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戒不掉
苏爷爷又道，"小米，你妈去签字了。"
苏小米小脸一片惨白，"签甚么字？"
签字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二是手术同意书。
苏小米心里慌得很。
可她见爷爷奶奶年龄这么大了，还要在这个地方担惊受怕。
她不想表现出悲痛的样子，忙上前安慰，"爷爷奶奶，相信爸爸，他会挺过来的。"
爸爸即便有心脏病。
只是一直都是好好的，怎样骤然就……苏小米都不敢想。
一连一天一夜，苏家的人都不知道苏有荣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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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没有情况，就证明还有希望。
苏家七个儿子，都赶赶了回来了。
这阵容有些强大，强大到媒体纷纷赶来拍摄。
一是因为当红明星杜玉苏出没在这家医院，二是因为D市龙头企业的董事长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但媒体都被安保人员拦在了外面。
一直陪着苏小米的阮玉，总算明白了她的身份。
原来明星杜玉苏和机长杜玉谦，都是苏小米的哥哥。
也难怪在港城的时候，苏小米能不用门票，就进了杜玉苏的演唱会。
可为什么苏小米跟他们不是一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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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见苏小米沉浸在悲痛中，也没有过多地问她。
她畏惧苏小米出事，连上厕所也陪同着。
走路的时候，苏小米没精打彩的。
阮玉挽着她的手臂，生怕她跌了，摔了，"小米，你孕酮低得厉害，还是回病房里等消息吧。"
"我没事。"
她怀孕了，她却没有感觉，除了昨天晕倒之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只忧心苏有荣的安危。
阮玉问，"小米，这孩子是凌院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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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米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们，和好了？"阮玉又问，"凌院士甚么时候出差赶了回来呀，他明白你怀孕了吗？你爸出事了，他也该赶赶了回来吧。"
苏小米没精打彩道，"我爸还不同意我们复婚。我还没告诉他我爸出事了。"
阮玉觉着好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小米，你还是去病房休息吧。你孕酮这么低，我怕你胚胎不稳。"
"我没事。"
她们前脚适才从卫生间转身离去，向薇就推开了一扇格子卫生间的门来。
原来，苏小米就是凌一扬穷追不舍的前妻？
苏小米是凌一扬的前妻？
向薇真是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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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米是她崇拜的人呀。
她还想等着哪一天和小米的关系再近一点，就可以找小米教她弹那一首原创曲——《某年某月某个他》了。
可她，竟然是凌一扬的前妻……
-
苏有荣的心跳虽是恢复了，只是一贯靠机器维持着。
一天内，病危通知书下了好几次了。
傅炳辉亲自来通知，"姐，姐夫定要做换心手术。否则……只是你放心，移植器官库里有现成的匹配心脏。只要你签字同意，就可以马上手术。"
杜婉抬着苍白的唇，唇发着抖，"不做手术，会，会怎样？"
"姐夫他瞳孔已经放大了，倘若不做手术，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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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婉惶恐地抓着傅炳辉的手，"多久，是多久？"
傅炳辉："有可能数个小时，也有可能一两天……"
杜婉："我签，我签……"
-
十几分钟后，苏小米被向薇叫去了急诊大楼的天台。
迎着风的向薇，背对着苏小米，"小米，恭喜你，快要当妈妈了。"
她怀孕的事情，只有她和阮玉明白，向薇又是怎样明白的？
只不过苏小米并不想弄清楚这件事情，她站在向薇身后，只问，"向医生，你不是该在会诊讨论会上，研讨手术方案吗？"
向薇做为国内的心外科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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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爸爸苏有荣这一次的换心手术，她该是参加手术的医生当中的主心骨。
可她何故还在这个地方？
向薇回身回头，答得风马牛不相及，"你是凌一扬的前妻？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凌一扬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小米蹙起眉来，立刻嗅到了向薇身上的敌意。
向薇冷冷道，"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可你注视着我追求一扬，你却不告诉我你是他的前妻。你把我当什么了，当猴耍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小米反问，"我同意当你的朋友了吗？"
向薇回想起来，好像一直以来，苏小米都拒绝与她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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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苏小米又说，"向医生，我爸的手术，我会申请你回避。"
向薇："不用你申请，我早已回避了。你肯定想象不到，移植器官库里的那颗匹配的心脏源，是我已故的父亲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小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向薇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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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爸出车祸，脑死亡。是我替他签的器官捐献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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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为了保护受捐者的隐私。我们捐赠者是没有机会知道受捐者的身份的。"
"……"
"可是好巧不巧。我既是器官捐赠者的家属，又是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因为两相冲突，所以会诊组通知我回避这次手术。"
"……"
"苏小米，你说，是不是连上天都在帮我？"
苏小米意识到向薇的话中之话，骤然感觉不妙，"你想威胁我？"
向薇冷冷地笑了笑，"原来你也没有那么笨。"
"你想我怎样？"苏小米握紧拳头。
向薇笑着笑着，就哭了，"你明白的，我从小就爱着凌一扬，爱到骨子里，非他不嫁的那一种。是我先认识一扬的，可最后凭甚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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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了泪，向微眸色变冷，又道：
"想让我在器官捐赠书上，签字同意吗？想的话，答应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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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一扬做完了一场三十多个小时的手术，不眠不休，累到手术一结束，就直接摊在了地面上。
手术很成功。
陪他做完下半场，只坚守了十多个小时的阮玉，体力尚且还好。
她递给凌一扬一瓶牛奶，"你喜欢喝的金典。"
凌一扬接过阮玉插好吸管的牛奶瓶，"你明白我为什么喜欢喝金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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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阮玉答。
凌一扬一声苦笑，"上医科大学的时候，苏小米每次都给我带金典。纯牛奶的味道，我并不喜欢。但喝着喝着，就喜欢上了。喝着喝着，也就戒不掉了……"
阮玉心里不是个滋味，"还是没有小米的消息吗？"
凌一扬靠坐在墙角，无力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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