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林闻今也没怀疑，祝杨的那只狗他之前还一起找过。
"你和川哥还挺有缘，一起来绝育。"林闻今说完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立即改口："不是，我是说一起带宠物来绝育。"
祝杨："。"
祝杨也没想到，这个理由没想到还能再用一遍。
陆映川的眼神似乎有点无奈，看了他室友一眼，先一步进陪护室了。
祝杨："嗯，快去吧，它们两个该站累了。"
林闻今低头，看见两只原地趴下的懒蛋狗子："行，那我先带它们去了。"
祝杨松了口气，暗想要不他还是提前走吧。
终于有机会见见那只淘气乱跑的小玩意，林闻今愉快下定决心："那你在外面自己等会儿，我此物快，出来我陪你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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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杨："？？？"
祝杨硬着头皮说："不用，不一定甚么时候出来。"
"我又不着急，给狗绝育也挺快的。"林闻今责怪地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不把兄弟当自己人是吧？等着啊。"
祝杨："……"
所以他该上哪借一只刚做完绝育手术的狗？
其实也不是甚么见不得光的事。
就是和同学合租而已。
祝杨捂了下双目，放弃继续编瞎话，决定待会儿跟兄弟坦白。
走到陪护室大门处，祝杨有点抱歉地往里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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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狗"坐在护理桌旁，用棉签帮麻醉还没统统退的小猫湿润鼻子。
因这个细小的动作，男生总是沉默的侧脸莫名顺眼了许多。
看了几秒，祝杨有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坐到陆映川旁边。
余光看见在一旁坐定的人，陆映川什么也没说。
他拿着一根湿润的棉签，轻微地抬起小猫麻醉后吐出来的小舌头，小心地送回嘴里。
"对不起。"身边人低低说："没说你是狗……就是顺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映川捏着棉签，轻微地侧目。
男生微皱着眉，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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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映川本来也没生气，淡声问："不想别人知道我们住一起？"
祝杨："倒也不是。"
陆映川："那何故？"
祝杨想了想，竟然不太理解自己的脑回路。
上辈子，祝杨追陆映川的时候不遮不掩，把陆映川当小姑娘一样泡，后来他们的关系几乎在学校里半公开。
陆映川当时只是明确且冷静地拒绝了他几次，从没因他那些大动作恼火过。
以前祝杨不成熟，觉着这人没反应是因学习学傻了，除非国家宣布高考取消，无情的考试机器不会有任何无关学习的情绪。
后来了解了十年，祝杨才明白，陆映川只是从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陪护室里沉寂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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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祝杨摸了摸儿子的头，突然问："何故总是帮我？"
听见此物称呼，陆映川又从眼尾看去一眼："什么？"
祝杨不看他："你昨晚何故来接我？"
是谁先打的电话？
仿佛觉着此物问题是废话，陆映川神情有点莫名。
祝杨眸光轻垂："感谢。"
从第一天同桌开始，这个人似乎一直在道谢，一点都不想欠他的样子。
盯着男生的睫毛，陆映川嘴唇微动。
祝杨："再有下次，别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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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祝杨拿过陆映川手里的棉签，沾了沾重力的小鼻子。
陆映川："……"
注视着男生小心的动作，陆映川往后靠着椅子。
两秒后，
他微皱了皱眉。
-
回到家后，陆映川把猫带回室内里照顾。
祝杨也没再出门，回室内换了睡衣，赖在床上打了一下午游戏。
在宠物医院不好意思太咋呼，赶了回来后林闻今一贯在微信上轰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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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今：和川哥合租这么好的事，你竟然藏着不跟兄弟说？？】
【林闻今：难怪川哥那么照顾你！你知道他以前向来不管这些破事吗？】
【林闻今：兄弟，你不会是锦鲤转世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祝杨打完一局游戏，切进微信回了一人句号，含蓄地表达他的处境。
刘哥又给他发了几套房子的照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中介小刘：老弟，你再看看这些，虽然条件都不如你现在住的那套，但勉强也能凑合住。能先短租，等以后有好房子再换。】
祝杨叼着一根棒棒糖，随手点开照片看了几眼，发去一人两百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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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咩：先不换了，我还是再等等吧。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
刘哥没收红包。
【中介小刘：哈哈，你这小孩儿还真是大款作风，跟哥客气甚么，又跟室友和好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祝杨手肘撑着枕头，手指蹭了蹭额头。
【不咩：……暂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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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小刘：你们此物年纪的男生有点摩擦太正常了，都是一人学校的同学，能住一起是难得的缘分。等毕业进社会你就懂了，同学之间的情分是最单纯最难得的。】
学生时代的同学情分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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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发生的初恋也更磨人。
祝杨难办地撇了下嘴，懒懒单手敲字。
【不咩：的确。】
-
周一升旗仪式，陆映川在国旗下演讲。
演讲内容是千篇一律的鸡汤。
鸡汤灌到一半，操场某个角落响起低低的笑声，然后逐渐在学生中传染蔓延开。
男生们听得昏昏欲睡，女生们一人个听得很认真。
