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冤
通天鼓立在宫门外,鼓响如天雷滚动。
是对帝王的警示。
宴序再带人进来时,身上染着血。
"陛下人带到了。"
来人浑身脏污是男是女都早已分辨不清,衣着褴褛,脚上鞋子更是破损严重。
李琰眉头紧皱却并未责怪,只等这人吃好喝好再说话。李青烟拍拍来福公公的胳膊从他怀里滑下来,一步步走到宴序身侧。
宫女递上水和糕点,那人见到后无神的双目顿时亮了起来,像是野狗抢食一般疯狂往嘴里塞东西。
伸手要拽他的衣服,宴序却后退半步,"小殿下臣身上都是血。"
李青烟胖乎乎的小手从怀里拿出一人绣着肥胖白兔子的手帕递给他,"宴序你受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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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序接过手帕没擦脸,只是摇摇头,"小殿下,臣很好,并未有事。"
方才他们去领人的时候,一群黑衣人要杀击鼓的人,宴序带着人直接杀了过去,十数个人眨眼间就死在宴序剑下,留了一个活口,却服毒自尽。
敢在皇宫大门处杀人,李琰眼里有火喷薄而出。
李青烟蹲在那个人身前,捡起一旁的茶壶给他倒了水,小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吃饱了的人总算恢复神采,见到眼前是个小娃娃神情更加放松许多,端正跪好冲着李琰叩拜。
"草民洪岩见过陛下、公主。"
见他不怕人,且身上带着文人气质李青烟退到李琰身侧,爬到龙椅上乖乖坐着。
"求陛下救救南七县的百姓吧。"
洪岩嗓音嘶哑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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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七县是大宇最南的地方,年后遭了洪灾,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月。
没粮又有洪水百姓们病的病死的死,因当地官员阻挠,还无法跑去别的地方。
"赈灾粮款没有发放过去么?"
平日议论政事从不说话的李青烟这一次猛然发问。她日日跟着上早朝也知道此事,可李琰在事发一人月后就发了赈灾粮款。
甚至派出去了赈灾的大臣,那边递过来的文书都说早已有所缓解。
洪岩摇头,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带着悲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么都没有,草民的学生饿死大半……"
洪岩是教书先生,见到一贯没有人来救助他们联络了数个年轻的同乡人一起赶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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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联想到半路遇到追杀,五个人剩下三个,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以为已经安全,却在五日前遭遇围杀,只有洪岩逃走了。
而后扮成个疯疯癫癫的乞丐,直到今日才找到机会敲击通天鼓鸣冤。
而他们也从未见过派过来赈灾的官员。
"来人去把赵铎、刘思利的家里人叫来,带着他们的文书。"
李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而李青烟指挥来福去拿近两日收到的奏折,转瞬间翻出来赵铎那两本通报灾情的奏折。
两本相隔七日到达,无一不在说灾情缓解。
赵、刘两家的长子连夜带着父亲曾经写的东西进宫。
几个宫女接过东西连带着奏折一起比对。
这些都是培养的死士她们通晓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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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刘两家长子还不明白发生甚么,只能跪在地上。
勤政殿内气氛严肃,殿外被羽林卫层层把守,一只苍蝇都别想靠近。
又过了半个时辰,数个宫女才看完,"陛下,属下们查看了笔迹,奏折上的字并非出自赵、刘两位大人之手,而是有人故意模仿他们的笔迹书写。"
"好好好……"
李琰连说几个好字,脸色阴沉得要杀人一般。李青烟坐在一旁脸色和李琰如出一辙。
赈灾粮款不翼而飞,派去赈灾的大臣毫无踪迹,还有人模仿笔迹隐瞒上听。
这背后的手真是要遮住整个天。
父女二人都想要杀人了。
"陛下,时辰晚了些,赵、刘两位大人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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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序突然说话,让暴怒的父女二人都缓过神来。
李青烟拽着李琰的袖子说:"父皇~我困了。"
那模样还真是像撒娇一般。
赵、刘两家长子不明不白进了宫又不明不白出了宫,还被警告说今晚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屋内洪岩只觉着奇怪,皇帝态度变化很快,方才还在暴怒突然又平静下来。
洪岩是被宴序亲自带走的,此物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爹,天气太热了,你后日大婚之后咱们去避暑行不行?"李青烟挖了一勺酥酪吃了一口。
剩下的都被李琰夺走,"可行。"
李青烟眼睛一转李琰就明白她要做甚么,这是想要他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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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与李琰的一模一样,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一个自己,毕竟能和自己联想到一块去的人太少了。
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能做出这种事情,权利大到了隐瞒住李琰。
李青烟注视着被夺走的酥酪,‘老登看来也想杀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通天鼓响动大家都明白,可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琰上朝时和往常一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就是感觉那里透露着诡异。
临下朝前李琰宣布了大婚之后前往避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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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去避暑山庄的次数少之又少,当王爷的时候就不爱去,当了皇帝更是如此。
今年忽然提出众人只当是今年太热的缘故。
皇宫内外只有勤政殿和雾霭院不见一丝红,别的地方都在忙着张贴挂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青烟躲在雾霭院懒得凑热闹,和邵玉振下棋。
这几日大臣们休沐,李琰忙着婚事,宴序更是要管辖军营与皇城内外的兵力部署。就连来福公公也几日难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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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没人陪着李青烟,她觉得无聊就把邵玉振拉到宫里下棋。
李琰棋艺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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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烟是他手把手教的,因此邵玉振很期待与李青烟下棋。
但是……
天不遂人愿。
注视着李青烟输了第二十一盘的时候,邵玉振主动提出来别下了。
当真是个臭棋篓子,关键是人菜瘾还大。
李青烟撇撇嘴,"先生,学生输了这么多都没失去耐心,您作为先生怎样能这么早就不耐烦了?"
倒打一耙说的就是李青烟。
邵玉振无可奈何摇摇头,"陛下大婚,不让你外出,忍过这些日子就好。"
"先生最近外面可有流民?"李青烟拄着下巴,望向窗外下着的毛毛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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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玉振知道她在忧心灾情,毕竟前段时间早朝上百官为此事争论好些天。
"南方传来的消息,赈灾不错,百姓并未受苦。城外因此没有流民。"
听到他的话,李青烟眼神黯淡下来,那就是没有人跑出来。
她只觉着浑身发冷。
皇城内灯火通明繁华至极。
可南边那群人却生死不知。
天地水火最是无情,百姓们该如何活?
皇城内百官都不明白真相,这又是如何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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