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新奇地看了面前人几秒, 祝杨干脆地摁了移动电话锁屏："你继续。"
陆映川注视着他的动作，脸色些许缓和。
用了两秒找回思路, 他又给夹了一块鸡翅放到对面碗里："你留下来, 我们可以暂时只当室友……"
顿了下，陆映川的语气变得不太情愿，语速转瞬间："和兄弟。"
"？"
祝杨挑眉, 抓住关键字："暂时？"
继续找理由太麻烦，陆映川直接明说："我希望你留下来。"
陆映川似乎没听见这句, 自动忽略对面的质疑。
说完, 陆映川不太自然地偏了下视线, 又转回来观察对面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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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见陆映川亲口说一次这样的话, 实在太不容易了。
难得某人当天表现这么好，不给面子鼓励说只不过去。
祝杨低头夹起碗里的鸡翅，仿佛随口说："也不一定是次日, 要是房子不满意就再等等。"
陆映川稍微松了口气, 认真建议："找房子不能着急, 好好考虑, 后面有合适的, 我能陪你一起看。"
这冰山还真要不一窍不通，一开窍就诡计多端。
祝杨抿唇忍下嘴角："嗯。"
吃完饭，祝杨自觉起来去刷碗，困得有点睁不开眼。
他的手腕这两天恢复了不少, 可以进行些许简单的活动。
手刚伸进洗碗池, 被陆映川拦下："我来, 感冒还没好, 早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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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 祝杨回身走了两步, 看见移动电话上又发来的微信，回头问："陆映川，周末你有空吗？"
陆映川眸光微闪："有。"
祝杨："选个地方，一起出去吃饭。"
洗碗的手顿住，陆映川语气平静："好。"
仿佛一声令下，陆映川的大脑启动条件反射，飞速运转，两秒内准备好了数个祝杨喜欢的约会地点。
身后人继续说："和许路学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祝杨进了室内，撑着肚子瘫回床上，懒懒举起手机单手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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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咩：实在不好意思刘哥，明天还是不搬了，又折腾您一次。】
刘哥的回复透出几分淡定。
【中介小刘：没事，还没来得及折腾呢[大笑]】
【中介小刘：老弟，咱就是说，你这脾气反反复复，有点能作啊。以后谁要是当你对象，估计得挺头疼。】
【不咩：[emm]】
【不咩：可能吧。】
【中介小刘：哈哈哈。】
【中介小刘：有需要随时联系，刘哥随时为你服务[ok]】
【不咩：[万分感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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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落到床上，祝杨注视着天花板，回忆刚才大冰山的开嘴过程。
他拽过被子蒙在脸上，闷笑了五分钟。
-
周日上午，陆映川陪祝杨去医院复查，中午直接去附近商场和许路吃饭。
陆映川预约了上辈子两人约会常去的泰式餐厅。
上辈子他们高中时的"假"恋爱很无聊，几乎没有这样出来过。
大学毕业后陆映川工作很忙，周末也经常去学校加班，没时间陪祝杨出去玩，只能夜里挤时间带祝杨出去吃饭。
到了餐厅大门处的等位区，祝杨扫了一圈没看见学长，找地方坐定对身侧人说："陆映川，我想喝那家的咖啡。"
"我去买。"陆映川转瞬间心领神会，说："等学长到了你们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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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映川动作利落地去买咖啡。
祝杨翘腿靠着椅子，拿出移动电话给许路发微信。
【不咩：学长，你到了吗？】
【许路：到了。】
【不咩：？】
祝杨拿着手机环顾周边。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学弟。"
"？"
祝杨回头，眼神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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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人戴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坐在一人巨大的盆栽阴影后，鬼鬼祟祟探头冲他抬了下手："这里。"
"。"
祝杨突然有点抱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让重度社恐冒险来商场里吃饭，真是为难学长了。
"学长，你过来吧。"祝杨招手："我们能进去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路起身走过来，一路低着头。
对上学弟的眼睛，许路的眼神不太自在，稍微偏开脸："陆学弟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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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杨差点没听见，注视着许路的嘴型确认，笑着说："他去买咖啡了，咱俩先进去。"
"嗯。"
报了陆映川的移动电话号，两人被服务生带去预约的餐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个位置还算僻静，许路摘下口罩，还是不和祝杨对视。
祝杨问："学长，那只麻雀怎样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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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路："治好了，昨天才去公园放生。"
"下次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祝杨说："要是我没上去找你，你都不知道会有甚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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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祝杨："……你明白？"
许路"嗯"了声，说："你和陆学弟都来提醒过我，而且都提起了天台此物地方。因此我有直觉，那个天台上可能会发生对我人生有重大影响的事。"
祝杨愣了下。
原来陆映川不光提醒了郑主任，在他之前就提前警告过许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大概一年前，我曾经做过一个梦。"许路出神地回忆着，轻声说："在梦里我从天台上掉下去，被发现后送去医院，躺在重症病房里，身体完全动不了，没过多久就死了。"
"……"
"那你还去。"祝杨无奈叹气。
"我们这一生，就是在通过每一个选择证明自己的身份，因我上去了，所以我才成为我。"许路目光投向他的手碗，说："不过倘若明白会害你受伤，我会更慎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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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想过，死在天台的那个许路，可能是某一人平行时空里的我。"许路说："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会创造出众多条时间线，每一人想法都已经在某条时间线上成真，发展出不同的结局。我们只是站在当下的此物瞬点上，在无数条交错的时空里做选择。"
祝杨心说果然是未来文科状元的想法。
陆映川回来得转瞬间，拎着三杯咖啡，把祝杨的那一杯打开杯口，放到他手边。
"学长好。"陆映川礼貌问候，把咖啡推到许路面前："不明白你的口味。"
许路微笑了下："谢谢。"
许路性格沉寂，吃饭时没说甚么话。
完成任务一样请两个学弟吃完饭，许路道别时神情些许轻松了些。
