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选择

寻找人类 · RAYSTORM

钛2378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捆人是甲拉的拿手好戏，他提起了依然还昏迷的钛2378，将他丢在了房间的角落中。美兰尼一直注视着整个过程，默默想着心事，显得有些沉闷。

"你怎样了？"甲拉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美兰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我们拿这个东西怎样办？"甲拉指着阿莱克斯追问道。

"把我放在飞船核中……"阿莱克斯说，"我会指示你该怎样做的。"

甲拉把头扭向了美兰尼。

总算，美兰尼叹了口气，说："照它说的做吧，我们还要靠它返回绿星，唐风他们一定等的很焦急了。"

甲拉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阿莱克斯。阿莱克斯没有多说甚么，只是在耐心的教着甲拉步骤，有些复杂，甲拉弄不太清楚，阿莱克斯用心地解释着。弄了好半天，阿莱克斯被勉强嵌在一人半圆形的凹槽中，甲拉又把它的触手一条一条的整理好，插在每个小孔中，这又耗费了不少时间，阿莱克斯不得不解释这些小孔的位置，以免他弄错。甲拉忙碌着，弄的满头大汗，只不过，阿莱克斯的身体开始发出些许微微的光芒，它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

"你……真的没有事情吗？"甲拉再次注视着美兰尼，追问道。在甲拉摆弄阿莱克斯的时候，美兰尼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满怀心事的注视着阿莱克斯，甲拉不知道她正在想甚么。他只是觉着气氛有些奇怪，好像美兰尼和阿莱克斯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彼此之间就这样保持着窘迫的沉默。显然，美兰尼有什么话想问，但是没有问出来，而阿莱克斯好象也有甚么事情需要解释，但也没有说出来。自从阿莱克斯对美兰尼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开始，就一贯保持现在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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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甲拉默默想着，"那是甚么玩意？"

"飞船轨道确认，我们立马开始迁跃。"过了一会，阿莱克斯的嗓音响了起来。

萨尔摩尔科学船的周边空间开始出现一些微弱的光芒，逐渐变强，紧接着形成了一些螺旋线，一直延伸向远方……

几乎在同时，绿星上方，出现了同样的螺旋线光芒，彼此缠绕在一起，渐渐的变亮，越来越清晰。

"看，是阿莱克斯，"阿拉尼尼看着外面，说，"他们赶了回来了。没错，是科学船！"

唐风也扑到了舷窗前，向外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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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来像现在那么喜欢注意到此物景象，"他一贯有些阴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那图案确实很美，尤其是那后面出现的是我们的飞船，还有亲人的时候。"

"在我看来，这倒像是救命的稻草，免得我们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没有方向的飘了飘去。"盖尔看着，叹了口气，说，"倘若它就此消失，从此不再出现的话，真是不敢想象……"

"它不是来了吗？"唐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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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才，你的表情可不是那么表现的。"盖尔说道，"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世界的末日一样。你比我还要惶恐，上校。"

"只不过我知道它一定会回来的，博士。"唐风的面部表情一点一点地开朗起来，"你不会懂得家庭的含义，我知道，只要美兰尼还在那飞船上面，她就一定会想办法赶了回来的。"

"听上去是不错。"盖尔低声说，挠了挠脑袋。他一直是单身，始终没有一个妻子，或许是没有时间，也有可能根本没有女人能看上他这种古怪的科学家。

"你们还好吗？"传来了阿莱克斯的嗓音。

阿拉尼尼颔首，好象阿莱克斯能够注意到一样似的。

"我们很好。倒是你们，甚么原因让你转身离去了？我记得你是该留守在绿星上空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会解释的，阿拉尼尼。"阿莱克斯说，"稍后一些……"

"好吧，"阿拉尼尼说，"现在开始回收吧，我想地球人已经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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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时间会稍微长些许，请耐心等待一会……"阿莱克斯说道，"你们的使命完成的如何了？我刚才好象观测到绿星上的能量辐射比原来减弱了，是不是发生了甚么事情？"

"一言难尽……"阿拉尼尼苦笑着说道。"等一下，阿莱克斯，你刚才说时间会些许长一些，是怎么回事，科学船出了甚么问题吗？"

