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交易的达成

在接受了安德鲁子爵的宴请之后，高文一行被暂时安置在城堡中的客房内——在高文的特意要求下，包括两名士兵、侍女贝蒂和琥珀都有干净整洁的室内可用。

反正这位安德鲁子爵的城堡大的很。

虽然是领地相邻的"邻居"，但赫蒂深谙贵族之风气，那便是既无诚信又无荣耀——尽管他们平常最强调的就是这两点，但他们欠缺的也正是这些，尤其是在这远离政治中心、荒芜野蛮的南境地区，贵族们的生存方式就更是不堪。如今塞西尔家族彻底跌落谷底，除了突然蹦出来一人老祖宗算是加分项之外，赫蒂实在没甚么底气能在与其它贵族的交锋中占得什么先机。

在屏退了侍者之后，赫蒂忍不住提出问题："先祖，您认为安德鲁子爵能靠得住么？"

"靠得住？我压根没考虑过此物问题，"高文的回答让赫蒂大为意外，"数个小时之前我还不明白安德鲁子爵是个甚么模样呢。"

旁边瑞贝卡惊着了："啊？那您还跟他谈了那么多……"

"因为这是必要的，"高文目光投向瑞贝卡，"咱们现在用穷途末路来形容也不为过——先不说那些落难的领民还要养活，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口袋，还有下一顿的饭钱么？因此我们必须寻求助力，那位安德鲁子爵只只不过是没得选的选择而已——除了他，你们在南境还能找到认识的人么？而说到他有多可靠……我既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的家族，甚至连他的领地范围还是前两天从你们口中听来的，我哪知道他可不可靠？"

瑞贝卡感觉脑袋有点转只不过弯来："那您为甚么觉着他一定会帮忙？"

作出回答的却不是高文，而是一贯趴在桌子旁边往嘴里塞葡萄的琥珀，这位半精灵蹭了蹭口，对瑞贝卡甩过去一个白眼："笨，因他不想赔财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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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赔财物？"

"当那位菲利普骑士带着难民来到坦桑镇的时候，那位安德鲁子爵其实就早已做过决定了，"琥珀不紧不慢地说着，"他全部可以紧闭城门等那些难民自行退去或者饿死在外面——别拿什么互助法说事，这种边远地区，王国的法律还不如商人的金币管用。那既然那位子爵先生接纳了难民，就说明他是要从塞西尔家族收取报偿的，他既有此物念头，又相信塞西尔家族有能力偿还债务，你看，交易在彼时候就已经成立了，而今天……只不过是把交易的范围扩大了一下，明确了一下而已。"

瑞贝卡对琥珀目瞪口呆："你……你怎样还能懂这些东西？这年头的盗贼门槛这么高了么？"

琥珀呲着牙："这很高深么？我是不懂你们贵族的行事逻辑和一大堆规矩，但我最起码懂贼不走空的道理——在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你们贵族和彼不想走空的贼有区别么？"

瑞贝卡顿时大怒，抽出法杖就召唤出一人脑袋大的火球："你要再不管管自己的嘴巴，信不信我真的一个火球砸你脸上！"

琥珀仿佛是吃定了这位稚嫩的领主小姐不会玩真的，还嬉皮笑脸地挑衅："有本事你搓个寒冰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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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耳边唰的一凉，一枚寒冰箭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尖飞过去，并在她背后的墙面上冻出了一片冰凌，而不极远处的赫蒂则保持着抬起一根手指的姿势，面色冷漠："你要的寒冰箭。"

琥珀脸上滑落一滴冷汗，刚才那枚寒冰箭与皮肤的距离之近所产生的恐怖感甚至超过了寒冰箭本身——她不禁怀疑这究竟要多高的控魔技巧才能做到如此的精准。

瑞贝卡则微微抽了一下嘴角：赫蒂姑妈的出击性魔法正如所料是一如既往的打不中人，描边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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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拍拍手，结束了这短暂的闹剧："好了，姑且都算是自己人，都收敛点。"

老祖宗发话还是管用的，不管愿不愿意，赫蒂与瑞贝卡都收起法杖表示了服从，而琥珀即便跳脱欠揍，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主要是一发寒冰箭的威慑力确实很大），扁扁嘴也不再吭声了。

而就在这时，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在得到高文的许可之后，小侍女贝蒂推开门走了进来。

"老爷，赫蒂夫人，瑞贝卡小姐，"贝蒂挨个称呼，并直接跳过了琥珀，"菲利普骑士来了。"

"哦，正等他呢，"高文点点头，之后注意到贝蒂手上的平底锅，"等会……你怎么还拿着它呢？"

贝蒂眨眨眼，想了一下说："因……还没到家，随便乱放，怕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文捂着脑门："你……好吧你随意。"

片刻之后，那位率领塞西尔领的难民突围的菲利普骑士迈入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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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高文有点意外的是，这是一位相当年少的勇士：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留着一头淡金色的短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虽然五官整体算不上多优秀，但作为武人的英武气质以及挺拔的身材却足以让他在普通人中脱颖而出。由于是在常时，对方并未身穿铠甲，而是披着一身常服，腰间挎着长剑，在其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等处，还可以依稀注意到有未拆的绷带。

他的确是带伤突围的。

"领主大人，夫人，"菲利普骑士进屋之后旋即对瑞贝卡与赫蒂行礼，"真高兴注意到你们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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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骑士，快起来吧，"瑞贝卡赶快把对方搀扶起来，"真是多亏你，才能保下那些士兵和平民。"

她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绷带："这些伤……"

"突围时所受，但已经好多了，"菲利普赶忙说，"安德鲁子爵为我安排了牧师和药剂师。只是……"

这位年少的骑士露出为难的神色，面容中还有着羞愧与懊恼。

"你是说让你带出城堡的那些金银吧，"赫蒂主动说，"不用放在心上——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应对不时之需的，当初让你带走的时候我们就说了，都由你支配。"

"还请不用担心，其实被安德鲁子爵收走的金银只是一部分，"菲利普的脸色好看了些许，接着压低嗓音说道，"在进城之前，我便把一部分财物分开交给几个亲信士兵保管，还有一些埋在了城外。我当时担心万一安德鲁子爵过于贪婪，至少要留下一部分钱来养活大家，或者让士兵们能自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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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微微颔首，这是一个既有勇气又有头脑的年轻人，他能带着区区十几名士兵护卫着一大群没有战斗力的平民突围，这说明了他的勇武，而在进入别的贵族的领地之前，自知自己无法与贵族抗衡的情况下能想到如何尽量保全主人交给自己的财物，甚至联想到安排士兵们自谋生路，这就更是不易了。

因此他露出赞许的神色："做的不错。一共有多少人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