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漪芷微微侧眸，就对上白望舒关切的眸子。
她怎样来了？
白望舒的手触及她的皓腕时，碰到了她的伤处，她疼得一缩。
可只是这样一人反应，谢珩的脸色更沉了，"阿舒听闻你病了，怕雪夜里找不到大夫上门，这才火急火燎来给你诊脉，你这是甚么意思？"
白漪芷头脑昏沉，下意识寻找碎珠的身影，"你不是去请大夫了吗，怎么是她……"
碎珠忙挤了过来，冻得通红的小脸气鼓鼓地说，"世子爷不在书房，奴婢跑了好多地方，才在寻芳阁找到人，可外头的雪太大，都早已覆过了车轮子……"
在找人的时候，她也听说了今晚大厅里发生的事，难怪她说世子爷要来的时候，夫人一点儿也不愉悦。
"夫人先别生气，治病要紧呐！"
听到这里，白漪芷断开的思绪也渐渐清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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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白望舒的消息这般灵通，原来，是她的夫君大半夜与人家共处一室。
谢珩瞧见她的神色，心里微微一颤，正欲开口，便听白望舒急声道，"姐姐别误会，是我为了调配侯夫人的药膳让人去厨房找食材，珩……姐夫得知消息，以为我病了，才顺路过去看一眼的。"
书房和栖云居在东面，寻芳阁却在西面，真挺顺路的。
白漪芷苍白的唇角淡淡勾起，却不予置评，"既然如此，就有劳二妹妹了。"
谢珩眸色一紧。
他本想说，他去寻芳阁只不过是想看看白望舒那儿，有没有随身带着治风寒的药，可刚到喉咙口的解释，因白漪芷没有追问，不得不生生咽了下去。
既然她不在意，那他又何必多言，倒显得他心虚似的。
白望舒手指搭上白漪芷皓腕，眼观鼻鼻观心，房内陷入一片窘迫的沉寂。
随着脉搏的跳动，她掩在鸦羽长睫下那双柔和的眸子闪过一抹锐色，抬眼间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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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如何？"谢珩的声音打破窒息般的沉默，
白望舒抬起眼，长睫轻眨，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有些踟蹰道，"若非要说出个病症来，那便是肝脉淤积，郁气伤神所致……说起来，还是怪我……"
说着，她拿出一瓶药放在枕前，"这是降心火的药，姐姐不妨试试。"
"不是风寒？"谢珩的嗓音如淬寒霜。
阿舒虽然在极力替她遮掩，可他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白漪芷她根本就是装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珩顿时沉下脸。
白漪芷竟装得连他都信了，还冒着风雪跑到寻芳园扰了阿舒歇息……可到头来，她居然是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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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股被人戏耍的怒意油但是生。
他怒斥出声，"白漪芷，你当真越来越能耐了，竟敢装病愚弄我！"
白漪芷却是静静凝着白望舒，从她闪避的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恶意。
她面色淡淡启唇，"我可比不上二妹妹能耐。"
"同时说自己是什么神医关门弟子，一边却连高热呕吐这般明显的风寒之症都诊不出来。"
白望舒脸色倏地发白，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才楚楚可怜道，"即便今夜我与姐夫多说了些话惹恼姐姐，姐姐也不该这般羞辱我和我的师门。"
谢珩见白望舒双目泛红，不悦眯起眼，"阿芷，你这话过分了，阿舒好心过来给你诊脉，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还如此污蔑她……"
话到一半，瞥见她淡漠的神色，忽而发现，类似的话在阿舒回来后，他似乎已经跟她说过许多次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无奈轻叹，"罢了，你道了谢再赔个不是吧，装病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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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不忍与她计较的模样，却是将白漪芷逗笑了。
"道谢？"
她眸底带上一抹讥诮，"是谢她擅自跑到青楼，让夫君逼着我为她顶罪，还是谢她看在姐妹一场，替生病的我伺候夫君到半夜？"
"住口！"
这话说得极重，谢珩如被针扎中般，向来清冷的眼底冒出火苗，"你莫要因妒生恨，毁了阿舒清誉。"
连说话都这样锋锐的她，谢珩从未见过。
碎珠见他还对着白漪芷发火，心里比白漪芷还委屈，忍不住上前用力挤开两人，柳眉倒竖，"夫人又没说错，你们大半夜孤男寡女共住一室，是我亲眼所见！"
谢珩顿时勃然大怒，"一人贱婢也敢对着主子出言不逊，当真是翻天了！来人！"
"住手！"白漪芷怒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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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下床榻，将碎珠挡在身后，目光投向谢珩时目光盛怒，"她是我的人，要打要杀也轮不到世子出手，况且……"
她清冷的眸子利如冰锥，"她难道说错了吗？世子敢做，为何不敢让人说？你自诩正直无私，这会儿难道是想对一个小丫头屈打成招，颠倒是非黑白？"
他俨然没联想到，向来闷声不吭的白漪芷，会为了一人奴婢与他说这么重的话。
这话对于在意名声的谢珩来说，无异于戳中心脏。
不过想起怡红院的事，他心里终究是有些愧疚，注视着她冷若寒霜的眼角，竟生出一股心虚来。
无言以对，他只得压住火气，"我来此不是为了与你争执的。"
他来做甚么，白漪芷早已不想明白了，只想他们快点转身离去。
她侧开脸，"世子既然无事，就送二妹妹回去吧，别冷着她。"
他英眉轻拧，忽然有种有口难言的无力感，"阿舒早已跟你解释过了，我们清清白白，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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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度，叫他心中憋闷，仿佛她随时都会转身离去，再也不要他了。
"反倒是你，好端端装病让我们白白为你忧心，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愧疚之意！？"
越说他就越发觉着，白漪芷装病，就是妒忌心作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压着嗓音道，"既然没什么见不得人，为何又要解释？"
白漪芷见他没有计较碎珠的意思，却还在冠冕堂皇地维护白望舒的清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珩目光一紧，"你……"
白漪芷却打断了他，语气疏淡，"我早已明白了，世子与二妹妹不管做甚么，都是清清白白，更是情之所至，天色不早，我要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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