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很不错。
阳光轻柔而明媚，窗外的植物生机勃勃，在阳光下伸展枝干，鸟鸣轻快，预示着一人美好的清晨。
韦安睡得还不错，自从过上打打杀杀的生活后，他睡眠好了不少。
这天夜里他那是自然做了噩梦，是归陵说的"边缘意识侵蚀"。
这感觉和韦安的日常差不多，因此他没太在意，但到了半夜，嗓音变得巨大。
那艘飞船在被t病区剥离了几千年，注视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污秽的垃圾，将要永远成为它恶毒惨叫着身体的一部分，它极端的恐惧在他头脑中哀号。
"求救"的信息开始反反复复地响，空洞冰冷，没有回应。那是韦安在第一次进入t病区时听到的，他忙着考虑怎样解决困境，觉得自己早忘了，但它在深夜里又响了起来。
那是你这辈子会遇到的最基本、也是最常见的事，——永远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呼救。
它一遍遍地响，"求救、求救、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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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失去了更多的信息，也失去了任何人格化的东西，只有一个空洞的东西在垃圾堆里一年又一年地重复。倘若不是碰到归陵，那也会在某一天被吞食干净。
金券可以稳定一下，但早已不足以解决问题，深域系统太庞大了。
它虎视眈眈，尖叫着饥饿，食物也不能填满什么，即使吃得很饱，骨子里仍旧饿，这是灵魂的饿，烧灼每一个细胞。
他想要补充，想要完满，缺失太多东西了，空得无法忍受。
他记忆中之前无数个夜晚，他一人人在床上，疼痛漫上来，头脑中传来诡异嘈杂的声音，他吃了止疼药，明白它只会缓慢地发挥一点作用，但能让疼变成麻木。他在黑夜里等待，做出自己可以熟睡的样子，等着天亮起来。那是无以计数的明亮、漫长而空洞的日间。
但是这一次，他有了可以靠过去的地方。
一人活人的身体，温暖，在呼吸，他统统能够放心靠近。
在深域系统的感知里，那是一人庞大的彻底清空一切的系统，和任何的治愈、稳定、填补甚么的都毫无关系。
可是他闭着眼睛靠过去，抓着他的衣服，觉着自己的行为甚是原始，像动物一样只用身体感知，贴近另一人存在，闻到他的气机，那是毁灭的冰冷虚无的气息，令他无比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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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深地感知到他，来自深域系统更彻底的探测，他头脑不清地用未成熟的全部技能靠近。他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铁锈的味道，死亡，火焰，禁锢，科学部某种器械的气味。黑暗中，自己抱着的是一把甚是残缺的武器，经历过太漫长的时光，被太严重地伤过，已经朽毁了，留不住的。
但归陵抚摸他的头发，轻柔地叹气，嗓音很温柔。
韦安不明白自己混乱中说了甚么，那人轻声朝他说："我在这里，我注意到你了，没事了。"
韦安手上无意识地又用力了一点，似乎能凭着力气把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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