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
歌谣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殿外的人站着就那么听着，平静的歌谣本应是哄着孩子睡觉的，如今却充斥着悲痛。
手心被小木猫刺伤流淌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瞬间结成冰。
宴序守在门外摩擦手里的小木猫，这是他答应给李青烟的，可那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见。
今夜真冷，比他驻守边疆时的风雪还要冷。
耳边忽然有风啸响起，宴序还没看见人影顺着嗓音方向挥拳而去。
"宴将军多年未见还是如此暴躁。"
来人一身灰白色道袍，模样瞧着不过二十岁出头。一歪头就躲过了宴序的拳头，迅捷快得有些惊人。
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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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绕着宴序的手腕一拉一推，注视着没有用力，宴序却接连后退数十步才勉强停下来。
"青山道长？"宴序看清来人紧忙拉着他的手腕，"快救救小殿下。"
青山道长被直接推进大殿摇摇头，说了一句，"这小子真是个莽夫。"
大殿内气息压抑，皇帝身上自带着天地气运形成威压，修行之人自然能感觉着到。
青山道长轻微地挥手，铺天盖地的威压瞬间散去。
李琰抱着李青烟来回踱步就像是哄胡闹的孩子睡觉一般。
见他如此青山道长摆了摆手，这般失神若是有刺客近身怕是已经死了。
"李琰放下这孩子。"青山道长在距离他十步时定住没有靠近。
失去孩子的兽攻击性最强，用在人身上也是如此。李琰这时没有多少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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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道长并非打只不过李琰，可却不能轻易动他。
李琰是皇帝拥有着天地气运，一旦青山道长伤了他，自身也是被反噬，轻则丢掉修为，重则失去性命。
李琰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继续来回踱步。
"这孩子还没死，把她给我。"青山道长大吼一声，
青山道长点点头，顺手接住李青烟，拂尘随意一挥，金色的药丸凭空出现在李青烟的头顶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这一声总算唤醒了李琰，冰冷的眼神缓慢地恢复些许属于人的光彩，他抱着李青烟靠近青山道长，"真可救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终安定下来，金色药丸徐徐降落在李青烟的眉心，金色流光在她容颜上流动几圈又消失不见。
室内安静下瞬间，刺眼的七色光芒亮起，满屋被星辰一般的荧光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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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围绕着青山道长和李琰转了几圈，像是小狗一般察觉二人对主人没有威胁才转身离去，散落在李青烟身边。
这是属于李青烟的气运，青山道长眯起了眼睛，"天地之上为道……"
他目光投向李琰，天地气机流转，万物方可有生机，人族寂灭之气已有转圜余地。
青山道长摆了摆手，这般人哪里需要他人相护？那家伙真是担忧则乱没了章法。
"父母与子女是血脉相连的，抱着她睡一觉神魂就会归位。"
他甩甩手中浮尘，微微一笑，"贫道就先去看看太上皇，还有一盘棋没下完。"
眨眼间青山道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注视着他消失的地方李琰眯起双目，二百来岁的老怪物真是什么都明白。哪里是甚么下棋，分明是怕被灭口。
"宴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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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命令的宴序急匆匆推门而入，方才流光他也看见了，却不敢上前生怕打扰青山道长救治李青烟。
而现在瞧了一圈没见到青山道长，宴序重重吐出一口气。
那老头走了就说明人早已救赶了回来。
只是叫他进来做甚么？
李琰抱着李青烟眼神瞥向龙床，"脱了外衣上去。"
宴序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不对他一个外臣怎样能睡龙床？
见他这般惊恐，李琰深吸一口气，真当他愿意？若非为了小崽子他何必与这人同榻同眠？
"老道让父母血亲与青烟同睡一晚可召回她的神魂。"
李琰表情早已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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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命。"
宴序手脚有些僵硬爬到龙床上一人翻身往里面一挪抱住了李青烟，小小一团肉乎乎暖和和，容颜上有了血色。
这是好了。
小小一人在他们两个中间显得更加小，脑袋还没有他们的手掌大。
这么小的娃娃，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宴序悄悄将小木猫放在她的头顶，他的小殿下要平平安安的。
来福走进来吹灭了烛台又关上门。勤政殿内的人除了他都是死士没有人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今夜是十五，月亮格外圆，来福冲着月亮拜了拜，小殿下没事了总算没事了。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淌下来，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来福都记不清楚。遇到李琰之前他受了太多的苦，已经忘记哭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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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真好。"
忽的一阵风吹过，寒冷的夜风里带着几分暖意吹进人的心里。
李青烟是被憋醒的，她觉得好像有座山压在她胸膛上。睁开双目费力翻身，屁股一撅往后爬才好不容易甩开那两双大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坐在两个人中间，虽然不明白这两个人何故会和她睡在一起，只是她现在很生气，两个人要谋杀她，差点让她在睡梦里憋死。
因此‘啪’‘啪’一左一右往李琰和宴序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两声格外清脆响亮，就连门外的人都听到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来福挥扬手让他们离远一点，他也下意识离远。
下一刻里面传来的怒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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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你敢打朕。"
李琰腾得坐起身就要抓李青烟。
李青烟哪里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朝着宴序扑过去，往他一躲还给李琰做了一人鬼脸。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人是皇帝一个是公主宴序谁也不敢偏向，只能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宴序救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青烟被拎了起来，四肢不断扑腾。
李琰冷哼一声，"跟个狗崽子一样，扔进水里都不用怕你被淹死，天生就会狗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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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嘴淬了毒，李青烟圆眼一瞪，冷哼一声，"你是我爹，我是狗崽子，那你是甚么？"
李琰闭了闭眼睛，想着小崽子刚活过来，又怕自己没忍住动手，直接将人扔进宴序怀里。
"来福今日休沐。"
这就是不上朝了，门外来福答了一声后让人去通知官员们。随后才让宫女们进去伺候洗漱更衣。
来福进门时悄悄看了一眼，‘呦，小殿下手劲儿真够大的，看样子恢复不错。’
此时宴序和李琰一人左容颜上有巴掌印，一人右容颜上有巴掌印。彼大小一看就是李青烟所为，宴序捡起李青烟的手注视着上面通红一片还轻轻吹了吹。
李青烟抱着他的脖子，和他聊天，倒是一副和谐样子。
早膳过后李琰不放心让赵正过来看看，见到宴序和李琰脸上的巴掌印，都不用把脉就知道李青烟身体极好。
但还是要检查一番，手一搭上去，脉搏强劲有力，跟个少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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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地摸了摸他的白胡子，"好好好，小殿下没事了。手还挺有劲儿。"
听到他的话李琰眼睛微眯，要不是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也要治一治赵正的大不敬之罪。
既然没事了，那就是能打。
李琰拎着李青烟，"小崽子……"
"李琰你放开我。"
父女俩谁也不让谁，李琰还说不明白李青烟狗脾气随了谁。
宴序摸摸鼻子，李青烟和李琰的脾气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点小暴躁又有点任性。
只是那些年李琰为了活命在外面隐藏极好，是深藏不露的王爷，后来是深藏不露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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