昨晚打游戏熬了个小通宵，演讲内容又太催眠，祝杨站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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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低着头，身子稍稍往前倾了一下，艰难掀开眼皮，眯着眼睛站好。
催眠的念稿声停顿了一瞬。
陆映川捏着稿纸往下瞟去一眼，唇角很快微抿一下，幅度太小，没有人发现。
张老师过来敲敲祝杨的肩："清醒一下，昨晚几点睡的？感冒还没好？去医院了吗？"
祝杨周五请病假的理由是感冒。
祝杨："去了。"
宠物医院去过了。
张老师："等下再去医务室领点感冒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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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又审视他一番："拉链拉上去，感冒还穿这么少，别耍帅。"
祝杨骤然有点不好意思，把校服拉链老老实实拉到抵着下巴。
升旗仪式结束，所有班级依次带队回教室。
祝杨一脸懒散回到座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同桌业务繁忙，从国旗台下来就被校领导叫去说话，还没回来。
王杰亮在后面闲闲问："杨哥病好了？今天还请病假不？"
祝杨喝了口冰水："再说。"
王杰亮抱拳："杨哥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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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一群课代表在班级里夺命狂催收作业。
三天的作业量加在一起极其恐怖，每个人桌面上的卷子可以直接拿去烧纸。
转学生聪明地选在周五下午请假，桌面空空如也，理所那是自然一门没写。
各科课代表路过这位大爷面前，找不到要债的理由，眼神都有点不甘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到一位债主停在大爷面
前："祝杨，化学作业。"
大爷说："我周五请假。"
"嗯。"化学课代表说："但化学作业是周五上午发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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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杨："……"
这他妈谁还记忆中？
可能跟转学生挂钩的事都挺有意思的，一大帮闲人的目光聚过来看热闹。
祝杨一脸尴尬："我没写。"
化学课代表："……"
王杰亮在后来了一嘴："当天化学是不是有公开课来着？"
化学课代表："对，老师说讲作业。"
祝杨："。"
作为化学老师正热捧的新宠，在公开课上不给老师面子这种事，祝答应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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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杨："……那怎样办？"
化学课代表是个小女生，看欠债人这张脸还值点财物，心软地网开一面："现在写吧，化学课是上午最后一节，我可以第一节 下课再去交作业。"
因是三天的作业，化学老师发了六张卷子。
祝杨从书包里掏出六张大白纸，人都木了。
前桌的背影实在有点凄惨，王杰亮都有了几分怜悯，建议："就四十分钟，写是来不及了，我看你找个人借作业抄一下吧。"
祝杨认命回头："你交了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肯定交了啊。"王杰亮说："估计班里除了你差不多都交了。"
"。"祝杨木木张嘴："那你觉得，这个建议可行性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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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不还没赶了回来吗？我就是建议你抄班长的。"热心的王同学说："虽说咱班还没有这个勇敢的先例，你说点好听的，他肯定能借。"
祝杨："。"
他想给这位大聪明鼓掌。
让他在清醒状态下再去舔一次陆映川？
祝杨只想冷笑。
做陆映川的美梦。
正说着，班长大人就赶了回来了。
最后一名债主到位，一堆催债人蜂拥而上。
陆映川利落回座，手指挑开书包拿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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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化学课代表收债："班长，化学作业。"
陆映川拿出一沓写满的化学卷子，余光瞟到他同桌神情忧愁，幽幽注视着桌上的崭新同款。
不知过了多久。
眼看"害羞"的转学生就要错过最后一次自救机会，热心的王同学干脆开口帮忙："班长，你先别交化学，借你同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祝杨眼皮一跳："借我根笔。"
王杰亮："？"
陆映川拿着化学卷子，转头。
祝杨面无表情："借我，一根笔，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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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生时代，尤其是男生之间，借作业这种事是很微妙的。
就像在游戏里找一人能长期组队的队友，是从同学晋级为兄弟的初步考验。
祝杨不想和前男友接受这种考验。
趁着还没搬走，这几天找机会赶紧把孽债还清，他就可以收拾收拾撤了。
从男生莫名变红的耳朵上挪开视线。
陆映川从笔袋里挑出一根新笔，放到那沓干净的卷子上。
祝杨冷着脸打开笔帽："下课还你。"
看着面前的六张空白卷子，祝杨有点心累。
以前上学有这么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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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还是请病假吧？
这么想着。
祝杨当即把笔往桌面上一扔，熟练地掏出移动电话怼到桌下，开始在班主任的对话框里编辑病假理由。
桌边，化学课代表催促："班长，作业。"
视线往身侧偏了几秒，男生嗓音似乎比平时凉了点："等下再交。"
化学课代表："……哦。"
祝杨散漫地靠
着椅子，发挥想象力写小作文，没听见旁边发生了什么。
正编辑到"头晕"、"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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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忽然"哗啦"一声。
祝杨慢慢抬眼，注视着从天而降的标准答案："？"
目光迟疑一瞬，祝杨转头："干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陆映川："谢礼。"
祝杨："？"
男生的冰山脸没甚么表情，模仿着他刚才的顿句："陪我，去医院，感谢你。"
祝杨："……"
祝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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