忘掉"沈云"吧,忘掉那种如坠初恋迷雾一般的感觉吧!还是要回归现实,拥抱书桌上的大爱如山的课本们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闭上双目……
我不厌其烦地数着羊,数到羊都开始咩咩叫,又数饺子,数到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最后不知不觉开始数……是的不错,数"沈云",一人"沈云",两个"沈云",三个"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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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不想这些天发生的古怪事情,不要想那些无中生有的梦,更不要想……"沈云"。
"曾惊鸿!"数到沈云也开始叫?
谁叫我? 我坐起来,见李云城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珠,对我说:"你别睡过去了哦,一会儿上晚自习。"说着拎起盥洗用品,离开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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