"一言难尽……"阿莱克斯富有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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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登陆飞船成功的被回收到了科学船内部。气锁一打开，唐风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处等候的美兰尼，她的一双手扭在一起，好象有些焦躁，注意到唐风，旋即扑了过来。

"亲爱的，你看上去相当憔悴……是不是忧心了？"

"我要和你谈谈，唐风。"美兰尼直截了当地说。唐风一愣。

"现在！"美兰尼的表情不容质疑，说完，拽着唐风的手就往前走。

"阿拉尼尼，我要和你谈谈……"这个时候，阿莱克斯的嗓音也响了起来，"单独谈谈……"

"好吧。"阿拉尼尼点点头，也匆匆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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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留下了盖尔一人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不知所以然，奇怪怎样一瞬间自己就被所有的人给抛弃了。然后，他看到了同样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甲拉，向他招了招手。甲拉愣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着盖尔。

"甲拉，我们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甲拉摆了摆手。

"没有什么事情？"

"没有。"甲拉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因阿莱克斯冒烟了，然后美兰尼和甲拉被关起来了。"

"冒烟？"盖尔喃喃说，"事情好象很不好啊。"

美兰尼的表情很奇怪，唐风一看就知道出了事情，他温柔的拉住了美兰尼的双手，问道："发生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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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兰尼的手被握在唐风的掌心，有些潮湿，也很冰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所以需要你来判断。在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们被出击了。"

"被攻击？"唐风的心咯噔一下，"是阿鲁克？"

"不，"美兰尼摇摇头，咬了咬嘴唇，"我带你去见一人人。"说着，她拉起了唐风的手，向另一间房间走去。

"一个人？"唐风暗自奇怪，顺从的跟着美兰尼。

房门打开了，美兰尼首先走了进去，目光向房间的一角看去。

那边确实有一个人。他蜷缩在地板上，额头上还留有血痂，看上去身材很高大，也很健壮，此时他听到了动静，抬起了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唐风和美兰尼。

"就是他袭击了我们，乘着你们不在的时候，并且企图将科学船劫走。"说着，美兰尼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以便能够更加清楚地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的角色早已变换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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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着美兰尼，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并没有回答。

唐风也蹲了下来，用一只手抬起了那个人的下巴。

"让我换一种询问的方式，"他说道，"不要惹我不愉悦，尤其是在被捆绑住的时候。处境对比很不妙，我现在开始问你问题，如果你在保持沉默的话，那么，我发誓会把你直接扔出飞船的。"说着，他拽起了彼人，抓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到墙壁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我已经说过了，"那人总算开口了，语调还是那么的冷漠，好象根本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我是钛2378，在萨尔摩尔星域内基因三型奴隶样本的第2378个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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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奴隶？"唐风吃了一惊，"可是，你是地球人……"

"地球人？"他哼了一声，"不，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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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什么？"

"我说过了，我是钛2378，是奴隶。"

唐风迷惑了，感到有一个巨大的谜团正在缓慢地浮现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从哪里来？"他追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钛2378说，"我是反叛奴隶的后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你何故会在这个地方？"

钛2378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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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明白？"

"我的飞船是直接飞向地球的，但还是晚一步，阿鲁克的射线炮已经指向了地球……"

唐风的手无力的松了开来，愣愣地看着他，身体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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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美兰尼轻轻地追问道，"你亲眼目睹了那场灾难？"

钛2378的目光转向了她。

"是的，亲眼所见。地球上掀起了巨大的磁风暴，空中布满了俏丽的极光，整个地球上空。紧接着是第二轮的出击，致命的射线从不同的方向射入地球的大气层，产生剧烈的电离反应，大多数的生命在那一刹那死亡了，然而更悲惨的是残留下来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死亡是更加幸福的选择。"

唐风叹了一口气，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而美兰尼的双目中早已充满了泪水。

"我们就是那些残留下来的人类的后代。"她颤抖着说道，"一贯挣扎到现在，苟延残喘。"

钛2378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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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吗？人类在那一次出击中已经彻底消失了。你们是甚么？你们只只不过是些许模仿人类的拙劣的复制品！"

"住嘴！"唐风骤然爆怒起来，好象一直压抑的感情无处宣泄，要憋死他一样。啪的一声，一人清脆的耳光击中了钛2378的脸颊，立马，那边就红肿起来。

钛2378没有发怒，只是注视着他，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可怜的生物……你们既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也不会明白子女是何种形态。这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折磨，你们永远无法预知未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们体内那基因正在疯狂的变异着，生产着连你们自己也不敢想象的后代。"

