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养不熟的白眼猫
饭桌面上，周母见江晏初脸色不好，不由得关心道："晏初，你黑眼圈怎样这么重，是姨妈家的床不舒服？"
江晏初喝着粥，语气淡然："就是做了个噩梦，没睡踏实。"
周母打趣："什么梦啊，能把你吓成这样？"
"梦到以前养的一只猫，跟别人跑了。"
周母笑了："你小时候不是最怕猫了吗？怎样还养起猫了。"
"突然就看对眼了呗。"江晏初摆在勺子，擦擦嘴角，"养了三年，当宝贝一样宠着，结果有一天，它被别人家的鱼罐头给勾走了。"
他抬眼，目光投向温暖："你说，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猫，该不该再抓回来？"
温暖扯了扯嘴角："既然这猫在别人家过得挺好的，表哥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小玩意儿，换一只养便是。"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江晏初轻笑一声，眼眸更显阴沉，"可它偏偏又不知死活，晃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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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看看江晏初，又看看温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周衍忽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妈，我和温暖想今天下午就回北城。"
周母一愣："这么急？不是说明天才走吗？"
"集团有点急事，得回去处理。"周衍说着，抓住温暖的手，冲她笑了笑，"等下次放假，我们再赶了回来看您。"
周母虽然不舍，但也没多问，只反复叮嘱路上小心。
谁知江晏初也放下筷子，淡淡道："姨妈，对不住，知馧那边找我有点急事，我也得回去了。"
听到沈知馧此物名字，温暖心口猛地一缩，猝不及防地被揭开了陈年旧疤。
五年前彼下午，江母将她带进那场顶级私人拍卖会。
沈知馧就站在江晏初身边，两人低声交谈，姿态亲密，俨然一对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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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说："你看，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与其狼狈退场，不如体面转身离去。"
那一刻，她所有的勇气土崩瓦解。
她才意识到，他和江晏初之间隔着的，向来也不只是沈知馧这个未婚妻。
江晏初说要坐周衍的车一起回北城。
温暖原以为这只是他继续纠缠的借口，没联想到一路上，他异常沉寂，只是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她一夜没睡好，倦意渐渐袭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铃声响起。
是后座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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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睁眼，但意识清醒大半。
江晏初接通电话："喂？"
他没开外放，但车内空间太小，电话那头女人的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其他的话她没听清，温暖只隐约听见了"订婚"两个字。
江晏初耐心十足，语气算得上温柔，与这两天她面前乖张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了？"
"嗯，我明白。"
"等我回去吧，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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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匆匆返程，是真的为了那位沈大小姐。
温暖偏过头，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败景色，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时隔五年，她还是会因江宴初的三言两语心神不宁。
当份记忆中的那份温柔，在另一人人身上重现时，那种扑面而来的落差感，远比当面受辱更煎熬。
"我坐小衍的车赶了回来，立马就到了，你在家等我。"江晏初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车子总算驶入北城市区，周衍问："表哥，送你到哪儿？回你家还是……"
"去颐景湾。"江晏初报了个高档公寓的名字，那是沈知馧在北城的住处。
车子在颐景湾大门处停了下来。
下车前，他忽然倾身，盯着温暖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抹晦涩不明的笑："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的耐心，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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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景湾公寓内。
沈知馧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来了？"
"嗯。"江晏初应了一声，熟稔地走到沙发处坐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不疾不徐地说，"知馧，我们得谈谈。"
沈知馧背对着他，接咖啡的动作倏然一顿，心思却半点不露。
她端着杯子走过来，弯腰将咖啡轻微地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不急，先喝点咖啡吧。"
江晏初没碰那杯咖啡，抬眼看她："知馧，我们取消婚约吧。"
沈知馧容颜上的笑还挂着，但明显僵硬了几分。
"过两个月两家就要对外发布联姻的消息，此物时候你要退婚，除非……你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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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江晏初想也没想，脱口反驳，语气却莫名透着几分敷衍。
沈知馧在他对面坐定，沉静道："晏初，我以为经过这几年，你该看得更明白了，这个婚约从来就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更不是我能做主的。"
她端起咖啡，轻微地抿了一口，"我能不在乎你在外面有什么人，也能承诺不去打扰她的生活，但这早已是我的底线，也是我能给你的最大体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知馧，"江晏初语气沉了几分，"但没有感情的捆绑，对谁都是消耗，你也该向前看了。"
沈知馧容颜上的笑容彻底淡去，眉宇间晕开一片哀伤，"但你答应过晏琛，会替他照顾好我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晏琛。
一听到此物名字，他的身体就条件反射地抽痛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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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夜夜纠缠的梦魇，是这辈子都洗不脱的罪责。
沈知馧松了口气，"退婚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别说我这，芸姨那边你也过不去。"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沈知馧的目光，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我……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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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向半开放式厨房，"在这吃晚饭吗？"
"不了，我喊了孟泽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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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江晏初起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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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站在门口，一脸苦大仇深："晏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把我当免费司机使唤？你堂堂江家大少爷，还差这点钱请个司机？我这儿正有急事呢……"
江晏初瞥他一眼，揶揄道："我这是在解救你，省得年纪轻轻就被掏空了身体。"
孟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嘴吐槽："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我可不想活成你这副清心寡欲的和尚样。"
江晏初懒得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回身对沈知馧丢下一句："走了。"
沈知馧送他到大门处，轻声叮嘱："路上小心，什么时候有空，芸姨她……"
"没空。"江晏初打断，径直迈出了门。
电梯徐徐下行，孟泽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你跟你妈……还是那样？"
"不然呢？"江晏初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反正她不待见我，我也省得去触她的霉头，离远点对彼此都好，非要凑到一起，迟早有一个要疯。"
孟泽撇撇嘴，识趣地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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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沉默着，直到坐进孟泽那辆布加迪里，江晏初才开口："你去帮我查一下温暖。"
孟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侧过头诧异道："啊？温暖是谁？"
话刚问出口，他就猛然想起，江晏初的彼神秘前女友，好像就叫此物名字。
可真正让他惊掉下巴的，是江晏初接下来的那句话。
"周衍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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