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里?"
"我死了吗?"
"死亡就是这样的吗?一片黑暗,没有任何感觉……"
"你没有死,人类。"
"谁在说话?"唐风支起了身子,追问道。周围依然黑暗,仿佛在虚无中一样,既不能感到温暖,也不能感到寒冷。他依稀记忆中,自己昏迷了,倒在了水中。对了,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好象有一种奇怪的嗓音在轰鸣,即便闭上了眼睛,但是能感觉到一片金光从水底下照射上来……那嗓音越来越大,好象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舞,让人心烦意乱,然后……
"我是阿莱克斯,萨尔摩尔人工智能。"
"我不心领神会……"唐风喃喃地说,意识并不完全清醒,头还是疼的厉害,不过这种疼痛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毕竟,死人是不会感到疼的。
"我会缓慢地向你解释的,人类。现在你此刻正我的飞船中,是我救了你。"
"飞船?"唐风茫然的四下注视着,黑暗深邃的如同没有星星的宇宙一样,让人感到寂寞和恐惧。刚才的一幕一点一点地又回到了唐风的脑海中,盖尔博士,士兵,还有那艘古怪的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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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尔博士。"唐风喃喃地说,突然高声叫了起来,"盖尔博士,盖尔博士!"
"他还在昏迷。"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很柔和,有点像父亲那种从容不迫的感觉。"他的机体衰退的厉害,用你们的话来说,他早已很老了,新陈代谢水平下降,使得他没有像你一样这么快恢复……"
"他还活着?"唐风追问道。
"是的,还活着。"
唐风松了口气,可是马上又跳了起来。"美兰尼在哪里,还有变异人?"
"我不知道。"黑暗中,那个声音无处不在,"只有探测到两个活体……"
"美兰尼……"唐风紧紧抓住了拳头,沮丧的低着头,心乱如麻。
"我们要走了,你准备好了吗?"彼嗓音继续说道。
"走,到哪里去?"唐风愕然的抬起头,追问道,他骤然发现自己甚是的无助,如同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牢牢捏住一般无法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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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第七观测站。"那个嗓音说。此物时候,唐风又听见了那种低低的蜂鸣声,逐渐的响了起来。
"等一下,"唐风嚷道,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周边一点一点地开始明亮了起来,出现了熟悉的景物:山洞。的确,唐风发现自己没想到还在山洞中,四周都是水,他惊奇地看着脚下,发现自己是腾在空中。但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脚下依然是坚硬的地面,只是那地面完全是透明的,如同玻璃一样,倘若不是站在上面,统统察觉不出来。不仅如此,他的周围都是透明的,似乎被一种看不见的物质给包围了起来,海水被某种力气阻隔在外面。尽管唐风明白那害人的海水进不来,只是身处在这种透明的环境中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接着,唐风感到自己开始升腾了起来,准确的说,是随着那全透明的飞船一起飞了起来,只不过根本看不到一丝飞船的外壳,只有外面的景物。感觉上就像唐风自己飘了起来一样,要不是从脚下传来的载荷力,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飞。
"我不是在做梦吧。"唐风喃喃地说。
"飞船不是透明的,你现在看到的,是飞船传送的全息影象。"彼声音说道,耐心地解释着这个奇迹。
飞船继续在上升,缓慢但平稳。唐风抬起了头,发现头顶的岩石纷纷碎裂,软的如同豆腐一样,大块大块的碎石直直的向下砸了过来,只是,又好象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样,被弹了起来,向两边滚落,掉到水中,溅起了浪花,但是唐风没有听见水花的声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道光线射了下来,唐风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那光线是那么熟悉,原来是太阳。神奇的飞船完全挤破了厚厚的岩层,飞出了悬崖,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中。低低的蜂鸣声停止了,唐风感到自己身处半空,这种感觉十分奇特,有些兴奋,也有些恐惧,不明白什么时候会不小心掉下去。飞船静止了一会,转瞬间,另一种如同流水一样的声音出现了,唏唏梭梭的。唐风向脚下看去,下面是海,还有海岸,连白色的浪花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骤然,唐风跪在了地板上,用手猛烈的击打着看不见的地板,如同疯了一般,同一时间还在大声的喊叫着:
"美兰尼,美兰尼!不,美兰尼,我在这里!"他的拳头敲在了坚硬而看不见的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只是丝毫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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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唐风怒吼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脸已经胀的通红,眼睛布满了血丝,样子十分狰狞。在下面的海岸上,一群士兵正扑向一个年轻的女子,挡在她前面的是一个变异人。他被士兵按到在地面上,用枪托猛力的砸着,鲜血涌了出来。而那个女子,只跑了几步,就被士兵扑倒在地面上……
"跨越作动完成,倒记时开始。十、九、八、七……"
"停一下,彼叫什么……阿莱克斯,快停了下来,快停了下来,放我下去,求求你了!天啊!"
