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就受不了了？
还没来得及回头，温暖的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向后一扯，后背重重撞上了树干。
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的脑袋有些发晕，心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闷痛传来，紧接着，江宴初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
这张脸靠得太近了！
她骤然可耻地发现，无论过了多久，只要再见到这张脸，她还是会忍不住心猿意马，身体比理智更先回忆起从前的亲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自我厌弃。
干枯的树叶落了一片在她的发顶，温暖猛地回神，用力挣扎起来，"江晏初，你干什么？放开！"
"都走了五年，何故还要回来？"江晏初俯身逼近，裹着恶意，"是之前彼老男人不要你了？还是觉得我表弟心思单纯好拿捏，又盯上他了？温暖，你倒是荤素不忌。"
"甚么老男人？"她气得发笑，刚才那点悸动瞬间消失，"江宴初，你口放干净点，我现在是周衍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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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他好像被此物词刺痛，低笑出声，有些瘆人。
笑声骤停，他骤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薄唇狠狠压了下来。
这不是吻，是撕咬，裹挟着经年积攒的恨意，在她的唇齿间反复粗暴碾磨。
恍惚间，她想起六年前彼夏夜，从未有过的生涩纠缠后，他搂她入怀，在她耳边缱绻低语："暖暖，我这辈子只要你。"
可这辈子，终究太短。
承诺并不算数。
如今他的这番举动，一刀刀剐着她的神经，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猛地偏头挣脱，抬手猛力挥了过去。
江晏初的脸被打偏到同时，颊上迅速泛起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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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止了几秒。
他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被打中的那边脸，又笑了出声，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
"这就受不了了？"他抬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角，抹去一抹血丝，"温暖，当年你甩我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温暖止不住浑身发抖，"疯子。"
"对，我是疯子，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些许距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捏出一支，低头点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半边脸。
温暖怔怔注视着，感到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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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江晏初，从不抽烟。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甚么？
她不敢深想，蓦地回身踉跄转身离去，可刚跑出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晏初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侧影孤直，眼神空茫茫，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落在他手背的疤上，竟也浑然未觉。
回到包厢时，宴席已近尾声。
温暖平复好情绪后才推门进去。
刚落座，周衍就凑过来，小声问："怎样去那么久？没事吧？你双目怎样有点红？"
"没事，风沙迷了眼。"
周衍竟信了，还认真点头附和："这边风是大，过阵子还会有沙尘暴呢，明天我给你找个墨镜，出门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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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江晏初直到快散场了才赶了回来，神色恢复如常，只是脸上那抹红还未褪尽，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周母关切地问："晏初，你这脸怎么了？跟人起冲突了？"
他抬手摸了摸，轻描淡写："没事，被野猫挠了一下。"
周衍皱眉，不疑有他："这季节野猫性子暴躁，你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江晏初勾了勾唇角，目光掠过温暖，"不用，那猫就是想跟我调个情，不碍事。"
温暖手中的筷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一顿各怀心思的饭总算吃完。
散场后，周母拉着江晏初的手，非得让他多住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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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初没推辞，应下了，直接坐进了周衍车的后排。
半路上，周衍对温暖说，"温暖，我数个发小听说我赶了回来了，攒了个局，次日你也一起……"
"就你那些朋友？"后座传来一声轻嗤，打断了他的话，"没一人正经的，你带她去干嘛？"
周衍一时语噎，悻悻嘟囔了一句："我朋友都挺好的……"
车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温暖的手机屏幕亮了。
【特务J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这种中二的名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么多年，这人就没改过微信名。
但她不想，也不敢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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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不了朋友，也早就没有未来。
她熄灭屏幕，装作没看见。
但是，手机转瞬间就又亮起，好友申请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回还连带着附加消息。
【怕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装不熟装上瘾了？】
【你说我现在要是告诉周衍，我是你前任，他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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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我。】
……
温暖抿唇，飞快点了拒绝，附加消息：【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最不济也得当个哑巴，江宴初，别来惹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以为江晏初这般骄傲的人，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后，定会作罢。
可他偏不按常理出牌，又发来一条申请，附加消息只有两个字和三个感叹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加我！！！】
她锁屏后将手机扣在腿上，"没，就一电信诈骗的，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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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侧目看过来，"温暖，有人找你？你的移动电话屏幕一贯在闪。"
后座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紧接着，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弟妹，加个微信吧，有事没事常联系。"
温暖快要气笑，刚想拒绝，周母骤然开口："是啊温暖，加一下晏初的微信，以后在北城遇到事，也能找他帮帮忙。"
周衍也附和："对，你加一下，我表哥在北城人脉广。"
温暖权衡瞬间，终究不想在周家人面前和他拉扯，更怕他会当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因此大方地打开二维码，递向后座："加吧，表哥。"
江晏初听到此物称呼，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他扫了她一眼，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扫码发送申请。
温暖这边好友刚加上，一条消息旋即弹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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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J：这么听话？你男朋友让你加，你就加？】
【Warm：嗯，我男朋友说的我都听。】
后座传来一声闷响，周母吓了一跳："晏初，怎样了？"
"没事，手滑。"
温暖收起移动电话，闭上眼，将头靠在车窗上。
车内空调开得足，烘得人昏昏欲睡。
迷蒙间，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不合时宜地翻涌了上来。
她和江晏初也曾有过三年蜜里调油的时光，他们耳鬓厮磨，很少红脸吵架。
要说唯一抱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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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分手是她提的，而他，毫无防备。
她不后悔和他分手，但也想过，倘若当初没有答应他母亲的条件，那场事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一切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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