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搅局
玉玺落地的嗓音清脆响亮。
白玉阶下，百官伏地，无人敢抬头。
萧烬站在宋清晏面前，眼底那一瞬的震惊尚未褪去，便极快地收敛神色，俯身捡起玉玺。
玉角崩裂，裂痕锋利。
礼部尚书脸色发白，声音发颤："玉玺破碎……此乃大凶之兆啊……"
萧烬抬手，止住他的话。
他将玉玺托在掌中，回身面向群臣，语气从容沉稳：
"玉有微瑕，显天意未达圆满。此乃上天警示孤——即便承继皇嗣之位，也当时时自省，不可有半分懈怠。"
"诸位，不必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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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责任尽数揽下，将话说得圆满。
像是替宋清晏遮掩。
宋清晏站在原地，头上凤冠压得她脖颈生疼。身体的控制权虽已回到她手里，可经脉如被撕裂，四肢发麻。
但她绝不能现在倒下。
她看向萧烬，缓慢开口："玉既已碎，大典便先停了吧。"
殿中顿时一静。
礼部尚书不可置信地目光投向宋清晏。
停大典？
这……史无前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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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传来宋嫣的尖叫【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选择留下了，何故骤然控制不住我的身体了？】
萧烬目光沉沉，但还是附和道："公主受惊，的确不宜再劳神。大典后续礼仪，改日再行吧。"
萧烬如今在朝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任人轻贱的"帝女面首"。
他既已发话，无人敢反驳。
这场大典就在诡异的安静中仓促收了尾。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清晏坐着辇轿回到东宫，一路冷着脸走回寝殿。
直到门被关上，她才脱力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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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还在痛。
那种被撕裂的余震尚未统统散去。
"殿下！"
门被推开，闯进来一个水红宫装的少女。
"殿下，阿音听说你身体不适，可是头疾又犯了？"
少女扑到宋清晏膝前，眼里满是关心。
宋清晏皱眉："谁准你未经允许擅自进来的？"
阿音眨了眨眼，好像不明白宋清晏怎样骤然变了态度："殿下说的，和阿音是姐妹，姐妹之间不用守那些虚礼的……"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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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晏将她推开。
"父帝只本宫一个女儿，哪儿来的姐妹！"
"出去！"
宋清晏威压十足，话一出口，就将阿音吓了半死，跪在地面上咬着唇一言不发。
眼泪要落不落，注视着极为可怜。
"嫣嫣，你这是在做甚么？"
萧烬的嗓音传来。
他尚未换下典礼上的制服，想来是匆忙赶过来的。
他俯身将阿音扶起，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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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下去吧。"
阿音偷偷瞧了宋清晏一眼，不敢停留，匆匆退下。
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之后，他才放软了语气："嫣嫣，你今日是怎样了？"
他不明白，明明大典开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宋清晏抬头，眸底一片冰冷："东宫之主此物位子，我不想让了。"
说完，宋清晏只觉着一阵刺耳的蜂鸣声传来。
她听见两个人在对话。
【世界线偏移！世界线偏移！请宿主即刻修正！】
【怎么修正啊？我现在没办法掌控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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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带着浓重的哭腔，明显是宋嫣的嗓音。
看来她还没走。
宋清晏忍着头痛，跌跌撞撞起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却被萧烬一把拉住："嫣嫣，你要去哪里？"
萧烬顺手将宋清晏扯进怀里，头埋在她发间，嗓音有些委屈："是我做错甚么了吗？还是谁惹你不愉悦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宋清晏浑身一僵。
这熟悉的姿态，这熟悉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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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来。
宋嫣就是在这样的怀抱里，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
她眼底寒意骤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下一瞬——
"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寝殿中炸开。
萧烬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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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凝固。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清晏已经推开了他。
带着压抑不住的厌恶。
"滚！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宋清晏话音刚落，就听见脑海里传来宋嫣的尖叫【啊！她怎样这么恶毒！她怎么能打人！！】
宋清晏晃了晃脑袋，无视那个吵闹的声音，继续回身朝外走去。
"……嫣嫣？"
萧烬喃喃着伸手试图拉住她。
却抓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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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太快。
快得像是在逃离甚么。
**
"殿下！"
门外宫人慌忙行礼。
宋清晏没有理会，径直穿过长廊。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
【警告！警告！萧烬黑化值增加！】
【请立即修正关键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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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晏冷笑。
修正？
不可能。
没有人可以夺走她的东西，便是杀了这具身体，她也不会将其再让出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鱼死网破之前，她定要尽全力找到办法——彻底赶走彼东西。
宋清晏思索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人人。
国清寺。
彼在她五岁时，为她批命，说她"承天命而生，当为帝者"的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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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明白些甚么。
或许，是唯一能帮她的人了。
宋清晏脚步更快。
"备马。"她冷然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宫人一愣："殿下，这么晚了……"
"备马！"
无人敢再多问。
瞬间后，一匹快马被牵到宫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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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晏翻身上马。
"开宫门。"
守门侍卫迟疑："殿下，已是宵禁……"
宋清晏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侍卫心头一颤，下意识低头，宫门缓缓打开。
宋清晏策马而出。
夜色沉沉。
宫墙在背后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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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地掌控自己的身体。
可她知道。
萧烬不会放任她转身离去。
果然。
只不过片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前方巷口，忽然出现几道人影。
为首之人抱拳行礼："殿下，更深露重，请您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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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恭敬。
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宋清晏勒住马。
"让开。"
那人低头："殿下莫要为难属下。"
宋清晏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扬鞭。
马匹嘶鸣，猛地向前冲去！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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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殿下！"
几人同一时间出手。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试图抓住缰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清晏猛地抽出发间金簪，猛力刺向那人的手！
那人吃痛松手。
宋清晏大喝一声"驾！"
转瞬间朝着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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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清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东宫。
西南角偏冷的一个小院里。
一个身形颀长，穿灰衣的内侍此刻正扫地。
扫帚划过石砖，发出细碎声响。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来，压低声音：
"裴大人，出事了。"
裴寂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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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在大典上砸了玉玺，如今一人骑马出宫，向国清寺方向去了。"
"现下萧烬已派了人追过去。"
扫帚停了一瞬。
"明白了。"
小太监迟疑了一下：
"大人……咱们可要派人追过去？"
裴寂淡淡道："不必。"
小太监应是，匆匆离去。
偏殿里转瞬间恢复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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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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