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疯子
"人的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李青烟认真说着。
她靠在椅背上，这椅子是竹子做的并不是很结实，靠在后面的时候还发出吱呀的声响。
吴翠翠看不懂她也听不懂她的话。
"杀了吴伯是我的错，所以你杀我无可厚非。"
"可你现在杀不了我。"
"吴翠翠。"
李青烟说得不错，外面两个男人不论其身份，就算是身手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见她表情不对，李青烟多少也猜到她怎样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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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翠翠眼底闪过绝望，她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有一人爷爷一样的吴伯，却不明不白被杀，还不能报仇。
"不必绝望，我给你杀我的机会。"
这话让吴翠翠抬起头，双目里是怀疑和不解。
李青烟继续说。
"京郊有个药庐里面住着一个很厉害的大夫叫柳大夫，他的好友叫萍婶是个织娘，他们都无儿无女自然会好好照顾你，也会教你本事。"
"我还会给你找文武先生教导你。"
"让你能有一日亲自来杀我。"
吴翠翠这一刻除去仇恨之外更多的是‘你疯了’的情绪，这世上没想到会有人去培养一个杀自己的杀手。
"你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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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吴翠翠情绪失控后第二次张口。
李青烟喝了一口粗糙茶碗里的热水。
"为了护住李琰和宴序，当时我别无选择，无论当时路过的是谁我都会杀掉。"
"我虽愧疚却不后悔。"
"这些是我的错。"
"吴翠翠我允许你来找我报仇，杀我是你权利，但是如果你动其他人我会让人碎尸万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翠翠很会看人脸色，要不然也不会轻易领着陌生人回家。李青烟这段话让她有些不寒而栗。仿佛只要动了旁人她现在就会死。
吴翠翠咬着牙思考了很久，现在动手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可要是学成了呢？那说不定真可以杀了李青烟。吴伯去砍柴之前说过，‘翠翠要平平安安长大，吴伯要注视着你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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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辜负吴伯，因此她要报仇也要活下去。
那遵循李青烟给的路就是最好的选择。
吴翠翠抬眼看着李青烟的脸，"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青烟点点头，"我等你杀我。"
李琰和宴序在门外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宴序和李琰对视了一眼，选择将这件事交给李青烟自己解决。
等到两个小姑娘谈完，李琰和宴序才进了屋子。
宴序先领着吴翠翠进室内给她铺床。
李琰走到李青烟面前，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贴在他的胸膛前。
李青烟声音闷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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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我抱歉他们，可我不后悔。"
当时李青烟的体力、精神都早已到了极限，要想保护李琰和宴序杀人是最妥当的方式。那是当时李青烟能想到护住李琰和宴序唯一的选择。
人都是自私的，当面对重要的人和陌生的人之间，都会选择自己最重要的人。
李琰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
晚间李青烟还是和吴翠翠睡在一起的。
吴翠翠问她，"不怕我杀了你？"
李青烟早已困得迷迷糊糊，"给你那么好的选择，要是现在杀了我那就是蠢货。况且……倘若你现在杀了我，隔壁那两个发起疯来，你会生不如死，只怕你们家和吴伯家的祖坟都要被刨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等以后我说了算，你要杀我随便，随时欢迎，我说到做到。"
吴翠翠睁着双目听到身侧这个人绵长的呼吸声，她恨此物杀了吴伯的人，却暂时又不能下手。也不明白甚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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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醒来的时候就见到屋子里空无一人。
吴翠翠冷哼一声，"都是说得好听，现在不是跑了？"她下了地刚开门就看见李青烟坐在一个新的椅子上，一旁李琰站在她身前给她扎头发，宴序在不远处给野鸡拔毛。
李青烟皱着眉，"疼啊。李琰我总共就这几根头发，你给我扯秃了就不好看了。"
"小崽子事情真多。"
嘴上这样说，手上力道却轻了不少。村子里没甚么好东西，李琰就用红发绳给李青烟绑了两个小揪揪。
李青烟从椅子上跳下来看见了站在后面的吴翠翠，一把扯过她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搬来了一人小凳子站在上面给吴翠翠扎头发。
李青烟从未有过的扎头发还不怎样会，由着李琰在一旁指挥。才给吴翠翠扎了两个小揪揪。
