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心全是汗，那张泛黄的纸条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注视着林婉把退学申请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照在她棕色的马尾辫上，泛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你真的不走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陈凡，你别以为你考了年级第一就能替林婉做主。她这次数学才考了38分，补考也没过，学校的规定……"
"老师，我会帮她补习。"陈凡打断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坚定，"期中考试，她一定能及格。"
林婉抬起头，双目还是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扯了扯陈凡的袖子："陈凡，你别……"
"相信我。"陈凡看着她，脑海里彼冰冷的嗓音又响起来："记忆重组进度15%，触发新记忆碎片——数学补习。"
一刹那，陈凡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2026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想起林婉最后发给他的短信里，有一句被他忽略的话："其实我一贯想告诉你，当年倘若不是你帮我补数学，我可能早就退学了。"
原来，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确实帮她补过数学，况且让她考及格了。可何故后来她还是退学了？陈凡的目光落在林婉的棕色马尾辫上，心里那根针又扎了一下——记忆里，她的头发是黑色的。
"老师，我保证。"陈凡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写着"操场"的纸条塞进林婉手里，"如果她期中考试不及格，我……我跟她一起退学。"
"你！"班主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但注视着陈凡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行，那就期中考试见分晓。林婉，你先回教室，陈凡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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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迟疑了一下，攥着纸条走了。写字间里只剩下陈凡和班主任，陈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在打鼓。
"陈凡，你是不是喜欢林婉？"班主任突然问。
陈凡愣住，他没想到班主任会这么直接。他张了张嘴，想说"是"，可彼冰冷的嗓音又响起来："警告！警告！过度触发情感记忆可能导致时间线紊乱！请宿主谨慎选择！"
时间线紊乱？陈凡的脑子里闪过2026年的画面——林婉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他握着她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倘若承认喜欢她，会让时间线变得更糟吗？如果不承认，她会不会真的退学，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我……"陈凡的嗓音有些哑，"我只是不想她因一次考试就放弃自己。"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了，你回去吧。记住你的话，期中考试，别让我失望。"
陈凡逃也似的冲出写字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同学趴在栏杆上聊天。他看见林婉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林婉。"他走过去，声音有些发颤。
林婉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陈凡，谢谢你。但是……你真的要帮我补数学吗？我真的很笨的，连函数都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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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笨。"陈凡说，"你只是没找到方法。"
他想起2026年的林婉，是个很厉害的会计师，她说过，她最感谢的人就是高中时帮她补数学的同学。可彼人不是他，对吗？陈凡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他注视着林婉棕色的马尾辫，骤然很想伸手摸一下，看看是不是和记忆里一样软。
"那……我们去操场吧。"林婉指了指窗外，"你说‘操场’，是不是想在那边帮我补习？"
陈凡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操场边空荡荡的，没有那棵老槐树。他的记忆里，操场边明明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他们会躲在树下背单词，树影斑驳地落在林婉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没有树。"陈凡喃喃道。
"甚么？"林婉没听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甚么。"陈凡摇摇头，压下心里的错位感，"走吧，我帮你补习函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操场，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凡走在前面，能闻到林婉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2026年她用的香水味不一样，却让他觉着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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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林婉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林婉的声音很轻，"你注视着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似乎……似乎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林婉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信啊。我们不是从小学就认识了吗？"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停了下来脚步，转过身，注视着林婉的双目："林婉，倘若我说，我的确认识你很久了，你信吗？"
陈凡也笑了，可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不是那个"认识"，是2026年的认识，是带着遗憾和悔恨的"认识"。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关于2026年的事，想告诉她，她后来生病了，想告诉她，他后悔了。
"林婉，"陈凡的声音有些哑，"倘若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恐："陈凡，你是不是要转学？还是……还是你要退学？"
"不是。"陈凡摇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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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告诉你。"林婉转过身，背对着他，"反正你不会消失的，对吧？"
陈凡注视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针又扎了一下。他想起2026年的短信，最后一句是："你总算来了，可我已经等不及了。"
"不会的。"陈凡走过去，轻微地拍了拍她的肩上，"我不会消失的。"
林婉转过身，眼睛里含着泪，却还在笑："那说好了，你要帮我补数学，要看着我考上大学，要……要一贯陪着我。"
"好。"陈凡点点头，"我答应你。"
操场上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丝青草的味道。陈凡看着林婉的棕色马尾辫在风里晃啊晃，骤然觉得，这棵没有老槐树的操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那我们开始补习吧。"林婉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课本，翻开函数那一章，"你先给我讲讲，什么是函数？"
陈凡接过课本，注视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脑海里彼冰冷的嗓音又响起来："记忆重组进度20%，触发新记忆碎片——函数补习。"
一刹那，陈凡的太阳穴又突突跳了两下，2026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想起林婉考上大学那天，给她发的短信："陈凡，谢谢你帮我补数学，我考上财经大学了。"可后来呢？后来她何故退学了？何故会在2026年躺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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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你怎么了？"林婉的嗓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的脸色好白。"
"没事。"陈凡摇摇头，压下心里的疑惑，"我们开始吧。函数呢，其实就是一种对应关系……"
他开始给林婉讲函数，讲得很慢，很用心。林婉听得也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陈凡注视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那根针好像没那么疼了。
"原来是这样。"林婉恍然大悟，"函数就是一种对应关系，就像……就像我们一样，你对我好，我就对幸会。"
陈凡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对，就像我们一样。"
"那……"林婉的声音骤然变得很小，"如果有一天，我不对你好了，你还会对我好吗？"
陈凡注视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会。"
林婉的双目亮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那……我们拉钩。"
陈凡伸出小拇指，和她的勾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陈凡注视着林婉的棕色马尾辫，突然觉得，这棵没有老槐树的操场，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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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嗯，一百年不许变。"陈凡点点头。
脑海里的彼冰冷的嗓音又响起来："记忆重组进度25%，触发新记忆碎片——拉钩约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凡的太阳穴又突突跳了两下，2026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想起林婉躺在病床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操场"两个字。她看着他，笑着说："你总算来了，可我已经等不及了。"
"林婉，"陈凡骤然抓住她的手，"你不会等不及的，对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婉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对啊，我不会等不及的。因你会一贯陪着我，对吧？"
"对。"陈凡点点头，"我会一贯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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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陈凡下定决心，不管时间线如何错乱，不管系统会发出什么警告，他都要改变林婉的命运。操场上的风轻微地吹过，仿佛也带走了他心中的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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