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尽管火势汹涌，江莱却也不得不向下走一层。
好在顶层侧面还有一人小小的洗手间，江莱脱下外衫打湿披在身上，又扯下洗手间的毛巾快速冲洗后用于捂住口鼻，这才准备从楼梯口那边潜下去。
啊……要是这些窗口是普通一点的玻璃，说不定能用格洛克加上伸缩腰带，尝试像曾经的降谷零一样，用子弹加荡起来的冲力踹碎窗口下去甚么的。
只不过可能危险系数也不小，实践总比构思困难多了。
江莱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压低身形往下跑，灵魂体诸伏景光在前面引路。整个楼梯内都是浓浓的黑烟，伴随的热浪灼烧得江莱脸疼，眼睛不适地开始流泪。他稍稍闭了闭眼，缓解烟气造成的干燥和刺激。
真实情况可不像适才江莱与他们挥别时那样潇洒，毕竟这是一场和火灾抗争的故事，是与死神赛跑。
在他还没转过下半层楼梯的时候，前方引路的诸伏景光已经飘上来和他说："下一层的楼梯门是关着的！"
"……"真是糟糕啊。是火灾状态下楼梯门自动感应的关闭，还是爆炸影响下的系统又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再往下走的火势就早已太大了，江莱必须要从立马要到达的这一层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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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程遥控系统之前就出问题了，江莱无法直接从入侵过的总控室系统里操作这扇大门，那么就只能尝试现场破解……倘若有可能的话。
所以他继续往下走，几个快步跃到平面上，目光早已目光投向大门——旁边的电子操作盘是有接口的！
很好！是能现场外部破解的！
江莱放弃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将其暂时搭在自己的肩上上，而后掏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这其实是伪装成项链的u盘和数据线，为了以防万一的。
"江莱……！"诸伏景光在旁边又焦急又无奈，江莱此时的环境绝对是十分危险的。
"没关系的，景光……会没事的。"江莱的嗓音有些沙哑，尽管他刚才一直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此时也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但喉咙依然被烟雾灼伤。
——会没事的。
江莱的皮肤很烫，此时此物电子操作盘更烫，但江莱顾不得那么多，必须尽快在它失效前操纵完毕。他压下大脑中面对疼痛和热浪本能地逃脱的思想，尽力保持自己的理智去破解这个大门。
……冷静，保持住，再快一点。江莱在心里和自己一遍遍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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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氧气减少、或者吸入了部分有毒气体，江莱感到一阵阵头晕、恶心，动作有些迟钝，他的手艰难地继续操作着。
口鼻骤然又敷上微微湿凉的毛巾，是诸伏景光——他暂时实体化了自己的右手，帮着江莱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尽量减少有毒气体的吸入。
"……坚持住，江莱！我会陪着你的。"
温暖宽厚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江莱打起精神，把最后几个步骤输入完——
破解成功！厚重的楼梯大门徐徐向上开启。
江莱从底下翻滚进去，而后转瞬间又在里面那个可以控制的操作盘上输入，让这扇楼梯门降下来，暂时隔绝外部的浓烟和火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满满的是被烫伤的痕迹，细密热辣的疼痛传递上来——刚才他硬生生克制住大脑的本能逃离信号，将手贴在烙铁一般滚烫的物件上操作。
这一层的环境比起外部浓烟滚滚的楼梯，还算是好一些。物件也没有那么烫，只是依然空气浑浊且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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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莱……"诸伏景光自然也能看见他手上不正常的痕迹。
"没事。"江莱咳嗽两声，而后露出一人笑容，"我还能坚持——好在刚才的电子操作盘没有在此物高温下罢工呢。"他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引开话题，不想让诸伏景光过于忧心自己。
"溜了溜了，看看从这个窗户下去行不行。"江莱保持着自己欢快的语气，尽管嗓音沙哑听起来真实状态并不怎么好。
"……"诸伏景光抿直唇角，他飘在江莱身侧，给予他无声的支持和陪伴。
这一层的窗口依然是需要输入密码的款式，从这里向下望去，能够看见那道象征着生命之桥的连廊。
江莱掏出移动电话打算给铃木园子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这个窗口的密码，但是却看见上面有十数个来自萩原研二的未接来电。
"哎……？"大概是刚才耳边崩塌和小型爆炸的嗓音太吵闹，江莱并没有听见来电铃声。
萩原研二目前在搜查一课工作，他给自己的电话可能传达着救援的消息。因此江莱先给他回了过去。
"江莱！"电话第一时间被接通，萩原研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丝庆幸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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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呢。"江莱回应着。
"你现在状态如何？位置在哪儿？"抛去寒暄和担忧的询问，萩原研二直奔重点。
"状态还好吧，咳咳，没什么大碍啦放心。"
就是嗓子被熏哑了，手被烫伤了，现在握着移动电话时感受到的满是针扎般细密的疼痛。
"我在总控室那一层，连廊垂直向上的一人窗户前。此物窗户的编号是b09。"
江莱垂眸看了眼。
"你们有这个窗户的密码吗？"
"不要跳楼！"萩原研二的语气非常严肃，"坚持住……会有人来救你的！除了下方有人灭火以外，上方也有派人尝试去破开天台那扇大门了！你稍等一下。"