许路戴好口罩，又恢复了社恐人，说："你们玩，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十套文综卷子没刷完。"
十套，那手不得写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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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杨心说文科生的日子也不好过。
"学长加油。"祝杨笑了笑。
"你们也加油，立马月考了，别玩在外面太久，早点回去复习。"许路为难地犹豫了一下，说："等高考完能再约。"
"嗯，一会儿就回去做题。"祝杨扬手："学长慢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映川："学长再见。"
此物陆学弟气场太强，许路更不敢跟他对视，注视着旁边的盆栽，匆匆说："再见。"
目送许路转身离去。
陆映川看看身侧的人，思考一秒，问："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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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和陆映川一起出来过周末，祝杨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两个帅气的男生靠在商场里的玻璃护栏边，不住有路人回头审视。
祝杨低头看移动电话："随便。"
陆映川看了眼商场顶层的电影院，问："去看电影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祝杨心里有点好笑，偏头看旁边一脸正经的呆子。
这么老气的套路，追小姑娘都过时了。
"走。"祝杨叼住咖啡吸管，懒懒插兜转身。
陆映川跟在后面，拿出手机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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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扶梯，祝杨随意回头："买了甚么电影？"
陆映川收起手机，抬头和他对上视线："动画片。"
以前可能对这种事太习惯了没发现。
祝杨突然发现，这人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陆映川无论做甚么事都追求完美，因此也把男朋友的行为标准架得太高。
祝杨骤然联想到昨晚的彼问题。
倘若换个角度回答此物问题，陆映川真的想追谁，成功率该都在百分之九十九。
这个理工男看似朴实无华的招数，实则都是精准打击，真的"诡计多端"。
见祝杨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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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映川思考一瞬，问："不想看？"
"……没。"祝杨转过去。
陆映川的视线下落，盯着男生垂落在身侧的手。
挪开目光，陆映川把手放进兜里。
到了电影院，大少爷走一百步就得歇一歇，懒瘫瘫找地方坐定等。
陆映川去排队买少爷喜欢的观影零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远处，林闻今和一人女生走进电影院入口，一脸纯情，手脚有点同步。
"你找地方坐着等。"林闻今僵硬地掩饰紧张，说："我去买爆米花，你想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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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谢谢。"女生说。
女生去找空位坐下，林闻今呼出一口气，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林闻今本来想当天找他兄弟出来看电影的，没想到桃花砸脸，有个高一的学妹竟然主动约他。
初恋少年心脏怦怦跳，握了下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为了脱单，林闻今抱歉心说，他只能暂时摆在兄弟情了。
掏出移动电话，林闻今一脸愉快地去排队买爆米花。
前面两个女生在咬耳朵窃窃私语，隐约能听见一两句。
"当天电影院人好多啊。"
"你看前面，好绝一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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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和娃娃机旁边那个是一起的。"
林闻今在手机小程序上看套餐，听见"冰山"这两个字，他抬了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
隔着两个女生，男生冷冰冰的后脑勺有点眼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闻今："？"
川哥？
林闻今有点神奇，没联想到学神周末不在家刷题，也会出来浪。
八字还没一撇，第一次和女生约会，被撞见有点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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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今拉高外套领子遮住脸，没主动和陆映川打招呼。
没一会儿，前面响起冷淡的嗓音。
"一杯可乐，一瓶水，一份爆米花，一盒香草冰淇淋。"
售货员推荐："您点套餐其实更划算，套餐里多两根烤肠，可乐可以为您换成水，能优惠六十元，不如您考虑一下双人套餐？"
顾客扫了眼散发油腻光泽的烤肠，嫌弃地微皱了下眉，冷漠开口："不。"
"好的。"售货员微笑扫码："请去另同时的取餐台稍等。"
林闻今迟疑地愣了下，再次偷偷
抬起头。
川哥不是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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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味……卧槽？！
【林闻今：卧槽，兄弟，大八卦！川哥可能有对象！！[喇叭]】
林闻今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两步，火速拿出手机给他兄弟发微信。
【不咩：……？】
林闻今手指飞速舞动。
【林闻今：我在外面看见川哥买香草味的冰淇淋，肯定是给女生买的，川哥怎么可能吃那么娘的口味？】
【不咩：哦[微笑]】
【林闻今：靠，我他妈何故这么兴奋？】
【不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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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今拿着手机，紧紧盯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准备随时给他兄弟直播学神早恋现场。
彼冷漠的背影抱着一堆食物，迎着女孩子们审视的视线，笔直走向等候区，停在娃娃机附近的座位旁。
背影挡住了林闻今的视线，他歪着头，使劲儿往那边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闻今神情兴奋，手指狂舞。
【林闻今：正如所料，他不是一人人！！】
【林闻今：我林闻今，即将成为见证年级第一早恋对象的第一人！[双目]】
两秒后，挡着的背影侧过身。
林闻今看见被挡住的神秘约会对象，坐着的男生戴着鸭舌帽，正在低头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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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闻今脸上的激动和惊讶凝固。
从未有过的和女生约会的愉快，骤然索然无味。
尴尬地和远处的人对视两秒。
林闻今一脸落寞凄凉，低下头，拇指敲了敲屏幕。
【林闻今：？？？】
【林闻今：兄弟？】
【林闻今：你和川哥出来看电影，何故不叫我？[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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