清冷的院子里变得格外热闹，让吴翠翠有些不习惯。尤其是李青烟本来是她该恨的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日，因李青烟三人的存在，吴翠翠生活过得好了起来，也没孩子敢上前来打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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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青烟花大价财物领着吴翠翠还有几个人上山将吴伯带回葬入祖坟。
没人愿意进去秘善林，李青烟花了比正常丧葬费用十倍的价格才将人带赶了回来。
吴翠翠在吴伯的坟墓前跪了很久，她说："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青烟站在后面‘啊切’了一声，因为要葬人，今日没穿那件金色披风确实很冷。
两个人打算回去的时候，忽然一支冷箭冲着李青烟而来。李青烟在地上打了一人滚，冲吴翠翠嚷道："快跑，这是冲着我来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青烟往与吴翠翠相反的方向跑去，几道冷箭从她身侧刮过。
吴翠翠瞪大了眼睛，回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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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烟躲在一棵树后，四岁孩子的身体在雪地里跑不了很久。
"飞叉！飞叉！"
还是没有回应，李青烟靠在树上，深呼吸几口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砰砰砰’
冷箭插入树干，李青烟闭了闭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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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登你的皇位我怕是得不到了，死了我也得给飞叉留言，让它炸了你的龙椅。’
身后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李青烟抽出腰间的匕首‘咻’一声就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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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准头不够。"
李琰右手食指和中指一抬就夹住了匕首。
听到是李琰的声音，李青烟才睁开双目，"李琰！！！有人要杀我。"
她一下就跳进李琰的怀里头在李琰的脖颈处蹭了蹭。
"宴序领着死士们去抓人了。"
李青烟贴着他的脸蹭了蹭，才看见不极远处的吴翠翠蹲在地面上，一看就是累得不轻。
她从李琰怀里滑下来，注视着她，"你去叫的人？"
吴翠翠点点头，有些大喘气，"我……我要……亲自杀了你。"
李青烟点点头，"那你得抓紧点，你也注意到了想杀我的人不少。我还挺讨刺客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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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翠翠累得翻了一人白眼，她怎样没发现李青烟这小娃娃嘴这么欠。
李琰拍了她脑袋一下，总被刺杀还很骄傲，这是甚么毛病？
没一会儿宴序领着死士们就站到李琰面前。
"陛下，人都死了，被野狼杀得。"
宴序拿出一撮狼毛递给李琰，这是刚才在那些刺客手里发现的，是灰狼的毛发。
眨眼间击杀这些刺客，这些狼也不一般。
李琰将手里的箭扔给宴序，"回去查一查这东西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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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行驶，诚言坐在外面驾车，李青烟嫌弃马车里闷坐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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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和陛下还有宴将军坐在里面的小姑娘是谁？"
诚言有些好奇地询问。他是死士里话最多的一个。一旁骑马的红雨听到后轻咳了一声，示意他越界了。
主子不说的事情，他们不可以主动问。
李青烟嘴角勾起笑容来，"哦，她叫吴翠翠，我欠她一条命，她要杀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诚言瞪大了双目，就连一旁的红雨手都抖了抖。
跑得差点昏死过去就为了求救的小姑娘要杀他们小殿下？
"惊愕什么？对了红雨到了京城附近送她去柳大夫的药庐，她的情况我写信给柳大夫和萍婶了。"
"你记忆中给她找两个好的文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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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雨嘴角抽了抽，"是小殿下。"
诚言闭了闭双目又睁开，他都听到了甚么？还有培养杀自己的人的做法？天底下有数个这种疯子？
李青烟轻拍还在惊愕的诚言，"违反条例回去要打五板子哦。"
看着她伸出来的五根手指，诚言抖了抖，目光投向一旁红雨求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却只得到‘活该’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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