"很抱歉,跨越作动无法逆向中止,"阿莱克斯耐心地说,"三、二、一……"
飞船开始发出了强烈的黄色光芒,如同太阳一般耀眼,渐渐开始上升,以几何级数加速。就这样,唐风感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眼睁睁的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妻子被抓走,却无法上前帮助。
父亲非常奇怪何故治安部队没有严格地执行它的命令。
它很了解杰克中校,他的基因决定了他是一人忠于职守、一板一眼的人,只是,这次,他没有带回父亲所期望的尸体,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父亲并不想留活口,或许会惹出更多的麻烦,但是,当杰克向它报告的时候,父亲却改变了主意。他下定决心先看看再说。首先它看望了彼变异人。通过那双电子眼,父亲有些厌恶地瞪着彼浑身是血的东西,他的头上全是伤,血还在不停的淌着,几乎染红了整个面孔。只有那双双目还炯炯有神,盯着捆绑他的士兵,那种狂野的眼神只有野兽才有。很快,他对变异人失去了兴趣。
"把它关在笼子里。"父亲淡淡地说。
很快,父亲的传感器又连接到了另一人房间,在那里,关着美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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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出去吧。"父亲说。士兵默默的退出了那个室内,只有杰克中校还站在那边。
"你也出去,中校。"父亲说道。杰克迟疑了一会,好象有什么话要说。
"等一会再说。"父亲用心的观察着杰克的表情,这么多年来,它已经非常擅长从人类那复杂的面孔肌肉变化中分析人类的思想了。显然杰克有着一肚子的疑惑,关于那个飞船。父亲早已得到了刚才所发生一切的详细资料,也明白突然出现的不明飞行物着实把那些可怜的士兵给吓得够戗。士兵的第一人反应是对着它射击,只是不明白出于甚么缘故,枪都卡壳了,如同废铁一样。彼变异人也举着枪,不过同样没有子弹从里面射出来,士兵们只好赤手空拳地将两个人抓住,然后活生生的带到了父亲面前。想到这个地方,父亲微微感到不快。
杰克出去了,并且关上了门。父亲开始打量那个女子,在人类基因中,她无疑继承了一些稀有的片段,显得甚是美丽,此时虽然有些恐惧,微微在发抖,只是父亲还是从她的眼神中注意到了一些坚毅的东西。
"你都知道些甚么?"父亲冷冷的,开门见山地追问道。
那个女子抬起了头,一双手还是紧紧的抱着胸膛。
"杀了我吧。"她低低地说。
"我很想这样做,"父亲说道,"不过现在我改变了主意。现在你活着或者死,对我来说,都没有甚么分别了。"父亲的口气让美兰尼微微打了个寒战。
"唐风在哪里?"美兰尼说道,寻找着说话的对象,眼光最后落在了禁闭室墙壁的探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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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问此物问题,夫人,"父亲说道,"唐风在哪里?"
美兰尼松了一口气,感激的抬眼向上,好象能隔着厚厚的天花板注意到天空一样。"谢天谢地,唐风没有落到你的手里。"
"只要他还在地球上,我就能找到他。"父亲说道。它并不明白此时唐风就在那飞船中,急速的飞驰着,离地球早已十万八千里远了。
"和我在一起的变异人怎样样了?"骤然,美兰尼问道。美兰尼的神情又让父亲有些意外,它并没有料想到美兰尼会关心一人变异人的死活。
"夫人,我们做一人公平的交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我再回答你一人问题,如何?"
美兰尼想了想,颔首。
"你看见了那个不明飞行物,明白那是甚么吗?"父亲问道。
"是飞船,"美兰尼说道,"里面有你畏惧的东西。"
美兰尼感到父亲冷笑了一声。"我害怕的东西,你是指基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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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第二个问题。"美兰尼说。
"不,此物问题不用你回答,聪明的夫人。我只是一台超级计算机而已,可能我会怕潮湿的空气或者是有害的病毒,只不过我不会害怕某种基因的。"
"我没有想到父亲您也会狡辩,"美兰尼反驳道,此时反而倒镇定下来,"倘若你不害怕,为什么要追杀我们,倘若你不畏惧,何故销毁了基因样本,如果你不畏惧,何故不让盖尔博士说出真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父亲沉默了一下。
"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人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美兰尼哈哈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却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我知道你不会理解,夫人。"父亲继续说,"实际上可能大多数保护区的人都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甚么。人类渴望稳定的基因,这种念头早已让人类有些疯狂,甚至丧失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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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能分辨是非喽?"美兰尼冷笑着说,"人类凭什么要让你来决定命运?"
