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整夜噩梦的苏晓冉感到很畏惧,第二天,天刚微微一亮,她便戴上小帽子出门了。数个月了吧?这些日子忙于工作的事情,苏晓冉早已很久没有去彼地方看一看了。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而后在经过花店的时候买了一束花,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目的地。
苏晓冉绕过幽静的小道来到了三楼,她轻微地敲了门,不出一会儿门便打开了。
"晓冉?你怎样来啦?"保姆小芳愉悦地朝屋里嚷道:"候老师,晓冉来看您啦!"
一位五十出头的妇女推着轮椅从室内里出来,容颜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苏晓冉急忙迎过去,把刚买的康乃馨递给她:"候老师,我来看您来了。"
"哎,哎,好,真好。晓冉呀,我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候老师笑眯眯地接过鲜花,命小芳把花插在花瓶里,而后把苏晓冉拉到一旁:"让我看看,哎呀,最近怎样似乎瘦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没有,候老师,我就是工作有点忙,一贯都抽不开时间来见您。您该不会怪我吧?"苏晓冉真心感到抱歉,她看着候老师逐渐苍白的头发,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要不,您就搬过去和我一块住吧?您总这样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我这样挺好的,你看,小芳做事勤快,性格又很开朗,有她每天陪着我,你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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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老师,抱歉,都怪我,倘若不是因为我"
"快别说了,孩子,都过去了,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倒是你,你和纪仁,我真是为你们感到可惜!"候老师用手拍着大腿,感叹连连。
"候老师,以后别提那个人了,他已经结婚了。"苏晓冉苦笑着。
候老师很惊愕,她瞬间提高了音量:"什么?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样一点也不明白?"
"一人月之前吧,我还去参加婚礼了。"
"你此物孩子,你真是的,这么大个事情你也不和我说一下。不对,该是他的不对,我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结婚,晓冉啊,你们才分开多久啊?才一年啊,一年的功夫,难道足够让一人人忘记另一人人紧接着迅速和别人好上甚至结婚吗?!"
候老师言语有些兴奋,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愤怒。苏晓冉倒是看得开了,她安慰候老师道:"其实,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不关纪仁的事。"
"什么不关他的事?你到现在还在护着他说话?要不是他妈妈你们能"
"候老师!别说啦,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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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过去,过去就过去吧!"候老师把头转到另一边,悄悄地抹了抹眼泪。
"小芳啊,你过来一下。"
"候老师,怎样了?"小芳手里托着一瓶花瓶追问道。
"你啊,赶快到菜市场去买菜,记住,多买些海鲜,晓冉爱吃。"
"不用了候老师。"苏晓冉急忙阻止:"我这么久才来看您,怎么说也是我照顾您呀。这样吧,小芳在家照顾您,我出去买菜。"
苏晓冉站了起来,候老师朝她挥挥手:"你别!听老师的话,留在这里陪我聊聊天,让小芳去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呀晓冉,你就让我去吧,正好候老师的药吃完了,我顺道去给她买药。"小芳背着包出门了,苏晓冉只好重新坐定。
临近晚饭的时候,苏晓冉亲自下厨,给候老师弄了几道菜,而后三个人坐定,候老师当天心情似乎不错,她让小芳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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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老师举起了酒杯:"来,咱们娘仨一起喝了这杯酒!"
苏晓冉很动容,候老师一直都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这也难怪,候老师年少的时候是有过丈夫和女儿的,只是她的丈夫和女儿在一起车祸中转身离去了,从此以后她便一人人生活。那还是在她们认识之前。
苏晓冉永远记得,她从未有过的去大学报道的时候,候老师看了她很久很久,她就那样静默地微笑看着她,并没有说甚么。后来,由于苏晓冉成绩比较优秀的缘故,她和候老师也经常接触,一来二去的,候老师就开始把她当女儿看待了。
"晓冉,发甚么愣呢?快吃呀,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
苏晓冉回过神来,她朝候老师微笑着,而后低头开始吃起饭来。吃饭饭的时候,早已是下午一点钟了,苏晓冉琢磨着候老师该午休了,于是站了起来:
"候老师,要不我就先回去吧,您好好在家休息,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急什么呀?别急,坐定,候老师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呢!"
