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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二十 嫌疑犯,水形印记

蜡祭天关 · 佚名
"几位是从哪来?"介绍完了自己,燕小六轻轻地喝了一口手里变凉的茶,话锋一转,追问道。
或许是适才碰到的事情太棘手,或许是明白了对方官差的身份,书生说话的状态不自觉的带上了几份谨慎,"郭北县。"
"哦......是那里啊......"再喝了一口凉透的茶,微微点了点头,燕小六用一种带着缅怀的口气感叹道。
"官人明白?"
"没去过,只是郭北县吕知县的大名,我倒是早有耳闻。"笑了笑,燕小六没抬头。
"您知道我们的知县大人?"天生好奇心就爆棚的书生没忍住诱惑,扭过了头追问道。
"听过一点,似乎是现在去了梁都做了大鸿胪。"
"恭喜了......轻侯!"面朝窗子,仿若喝醉了的卫先生听到这句话时,耳朵却动了动,放在膝盖上的手转了转握着的陶泥酒杯,之后,朝着面前放着的小碗壁上碰了碰,嘴唇上下碰了碰,用细不可闻地嗓音说着。
王火虫还在抽烟,他似乎一有空闲就抽烟,抽上两口,便会盯着烟杆前亮起,复又黯淡的火光,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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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秋分正在吃花生米,一颗又一颗,每一颗要咀嚼很久,他的手边还蹲着一只胖胖的鸽子。
胖鸽子此时正扭着头注视着上方在吃花生米的少年,然后转动小脑袋跟着筷头的运动轨迹,目光投向那小盘花生米。
"唧唧!唧唧!"
韩秋分看了它一眼,本来要放进嘴里的花生米突然在半空中调了个头,塞进了胖鸽子的嘴里。
"唧唧!唧!"
"这是往哪去?"燕小六早已提取完些许他需要的信息了,户籍,所在地,所属上官,下一步,就是目的地,所以停了数个顿息,便又继续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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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山。"书生闷闷的低着头,语气恹恹地回道。
注视着书生笑了笑,燕小六又一次倒了些水在桌面上,拿指头蘸了蘸水渍,在桌上一笔一画的写下了两字,龟山。
"神话传说,大禹治水击杀了魔神相柳,将其魂魄封入了真武皂雕旗中,随后连同此旗一起将水猿无支祁封印在龟山。你们寻的是神话历史?抑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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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莫不是把我等当作犯人?如此审问。"书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你们一来,大梁编就掉下来了,说你们是犯人也没错。"燕小六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哂然一笑。
"可......"有些着急的抢白道,书生适才开口。
"证据?我还没有,所以要在犯人前加两个字,嫌疑。有问题吗?"不急不慢的缓缓说着话,燕小六转过了头,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书生,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些冷意。
"没有。"吱唔了一下,书生晃了晃头。
"我有问题,那我继续问。"满意的颔首,燕小六说起了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大梁编掉下来和你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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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衣衫外袍较之身长,肘短五寸。肩衬内缩,这不是你的衣服,哪来的?"
"裁缝说布料不够了,给我打了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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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老实。"
"我......"
......
随口问了几个问题,调戏了一下这个不老实的家伙,燕小六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因此霍然起身身来和众人抱了抱拳,道了别,便往外走去。
不夜城的清平坊到了此物时辰,大街小巷的人也不见减少,几人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和之前卫先生点的菜一摸一样,桌面上烛台里的烛芯也换过了。
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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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盏茶的功夫,卫先生也施施然霍然起身了身,到了声"方便"便也朝着外面走去。
和那烛台里的蜡烛一样,摇摇摆摆左右摇晃的身子,缓慢地的趋于笔直,直至大门处,除了浑身的酒气,卫先生那稳健的步伐,清明的眼眸,丝毫看不出他是趁着酒意而动。
挂着"熙楼"二字的匾牌下,挂着一长溜的红色灯笼,来往的行人熙熙攘攘,酒楼外不乏喝醉酒后互相推嚷,大声喧哗,小声谦恭的身影。
左右找寻了一下,哦,在那!
卫先生刚到大门处,不到瞬间就找到了彼,穿着燕飞图外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一贯站在门口,等自己。
赶忙走了上去,卫先生抖了抖袖袍,一礼。
"照我所想预料不错,知县大老爷和县丞二老爷定会将这烫手山芋丢给我。"抬了抬手,示意卫先生不要客气,燕小六语气淡然的直击主题。
"我们只是赶路的行人。"站到了燕小六的身侧,两人一起看着门前的众生百态,卫先生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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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明白,不然你也不会让王火虫当着我的面把彼酒坛放到大门处。"点了点头,燕捕头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放酒坛的位置。
"多谢官人。"卫先生微微一叹,再次拱手。
"投桃报李,我省得,但他们要陪我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你等才可出城。"自顾自的继续说着,燕小六的眼睛,从头至尾都没有从身前的街道上挪开。
"这是自然,毕竟他们也身在是非中,只是不知官人为何......?"
卫先生想要一人理由,一人为何不直接将书生和韩秋分二人提交大老爷,换取便捷的理由。
事关大梁编,在这个关头下,误判、冤判其实也没甚么关系。
"鄙人说过,我吃不得烫的。"第一次双目从面前的街道上挪开,看了身侧的人一眼,燕小六边就抬步准备下石阶走了。
卫先生不再说话,跟着燕小六往下走去。
"不送。"没有转身燕小六抬起一手,出声阻止道,脚下步伐不减,走上了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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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燕捕头走远,卫先生才走回了酒楼内,摇摇晃晃地坐回了几人的临窗的桌子,捡起了快箸招呼起了几人,吃饭。
"唧!"
走在街道上,燕小六回头看了眼那熙楼上支棱起来的木窗,深沉地地盯着那不断冒烟,还时不时能注意到烟杆伸出,火星四溅的窗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王...火虫...
没联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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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六哥儿!您在这儿呢!"当啷、当啷的响声响了起来,数个身穿皂衣的捕快冲着燕小六跑了过来,打头的彼边跑边嚷道。
"你们来了?"燕小六颔首,并不奇怪他们为何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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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刚刚兄弟们的腰牌上都出现了水形印记。
喏!您看,一人是您的名讳,一个是龟山,传出位置是这个什么熙楼。"
燕小六背负着手,没有做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水形印记是燕小六的手下功夫之一,配合特殊的腰牌,内力催生的水渍可以用作讯号传输。
捕快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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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大老爷定要将此事委与我了,心情有些不好,找了酒楼坐了坐,喝口茶。"注视着几人的表情,燕小六叹了口气,轻拍身边小捕快的肩膀。
"思索着我燕小六,不如逃到昆山去做土匪吧。"最后一句说完,周围的几个捕快都露出了笑容,赶忙赶着上前安慰自己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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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要是去,我一定跟随于您!"当头的小捕快立马开始表忠心,其他数个人刚张嘴的忍不住心里暗恨,晚了一步。
"滚蛋,那你妈怎么办!"边笑骂着身侧的小捕快,燕小六边朝前走着。
"大人,您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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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好啦!好啦......."
离了歌舞升平的清平坊,几人缓慢地地迈入了黑暗中,离开了烛光映照的范围,再也看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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