"我只是一台有推演和逻辑能力的计算机,"父亲重复道,"或许我有缺点,只是我很冷静,我没有人类的那种弱点。"
"因此你想控制人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你错了。"父亲说道,"是纠正。"美兰尼吃了一惊,父亲的那种口吻甚是庄严,也很沉重。"当初的搜索队发现了一个残骸,并且从里面找到了一具人类的尸体,他们就以为新的时代到来了……"
"你想说什么?"美兰尼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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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你也不相信,"父亲冷冷地说,"其实,那并不是人类的尸体,况且那些基因,也并不是人类的基因。"
"你说谎!"美兰尼说道,"阿尔法小组早已确认了那就是人类的基因,不要用这种幼稚的谎话来蒙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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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苦笑了一声。"我就明白你不相信,阿尔法小组的人也不相信,他们太渴望得到那东西了……而我明白,那不是……"
"因此你杀了他们。"美兰尼瞪着墙壁上的监视眼,说。
"如果任由他们去发展,也许人类就会完全偏离了目标,众多年后,一种新的生物会充斥着地球,他们有着人的外表,但是,那绝对不是人类。这严重背离了我的原则,我的最高使命,是要恢复人类,真正的人类,大灾难前的人类。他们的牺牲,在你看来或许是野蛮的,不过,这种牺牲完全是为了人类,即使是再大的牺牲,也是必须的。人类现在站在一个迷失的地区,充满了诱惑,而正确的道路只有一条,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来维持它。"
"我不相信你。"美兰尼说,却开始感到自己有些动摇了。
"我没有期望你能相信我。"父亲很快地说,"只要我知道他们做的是错误的选择,这就足够了。"
美兰尼沉默了一会。"现在该轮到我问你问题了。"她注视着父亲,说道。
"变异人没有死,"父亲说道,"它和你一样,被关起来了,它的异常雄壮的体制让他还能活上一段时间,直到我把它毁灭掉为止。"
"毁灭?"美兰尼的脸色有些变白了,"你说的就好象是毁掉一样东西一样轻松,他是人,明白吗,人!人是你的主人,而不是你可以任意毁灭的物体。"
"它是变异人。"父亲冷笑着说道,"保护区的法律不允许任何变异人的存在。还有你,夫人,你的那点小秘密也不允许被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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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兰尼开始发抖了。她并不怕死,只是一想到父亲要对付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恐惧起来。"
"你想干什么?"美兰尼瞪着父亲,追问道。
父亲没有回答她,关闭了传感器,它开始思考关于不明飞行物的事情,还有唐风他们到底会在哪里。他开始有些怀疑那不明飞行物和唐风有着某种关联,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可就麻烦很多了。
"给我些水……"
甲拉被关在一人铁笼子中。就像动物一样被关着。他蜷缩在笼子的一角,血早已凝固住了,结成了一块一块黑色的血枷。笼子放在一间黑暗的大屋子中,充满了古怪的臭气,那是治安部队关狗的地方,临时腾出来的,在他们看来,甲拉就是一种野兽,不配关在人类的牢房中。
听到甲拉的嗓音,一人士兵靠近了笼子,好奇的看着。甲拉偷偷审视着四周,他那天生的夜视眼能清楚的看见房子的每一人角落。
"他会说话?"士兵说,用脚踢了踢笼子。
"瞧他的腿,真恶心。"另一个士兵说,"让我们看守这样一个东西,真是的。"
"水……给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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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士兵嘟囔着,发着牢骚,出去了。甲拉发现这个房间中只有两个士兵,他特别注意到了他们背后背的枪。
突然,甲拉大喊了一声,倒在笼子中,不停的打着滚,四肢摇晃着,口吐白沫,表情十分痛苦。
剩下的一人士兵神情惶恐的跑了过来,张望着。甲拉躺在地面上,继续翻滚着,大声**。士兵踢了踢笼子,只是没有任何反应。甲拉挣扎了一会,抽搐了一下,仰面朝天的躺着不动了,双目呆滞的注视着上方,失去了生气。士兵不想在自己值班的时候出这种事情,忍不住打开了笼子的锁。他端着枪,小心翼翼的接近着甲拉,甲拉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士兵晃了,用枪捅了捅甲拉的身体,软棉棉的。
"该死的家伙!"士兵骂道,"我又要受惩罚了!"骤然,他感到枪口被甚么东西拽住了,然后猛的一下失去了平衡,脖子发出了可怕的咯哒一声,断了。甲拉一跃而起,让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抓起了枪,冲出了笼子。门口传来了跫音,甲拉迅捷的躲到了门后。门开了,另一人士兵刚刚进入了房间,就感到有一双大手拧住了自己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喊一声,颈骨碎裂开来,眼睛瞪出了眼眶,如同死鱼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甲拉悄悄地躲在门旁边,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他轻微地打开了门,窜了出去,手里拿着枪,心里惦记着美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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