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谁的自我
众目睽睽之下, 塞歌一共分裂成了十八个。
六个男性，六个女性，六个无性别。
年龄有大有小, 最小的一个甚至得其他个体抱着走路；倒是没有老年状态，最年长的看起来也只有四十岁的熟男熟女样貌。
海王端详着十八个塞歌的状态，捻着龙须点点头："无碍。"
说完挥扬手撤掉了水帘。
十八个塞歌纷纷走了过来，将宁秋白等人包围。
宁秋白想起一句话：你们一群人被我一人人包围了！
丢掉乱七八糟的联想, 宁秋白试探着问："塞歌，感觉怎样样？"
十八个塞歌一起张口, 刚要说话，忽然住了嘴，好像仍然有所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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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宁秋白鼓励的眼神, 站在最前面的塞歌小心地开口："我感觉还好。"
好听。
所有人脑袋里都冒出了此物想法。
宛如清泉中水泡破裂一样清脆的声音, 在大脑理解塞歌说的话的意义之前，心里早已油但是生一股强烈的享受感。
这就是塞壬的魅力吗？明明塞歌声音特别小，也没有主动用歌声引诱他们……
宁秋白恍惚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只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了一下，随后旋即恢复了清醒。
这一次让塞歌分裂的目的，就是希望盛鸣能通过分裂的过程找到自己和不死鸟的连接关系。
他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盛鸣, 干咳了一声, 假装刚才的恍惚不存在："怎么样，有没有感应？"
盛鸣表情凝重，略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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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松了口气。
小鱼望着这么多塞歌，忍不住问："塞歌，哪个是你？"
另一个男性塞歌用颇具磁性的男低音回答："都是我。"
小鱼一怔："老……老龙分裂出来的不都是自己的儿子吗？"
下一人塞歌回答："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每一人都是我。"
分裂之后的塞歌好像产生了和怨魂三人组类似的强迫症, 说话喜欢一人说一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十八个塞歌纷纷解释着它的状态。
将堆叠在自己身上不同版本的传说按照嗓音的特质分裂, 归纳到了十八个个体上，每一人都是塞歌，不像美德之书和海王一样是新的个体，而是统一拥有共同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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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共同意识让塞歌所有的个体能够跨空间无障碍沟通情报，十八体一心，一人人能唱多个声部……
宁秋白忍不住吐槽道："这是御坂妹妹吗……"
没有看过动漫的塞歌茫然地看过来。
小鱼终于回过神来："那、哪一个是我的塞歌？"
就在他身侧的身高接近两米、男低音炮的帅哥塞歌微微一笑，轻松把小鱼环抱在怀里，低沉道："都是我，你不满意？"
小鱼："……"
看小鱼哆哆嗦嗦的样子，宁秋白忍不住乐了一声。
另一人塞歌对宁秋白诚恳地道："这下我可以帮助管理员扮演更多角色了。"
这一点宁秋白在塞歌下定决心分裂之前就已经得知了，对着塞歌点点头："今晚我会制定一个计划表——还有，电影的主题曲也要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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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塞歌只能写了歌注视着别人唱，这一次拥有了所有可能的声线和音部，不论什么样的歌都能唱出来。
塞歌微微阖眼，低声道："感谢您，管理员先生。"
宁秋白听到移动电话中传开了再就业app的消息音。
【npc-003隐藏任务完成，奖励积分300点。永久解锁场景……】
场景解锁了甚么宁秋白现在已经不是太在意了，毕竟通过黄昏宫殿和"羽"的黑客能力，他统统可以去任何一人知晓坐标的副本，跟那边的npc们交涉借用场地拍摄。
只是这个任务给的积分好高啊……
因最近一连串事情，宁秋白早已很久没有关注过积分的情况了。现在趁这个机会，宁秋白打开再就业app看了一眼，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积分早已923点了。
距离当初和系统借贷的1000点，只差最后些许。
回想起当初一点一点缓慢地凑的时候，宁秋白还产生了一点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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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到点数凑满了，是不是他就不能和这些npc们在一起，变回普通的玩家了？
宁秋白心情顿时低落了许多。
但他把失落很好地藏了起来，冷静地安排着剧组的下一步计划。
等到和盛鸣一起回到副本，宁秋白问："有甚么具体的收获？"
盛鸣沉默了瞬间，道："我隐约猜到不死鸟分离自我的办法是甚么。"
宁秋白心一喜："是甚么？"
盛鸣摸了摸他的头发，低低道："重生。"
宁秋白一怔。
"和龙、塞壬分割自我出去不一样，不死鸟的方法该是利用浴火重生的能力，将堆叠的自我分离出去。"盛鸣顿了顿，"但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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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你真的是不死鸟，那何故作为玩家重生了这么多次，却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盛鸣凝重地点点头。