"不是直接的跳楼……我有装备。"江莱解释了一句，不过听到有人过来，他想其实待在这个地方等救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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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想法随着外面更大的爆炸声而被掐断，那个厚重的楼梯门被炸裂，浓烟一下子涌了进来！
"温度太高了！火势下的高温又引起了新的设备爆炸。"诸伏景光旋即分析提醒，"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江莱！？"电话那边的萩原研二也听见了巨大的声响。
"有点糟糕……我觉得我可能等不到救援了。"江莱呼出一口气，又笑着说，"好了，别忧心我，萩原，我能自救的，就先挂了。"
他话语刚落下便立刻挂断，接着给铃木园子拨了过去。
"呜哇，江莱老师？你怎么样？你还好吗？我听说你还在里面……"接通后是铃木园子有些哭腔的嗓音。
"我没事啦园子，别哭。"江莱安抚了对方一句，而后追问道，"你有b09此物窗户的密码吗？"
"欸？稍等我立刻找找……！啊在哪里在哪里……"对面是铃木园子的碎碎念，"找到了！是……不对，等等！这边的显示好像都是被打乱的！"
"因为爆炸干扰了这些窗口的密码程序，后台这个地方也都是混乱的……"少女的声音听起来甚是着急，"怎样办啊江莱老师！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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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所有坏运气都攒到一起了吗，炸弹果然是柯学世界最考验运气的东西啊。
"没事，我还有办法。"江莱轻声道，"不是你的错，是爆炸的问题。"他安抚着铃木园子，"多谢你，我们下周回学校见啊。"
江莱挂断电话，他冷静的看了眼窗口密码屏的结构，用数据线接入移动电话开始破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烟雾在这一层开始扩散，江莱头有些昏沉沉的，他收紧攥着手机的手，让疼痛使自己清醒。
好在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和实践经验非常充足，即使是此刻半昏沉的状态也能完美输入代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个窗口的破解不是很难，就是费时间，江莱把程序编辑完毕，将手机放在一侧，等着它运行完毕。
而他自己则靠着窗口边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面上，呼吸间都是浑浊的空气，氧气的缺少和有毒性气体的吸入，让江莱头脑发困，上下眼皮有些撑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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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一点……坚持住！"诸伏景光还在一侧为他打气，他蓝灰色的眼眸放大在江莱眼下，他凑近江莱喊着，"不能睡不能睡！江莱！"
"嗯……我没睡，我就是、咳，坐一会……"江莱的嗓音低哑，他将指甲嵌入烧伤的手心，使自己清醒起来，另一只手再度捡起那个早已沾着烟尘的毛巾，虚虚地捂住口鼻，"……等程序运行这段空，不然我们聊聊天好了。"
"好。"诸伏景光顺着江莱往下说，"我们聊天，你不要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江莱靠着墙壁，双目望着天花板，"刚才我杀人了。"
"不是你的错。"诸伏景光安抚道，"当时的状况，你的选择是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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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明白。"江莱点点头，"那是最优解。"
他不是害怕杀人此物方式，他心领神会一旦踏入和组织有关的圈子，这就是他一定会经历的事情。况且，如果他要当boss，那么之后所遇见的，一定是更黑更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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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我的下定决心做得太快了，况且开枪以后，内心其实没有甚么波动。"江莱闷闷的说着，"我害怕我这种心态——是不是变得不尊重生命。我是不是演戏太深，被影响到了。"
江莱觉着自己好像也有一点点被论坛影响到了。
尽管三次论坛对他大部分是正面点亮技能作用，而性格作用力很小，只是，似乎还是有一点的。
"……"诸伏景光俯下身子，他半透明的手特意短暂实体化，摸了摸江莱的头，"你能够平静面对，说明你的心理很强大，这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温和，上挑眼里盛有暖意："你是一个温柔又有力量的人，我知道你对生命的尊重，它体现在你生活中的每一个行动。尊重生命，不代表不会去下手惩戒黑暗。你能从心态的怪圈的第一人阶段中跳出来，早已很棒了。"
诸伏景光眨眨眼："比我还有zero都棒哦~当年我们不得已杀人的时候，内心也是挣扎又痛苦的。"
"后来习惯之后心态转为平静，同样也有过自我怀疑——是不是早已习惯血腥，而不适合当警察了？"
江莱轻缓眨眼，暖棕色的眼眸明润光亮，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上挑眼的男人。
"只是后来，我们又想透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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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那些人民大众能够生活得更好，保护好他们的幸福生活，远离阴暗和死亡。"诸伏景光徐徐说着，"因此我们自愿背负这些黑暗与苦痛，潜伏在地底之下。"
"受周边人物和事物的影响，我们当然会改变，会披上一层暗色的外衣。但是，内心深处的坚守，是永远都不会变的。"他的的食指遥指向江莱的心口处，笑着说，"你也是——无论受什么影响，都不会改变真正的你。"
诸伏景光弯弯眉眼："你可是江莱啊，一贯以来奇迹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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