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就韦安造成李应全仇家死亡的行为提请辩论，法官们再度吵得不可开交。
一部分法官认为这说明归陵同意他升级存在判断失误的嫌疑，该对他的精神状态进行审查，他是不是早已崩溃了，为了一个可疑的希望不惜代价。
另一部分说韦安为关闭裂缝付出巨大的牺牲，说明陆将军的选择是正确的。
韦安觉着中心法庭时间静止，就是给它们吵架用的。
归陵静静注视着这场争论。
他被剥夺得太多，是庞大法庭边缘的一人影子，看上去孤零零的。
一会儿他似乎没法站稳，慢慢坐在地板上，小心扶着地面，免得摔倒。
韦安走过去，在他前面跪下，触碰他的手指。他发现能够碰到，这片空间给了他们躯体感知。
对方抬头看他，那是一双黑暗而空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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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凑过去，归陵不安地退了一点。
韦安低声说道："你让我亲一下。"
他凑过去亲他，他之前就想这么做了。
归陵看上去甚是不确定，但还是没有动，只是注视着他。
韦安拽着他的领子，认真地吻他，感到那人在发抖，好像被这吻烫伤了。
归陵一只手按着韦安的肩膀，好像在往后推，可是没有力量，又像只是在小心地触碰他，感受温度。
韦安的亲吻很小心，觉着自己怕会伤到他。他没想到会得到，他也没联想到这辈子会拥有这样一个人。
"所以，"韦安低声说，"你都有计划，是不是？"
归陵没说话，只是注视着他，似乎他身上有甚么了不得的秘密，他双眼如无望森冷的深海，而韦安某种意义上能成为唯一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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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近看他的双目令人痛苦，韦安能感到那被挖出去的血淋淋伤口的残缺、疼痛，还有绝望。
"韦安，"归陵叫了彼名字，"我觉得我永远也不可能转身离去那里，我已经……确定了。
"我不记得怎么落到此物地步，只是明白我永远都是这种被奴役的东西了，我可能计划过甚么，但那是以前的事，我现在不觉得能成功。"
韦安手无意识地抚摸他的后背，似乎安抚一只悲惨透顶的动物，心疼无比，但又知道难以抚平他所经历的。
"他们……做了些许改变，清除掉一些东西，"归陵说，指着自己的头部，"我被永远锁在黑暗里了，我已经成为他的奴隶，他怎样都行……我只能……"
"我在呢，没事，没事，"韦安说，"你放弃吧，我把你拉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紧紧抱住他，又凑过去亲他。
"他们这样能吗？"一个法官叫道，"陆将军给他升级真的不是色令智昏吗？他俩都完成相守誓约了吧，都这样了我们还要放他俩出去互相监管，这肯定是程序漏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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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权限责令他俩分手。"另一人程序法官说。
"这案子适用太多特殊条款了，"第三个说，"毕竟现在外面的情况很极端，我都查过了，的确合法的。"
"你们两个！"第一个法官不爽地朝他俩叫，"这是法庭，严肃一点！"
这些ai吵起来没完没了。
因太久，法庭还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了沙发，玻璃茶几，上面放了数据点心和茶水。
这地方只有一人光秃秃的法庭，也没有小室内什么的，他俩只能听着能一边听着这些程序争吵，一边等待。
韦安催了好几次，还进行了辩论，提醒它们即便法庭时间是静止的，但裂缝同样能对时间进行一定操作，它们最好加快迅捷。
此物理由很有说服力，程序法官们启动了快速审判通道。
和它们说话时，韦安咳了一声，注意到指尖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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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法庭时间凝滞，但这是一人提示，提示他时间将至，身体再也无法支撑。
归陵也注意到他手上的血，双目微微张大。这是始终高悬的命运，即使在这种地方，韦安也始终能感到那已升至最高点的漆黑死亡的恒星，它盯着他，他将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归陵无意识抓着韦安的手，那血也渗到了他指尖上。
那人想说甚么，可是说不出来，他被拿走了太多的语言。
"你不能，"归陵说，"拜托，韦安……"
那双双目让韦安觉着心脏被紧紧捏着，他经常被评价为过于冷酷，从不知道自己感情这么泛滥。
"没事的，"他安抚他，"我们解决契约的事了，你会好好的，我尽量活着……"
归陵骤然凑过来亲他，好像这能让情况好转。
韦安颤抖着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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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不知道接着会怎样样。
他早已解决了最重大的问题，他许诺给归陵自由，他做到了。
他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即便他那是自然想要活下去。
韦安还有众多对于未来的想法，很多事情想做，他俩规划过很久。他绝不想丢下归陵，他想和他一起回去，好好安抚他，照顾他，让他快乐。
他想起归陵说过的自己"总是会选择升级"的话，不知是否代表着甚么。
其实在进入这个地方之前，韦安应该早已死了，活着是因为有另一人孤立的系统的支撑——作为一人双人作战系统，红线系统本身没太多内存可用，但韦安可以直接用归陵的。
这支持不了太长时间，九级系统的坏死不是一个小型系统可以阻止的。
可到了现在，即使解除了契约，归陵仍然丢失了一切记忆。
法官说道："密钥正在重启，质询结果文书将于后继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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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这时，归陵说："我要旋即取回托管数据。"
韦安一怔，这句话很骤然，是归陵说的第三句极为突然、但指向清晰的话，
几秒的静默，法庭的"书记员"开口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您好，您进行的记忆托管可以在质证结束后正式取回，"它说，"请您理解，这是一项不得己而为之的技术，数据压缩会造成您一定记忆方面的损失。
"感谢您的付出，陆将军。"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韦安意识到它在说甚么。
他在归陵和他打的游戏里看过类似的情节，还以为是杜撰的，但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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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明的战争存在某种极为危机的情形，管理员迫不得已时可以清除记忆，避免被敌人得到，完全走入黑暗。
幻境长城可以存放相关数据，在其安全后再还给他们。
这系统真是什么极端情况都考虑到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归陵仍抓着韦安的手腕，好像怕松手他会丢失了。这是幼稚的行为，向来不会管用，但现在他们有整个体系在背后，那是自然会有用的。
"看来你的确有个计划。"韦安低声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书记员说："请确定取回托管记忆。"
"确定。"归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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