宁秋白心情忽然轻松了些："会不会你真的只是拥有不死鸟力量的玩家？卫崎说的那些都是他的猜测甚至诋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盛鸣握紧了宁秋白的手："我也希望如此，但观察塞歌分裂自我的过程中，我试着模仿他个体之间的联系，紧接着自我监测……发现了同样的联系。"
宁秋白心一紧："说明你也是不死鸟分离出来的自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盛鸣点点头，眼神逐渐变得怅然："原来……我真的不是人类。"
宁秋白觉得盛鸣的状态有点不对："那能感应到其他分裂出去的不死鸟的特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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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鸣沉默了瞬间："没有，我能感应到的只有那些用来复活的羽毛。"
"或许是因隔着副本找不到？"
盛鸣摇摇头："倘若真的有，我一定能感应到——或许不死鸟用重生分裂自我时，并没有把分裂出去的留下，而是直接焚毁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将自己的一部分切断毁灭，从而让自己慢慢恢复清醒。
只是到了盛鸣这一次，不明白何故，没有重生成功，反而寄生到了玩家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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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窃取了本来的盛鸣的名字、身份和家人的虚幻的存在，甚至连所谓的"自我"都是通过"盛鸣"此物身份一点点构建的——至今为止的记忆也全部都是虚假的……
盛鸣浅灰色的眸子逐渐变得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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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追寻自我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人很可笑的笑话吗？
他只是炸弹最后的引线，虽然不知道何故作为玩家重生了几次都没有出现问题，可再怎么说，他这层摇摇欲坠的意识一旦消散，就代表着……
"我不知道你的家人和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宁秋白忽然开口，说到这个地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语言，"但我喜欢的盛鸣，是你。不管你是不死鸟还是人类，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盛鸣抬起头，眸子落在宁秋白的脸上，似乎在分辨宁秋白是发自真心、还是只是安慰他。
过了好一会，盛鸣才沙哑着嗓子道："我随时有可能变成怪物。"
你可能会死。
这一次不是猜测，而是笃定。
盛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宁秋白，最后眼眸中的雾气忽然消散了许多，露出一抹宛如夕阳一般燃烧的火红。
宁秋白伸手捧住他的脸，额头和他相对："那就为了不死掉，我们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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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微前倾，吻住了宁秋白。
亲了好一会，宁秋白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浆糊的时候，盛鸣忽然放开他，表情冷静地擦了擦唇："不早了，你该睡了。"
宁秋白脸上还有因动情和窒息产生的潮红，呆愣愣地"哦"了一声，忽然感觉盛鸣的姿势有点不对，一把拉住了盛鸣。
盛鸣板着脸。
宁秋白开窍一般，目光下移："你……"
"这是来自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是我……"
盛鸣的辩解被宁秋白伸过来的手堵在了嘴里。
宁秋白红着脸，强自镇定，但还是努力平静地道："既然你更愿意作为一个人类存在，那就不要抗拒人类的情感和冲动。"
盛鸣低头注视着宁秋白，眼神忽然飘了飘，嗓音不自觉低沉了些许，但还是道："你没有必要为了我牺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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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白深吸口气，忽然紧紧抱住盛鸣，让两个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
盛鸣一刹那了悟，迟疑着抱住了宁秋白的腰。
宁秋白红着脸，在盛鸣耳畔小声道："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多少是有点期待的。"
处男了二十多年，其实宁秋白早就想过好多少儿不宜的内容，只是为了不被晋江锁章所以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珍惜接吻就能石更的年岁，年纪大了就要萎了。"
……还好，他还是年少人那挂的。
胡思乱想中，宁秋白听到盛鸣发出了这几天最真心的哄笑，笑意从盛鸣的胸腔震动中不断传染到宁秋白身体中。
之后宁秋白感觉自己的耳朵被轻轻咬了一下："你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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