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屁股不同，立场不同

对于眼下这个可能只会出现在这一章的小龙套，我其实不想和她多说甚么的。只是可能是因她凄婉欲绝的哀凉目光打动了我，也可能是我想起了以前在连云峰上她很笨拙的护着我的那几次场景，或者本身我就是想多说一点甚么吧。

我拦下了她。

我招呼她坐到我的旁边，帮我扒葱切姜捣蒜碾芝麻。我手脚转瞬间的就把那五条青岩蝮蛇杀死，扒皮，清洗，切断，焯水，紧接着用一种油温很低的菜籽油细细的炸了一遍。然后是丢进用三十只鸡、三十只鸭、三十只鹅一起熬制出来的淡如清水的高汤里。最后的，是从沈小桐的储物袋里借来的一瓶香油，滴了十滴。

就这么多，也就是这么简单。清水蛇段，很普通的一道菜，也是很考验手艺的一道菜。

"来，尝尝。"我拉出几双筷子，一人小丫头的手里丢了一双。

"哦耶，师兄你最好了。"旋即几个小家伙丢掉手里的书，冲了过来。

"师兄，我也能吃吗？"沈小桐捏着筷子，有点期期艾艾。

我夹起一块蛇段，干脆利索塞进她的口："先吃，紧接着告诉我，你领会到了甚么。"

"咦，师兄，难道这道菜里面你藏了什么秘密吗？"刘筱琴，再调皮小心我打你一个屁股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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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的什么秘密，我不这样说，你看她沈小桐哪里有胆量吃东西。

我手捂着额头，却无可奈何。这个世界的很多规则都和我在上一人世界里面经历的，差别太多太多。别的不算，至少三天前发生在东伯山上的那场屠杀就根本是不该。说好是七天之后才会处置剩下的人，结果第七天就把他们全部都杀掉了，况且什么说法都没有。谢道清无所谓，白云瑛也无所谓，安闲儿更无所谓，连谢康和谢贞都无所谓的样子。再看云城上的其他的那些练气修士，更是一副理所那是自然的样子，好像"落后者被峰头诛除"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杀那些山城城主，还有一个借口，他们违背前面和我的约定，正好用来作为我筑基以后从未有过的扬名立万的垫脚石，或者是替陈氏山城扩张扫清些许障碍，又或者是掠夺一些财货中饱私囊。不管怎样说，我杀人，总是有迹可循，有一个理由。

但是谢道清在东伯山上杀人，却统统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当天还留在东伯山的来自二十四峰头的四十多名练气修士和多达三百人的武士，全部都死在那一记"星落平野阔"之下，没有任何的理由和解释。

所以沈小桐才被吓坏了。

因为按照事先给出来的说法，像东伯山这样的普通任务，几乎所有人都是能过关的，哪怕是第七天之后还没有过关，也只是被丢在东伯山附近让他们建立房屋，落户立足成为土著。哪里能联想到离开连云峰之后的第一人任务，就是这么的血淋淋和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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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的血色惨淡，莫过于此。

我作为这一次任务里面飞在最前面的，向来都不用担心那些任务会给我带来什么阻碍。只是我能注意到的，哪怕是排名早已很靠前的谢、刘、潘三个小丫头，这三天来也沉默下来，不再腻在我的身侧，而是甚是认真的开始在准备，当天下去做任务也很拼命，收获也众多。更能注意到的，是云城上面在很多阴暗角落里发生的种种苟且。动不动就有排名落后的练气修士跪在那些大师兄大师姐的面前，摇尾乞怜，自愿做狗，狼狈不堪。也动不动就有练气修士脾气爆炸，忍耐不住，大打出手。更有些女孩，早已在攻略那些筑基修士，准备睡到他们的室内里去，好得一人庇佑。

倘若我还是练气修士，我一定会义愤填膺，站在船头去骂这老天不公，骂那高级修士乱做，骂这世界黑暗，骂我们这些小人物命贱。但我现在筑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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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不同，立场不同，诚然如斯。

即便只有三天，但是我已经领略到了这种身份、认同、立场随着力气和地位的改变而发生相应改变时的扭曲。到了现在，我早已彻底明白了云城上发生的一切，和下面要经历的那些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

果然是，站的高一点，看的世界就截然不同。站在地面上，和从四翼螺旋无人机上俯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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