苏晓冉只好从了她,她刚一坐定,看见小芳拿着碗筷要去洗碗,于是又霍然起身来:"我去洗吧,我和小芳一块洗。"
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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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洗碗洗到一半的时候,苏晓冉轻声问道:"小芳,候老师最近的情况还好吗?她有没有定时去医院做检查?"
"身体倒是没多大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苏晓冉注意到小芳吞吞吐吐的样子未免忧心起来。
"只是呀,医生说候老师得经常出去走走,她老这么一个人闷在家里不好。虽然说我能经常陪她说话,可是总这样也不行呀。虽然候老师不愿意说,可是我总觉得她有许多心事,有好几次我看见她一个人对着照片偷偷地抹眼泪。晓冉,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小芳转过身正对着苏晓冉。"你问吧。"苏晓冉很坦然。
"我能明白候老师的脚是怎么回事吗?她一贯都不让我问,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候老师这么好的人,她怎样就落得这么孤单的下场呢?"
苏晓冉低下头,心里狠狠的拧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明白,以后你最好也别问了。对了小芳,这些是候老师的生活费,你拿着吧,千万不要告诉她。"
苏晓冉把一个信封递给小芳。小芳推脱了:"这怎么行?哪有当保姆的私自收别人财物?不行,这财物我不能要,你要想给你自己给候老师吧!"
"小芳你听我说。"苏晓冉的声音有些哽咽:"候老师的脾气你是明白的,她倘若知道这是我给的她一定不会接受的。我明白你是一人好人,因此有你照顾候老师我很放心。你拿着吧,记得帮我多给候老师买些营养品,倘若还剩下那你就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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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行吗?"小芳还是迟疑着不肯接过去。
"你就拿着吧!"苏晓冉把信封塞到小芳手里。
洗碗出来后,苏晓冉忽然做了一人下定决心,她对候老师说道:"候老师,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好不好?"
"朋友?我都多大年纪了还介绍朋友?"候老师觉得好笑,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是彼意思,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人老师,她和您一样,也是一个人。我就想,你们在一起没准还能有个伴呢!"
"是吗?她也一人人?"候老师摆在手中的电视遥控器问道。
苏晓冉用力点点头:"她还跟我说,让我有空多去她家走走,我看她也挺孤单的,所以就想着要不你们俩在一块,肯定有很多话能聊的。"
候老师似乎很乐意,苏晓冉也很开心,她想了想,给方老师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和方老师说明了情况。没联想到的是方老师很兴奋,她说她也很期待见到苏晓冉的老师。
苏晓冉让小芳收拾了点东西,就忙着立马带候老师出门。数个人来到方老师家的时候,候老师和方老师刚一见面就热切地聊开了。苏晓冉在一旁看着,她很开心两位老师能够互相喜欢,互相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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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苏晓冉回到了自己的家,当天虽然很累,可是她很知足。每一次,当她觉着彷徨的时候,她就会上候老师那边去坐坐。对于苏晓冉来说,候老师不仅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少数能倾述的对象。
说到救命恩人,苏晓冉想起了当天小芳问的问题。
小芳的好奇心没有错,可是此物问题苏晓冉真的没有办法回答。对于苏晓冉来说,那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疤,她午夜梦回时候最不想记起的往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今天,候老师对于纪仁结婚的消息感到很气愤,苏晓冉真的能理解候老师的心情,倘若说当初候老师有多看好她和纪仁,那么现在她就有多么的灰心。
纪仁纪仁,全都是因纪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一刻,在心烦意乱的时候,苏晓冉忽然有点怨恨起纪仁来说了,只是她也明白,这种怨恨根本就算不上是真正的怨恨,她只是生气,更多时候是气自己,气自己当初的懦弱,所以才导致了候老师牺牲了那么多。
望着家里空荡荡的一切,苏晓冉又开始怀念起七七了,以前,只要苏晓冉稍微有点不开心的地方,七七就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她面前,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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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冉清楚的心领神会,七七已经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苏晓冉躺了下去,她正要眯上眼睛,忽然手机叮铃铃的振动起来了,苏晓冉一看吓了一大跳:乔小岩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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