唐风还想打他，但揍一个毫无反抗的人不是他的所谓，唐风停住了手，却靠近了一步，以至于钛2378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和他的表情。

"你何故这么痛恨我们？"

钛2378的眼睛目光投向了别处。

"因，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没有未来……"

他的容颜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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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沉寂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一种哀伤的气氛此刻正蔓延，侵蚀着每个人的心，揭开思想角落最深处彼永远不能忘怀的伤疤。不知怎样的，唐风开始对这个奇怪的人产生了好感，或许，这就叫同病相连吧。

"你刚才说，"唐风顿了顿，"你是奴隶。你是谁的奴隶？"

钛2378重新注视着他，嘴角边浮现出一个痛苦的皱纹。

"这还不明显吗？我们是萨尔摩尔人的奴隶，萨尔摩尔人奴役我们已经有好几千年的历史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时候，谁都没有注意，背后的门开了。阿拉尼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门处。

"我想，我可以解释这件事情。"他静静地说道。

唐风转过了身子。

"萨尔摩尔人日益的衰弱，整个种族的衰弱，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最终趋势，就像生命个体一样会诞生，成长，死亡。为了弥补生产力的不足，萨尔摩尔人把目光投向了原始的地球，在那里，一个新兴的种族此刻正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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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浑身颤抖着，紧咬着嘴唇。

"他们同样是碳水化合物，并且和萨尔摩尔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形态，身体构造，还有智商水平……"

"够了……"唐风喃喃地说道。

"于是，一人计划被实施了。萨尔摩尔人庞大的舰群来到了地球上空，盘踞在那边长达数百年，研究这种生命，那就是第一地球观测站。最后，经过无数次的实验，萨尔摩尔人总算成功的提取了那种生命的基因，并经过用心的筛选，将它带过了萨尔摩尔行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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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尔摩尔行星上，又经过了漫长时间的努力，一人新的生命诞生了。它取代了萨尔摩尔人的工作，并且为萨尔摩尔生命的生存提供了稳定的物质保证。也许你早已猜到了，这种新声生命和地球上的那种在形态上是全部相同的，他们，都被叫做人类。"

"很遗憾，我不得不保守此物秘密。"阿拉尼尼说到这个地方，语气低沉了下来，显得很沮丧。"因我明白你们无法接受此物事实，一种和你们地球人万分相似的生命被萨尔摩尔人所利用。因此，当你们探索坠落在地球上的飞船时候，我们干预了你们的行为，并且一贯保持着缄默。请相信我，地球人，萨尔摩尔人没有恶意，只是带走了些许基因而已，我们并没有想要干扰地球上人类的生活，而事实上，地球人也没有因为萨尔摩尔人的这种行为而受到伤害，并且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继续着快乐的生活……"

"住嘴吧！"突然，唐风大喝道，浑身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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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甚么？这算是甚么！"唐风微含发抖的嗓音说，"你们没有干扰地球的生命？多么高贵和伟大的声音啊。可是，你们尊重过生命吗？你们难道没有考虑过他们的痛苦吗？"说着，唐风看着那个奴隶，"我心领神会了，你们和绿星人一样，利用别的生命来达到自己自私的目的，你们瞧不起绿星人，可是你们和他们一样卑鄙！"

阿拉尼尼叹了口气。

"为了自己的生存，任何行为都是值得谅解的。在绿星上，你不是最后也帮助谬斯击败了原生体吗？"

"或许我错了……"唐风喃喃说，"彼景象一直浮现在我的面前，两个被牢牢钉在一起的生物。我不知道更应该同情哪个。不过，现在我却更加明白一件事情。"说着，他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阿拉尼尼。

"奴役时代已经结束了。"

此物时候，盖尔和甲拉也出现在阿拉尼尼的背后。

"在绿星上，我无法做出选择，那是因为我没有权利决定两个和人类豪不相干的种族的命运。可是，对于我们自己的命运，我却可以选择！"

说着，唐风向前跨了一步。

"现在，我宣布，我解除你的指挥权，萨尔摩尔人。这个地方的一切开始由我来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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