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一只手停在半空，掌心朝上。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皮肤冷白，动作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几分钟前，她签下了一份协议。父亲得救了，可她自己，却落到了此物男人手里。
禅房里很沉寂，苏锦溪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又沉又乱。
他就是她前男友陆明哲嘴里那个"眼盲的废人"。
想到这个，她浑身发冷，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过来。"
顾沉渊开口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满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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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溪没动。
她的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全身都在抗拒。
过去？走到此物刚用财物买下她的男人面前，被他当成物品一样检查吗？
她的沉默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僵了。
旁边的沈默眼神一动，往前站了半步，只要顾沉渊示意，他就会旋即上前制住苏锦溪。
"我的耐心有限。"顾沉渊又说了一句，嗓音冷了下来。
这是警告。
苏锦溪清楚，她刚刚才见识过此物男人怎样用父亲的命来逼迫自己。他这是在下令。
她反抗不了，也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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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溪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扶着桌子边，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身子僵硬，一步步走向坐在暗处的男人。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沉渊好像感觉到了她停在极远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再近点。"
苏锦溪咬紧下唇，往前又挪了两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他们只差一步远。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冷的檀香味，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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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渊没再说话。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头，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分辨什么。
苏锦溪身上混着花香和药草的味道，随着她的靠近，味道更浓了。这味道让他平复了许多。
他紧皱的眉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松开了。
"沈默。"他总算开口，头转向另一边。
"先生，我在。"
"解冻资金。手术，现在开始。"
"是。"沈默答应着，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低声快速地传达了命令。
听到这话，苏锦溪紧绷的身体一软，差点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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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有救了。
就为了这句话，她什么都认了。但以后呢？她不敢想。
禅房的门被打开。
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苏锦溪只好跟着他出去，顾沉渊没再看她，也没碰她一下。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下面，车窗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保镖跟在她身侧，带她上了一部私人电梯，直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苏锦溪被带上车。
车子平稳地开出云顶会所，汇入城市的车流。窗外的夜景霓虹闪烁，但透过黑色的车窗看出去，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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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车开进了京城西郊的一片庄园。这个地方的别墅互相离得很远，被高墙和树林隔开，甚是沉寂。
车在一座大庄园门前停下。
黑色的铁门徐徐打开，门头上是两个鎏金大字——沉园。
名字很好听，却透着冷意。
这个地方是顾沉渊的家，也是她未来一年的牢笼。
车子开过长长的林荫道，最后在一栋像城堡的主楼前停了下来。
苏锦溪跟着沈默下车，旋即感觉到了那些佣人投来的目光。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佣人早已排队等在大门处，领头的是一人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黑色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不是欢迎，也不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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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目光里全是轻视和审视，像在看一件刚买来的玩意儿。
"李妈，这位是苏小姐。"沈默对着领头的女人介绍道，"从当天起，她住在这里。先生吩咐，只要是合理的要求，都满足她。"
沈默说话时，特意在合理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彼叫李妈的管家，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对苏锦溪稍微弯了弯腰："苏小姐好，我是沉园的管家，您能叫我李妈。"
她的姿态很恭敬，但苏锦溪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善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小姐，请跟我来吧，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苏锦溪没出声，跟在李妈背后，迈入了这座灯火通明的沉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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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挑高很高，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但房子里却很冷清。
空气里混着香薰和消毒水的味道，干净的没有一丝人气。
李妈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旋转楼梯，一贯走到主楼东侧最里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后，在一扇雕着花纹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苏小姐，到了，这个地方就是您的室内。"李妈说着，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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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门里的景象，苏锦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哪里是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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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很大的主卧，主色调是黑白灰。巨大的落地窗，摆着音响的休息区，还有室内中间那张宽到能躺下四五个人的大床……这个地方分明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顾沉渊的卧室！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苏锦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的房间不在这里。"
李妈转过身，容颜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只剩下轻视。
"苏小姐，你搞错了。"她上下审视着苏锦溪，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先生花财物可不是请你来做客的。"
"你的工作是疗愈助理。先生在哪，你就得在哪。"
"那是自然，"李妈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放心，先生看不见，他只是需要你待在此物空间里，闻着你的味道睡觉。至于别的……那就要看苏小姐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话太难听了。
李妈的话让苏锦溪容颜上火辣辣的，一人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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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来给顾沉渊当安眠药的。
天色晚了，苏锦溪被女仆带去洗澡换衣。她们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很薄的真丝睡裙。
当顾沉渊由沈默扶着迈入卧室时，女孩正光着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上那件白色真丝睡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
顾沉渊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空气里那股让他安心的香气，混着沐浴后的水汽，变得更浓了。
他解开手腕的纱布，换上新的，然后把那串重新串好的佛珠，放在床头柜上。
五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睡前主动摘下这串佛珠。
"你就待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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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室内角落里那张单人沙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苏锦溪攥紧拳头，没说话，听话地走到沙发那边坐定。
顾沉渊没再理她，自己躺到了那张大床上。
他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人宽阔的背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卧室里很安静。
苏锦溪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抱着膝盖，睁着眼直到天亮。
她注视着那个男人，在没吃任何药的情况下，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这是他五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而她，这个人形的安眠药，却在黑暗中，一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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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沈默准时敲门进来。
他看都没看沙发上的苏锦溪，直接走到床边，向早已醒来的顾沉渊汇报当天的行程。
"……另外，先生，"沈默汇报完工作，又说，"陆明哲那边，昨晚闹了一夜。"
顾沉渊正由仆人伺候着穿衣，手上的动作没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
"您带走苏小姐的事，不明白怎样传出去了。陆明哲在圈子里到处说，苏小姐是为了财物，利用他当跳板勾引您的。他现在正带着一群朋友往沉园来，说是要来‘清理门户’，把他不要的东西带走，好挽回他的面子。"
顾沉渊系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容颜上，慢慢露出一人冰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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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东西，"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不紧不慢地抚平袖口的褶皱，语气很淡，"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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