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灾民中的凶徒

听到吴山醒了，周重也顾不得吃饭，急匆匆赶到前院，结果发现吴山早已半躺着斜倚在床上，即便脸色依然苍白，但嘴唇上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

"老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周重刚一进来，旋即迫不急待的开口追问道，吴山是个屠夫，身体雄壮力大无穷，一般三四个小伙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周重实在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他伤的这么重。？

床上的吴山听到周重的问话，苍白的容颜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道："不瞒周公子，这次都怪我太大意了，一直以为自己身强体壮，一般人应该不会打我的主意，但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让一帮凶徒给钻了空子……"

随着吴山的讲述，周重终于明白了对方遇袭的经过。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和外面的灾民有关，任何人群中都有好人坏人，灾民同样也不例外，有些灾民因饥饿，开始露出凶残的本性，抢劫、杀人无所不用其极，为的就是能够得到更多的食物。也正这些人的存在，灾民所过之处，所有城市都不敢让这些灾民进城，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甚么样的恶性案件。

现在这些灾民被安置在城外，许知府也尽力的放粮施粥，只不过因条件所限，因此分给灾民的食物很少，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他们不至于被饿死，大部分时间还是要挨饿。

普通的灾民也就罢了，只要能有一口吃的，他们就会安安心心的在城外住下，等到来年开春再想办法养家糊口，可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少数灾民早已习惯了以前抢劫带来的温饱生活，更不甘心挨饿受冻。

开始的时候，这些凶徒会在施粥时重复排队，或强抢其它灾民的食物，只不过这种情况被发现后，许大人安排了许多衙役负责维持治安，再加上又给灾民开了身份证明，每个灾民只能领自己的一份，况且大部分灾民领过后就当场吃掉，这样使得别人想抢都抢不到。

随着许知府的治理，使得灾民之间的治安大为好转，不过那些灾民中的凶徒注意到在灾民中抢不到甚么东西后，就把目光转向城内和周边的百姓，他们开始在城外抢劫些许百姓的财物，遇到反抗还会杀人，甚至有些凶徒扮成普通百姓混到城中，抢劫敲诈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这些凶徒，官府是严厉的打击，几乎发现一人就杀一人，但那些能在灾民中活下来的凶徒无一不是狡猾凶残之辈，对于官府的清剿，除了一部分人落网被杀外，其它人依然是逍遥法外，使得松江府的治安大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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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这些凶徒，因此这段时间以来，许多松江百姓都减少了出城的频率，甚至在城内也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来那些凶徒的注意。

吴山也同样知道那些凶徒的存在，只不过他是个屠夫，天生胆子就比别人大，再加上他身体强壮力大无穷，小时候跟着村里的武师还练过武，寻常六七个小伙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根本没把那些凶徒放在眼中，每天下午依然独自出城运肉。

吴山显然还是小瞧了那些凶徒的疯狂，再加上他运着一车子的肉，因此转瞬间就有不少凶徒盯上了他，比如在两天前，就有三个凶徒在城外拦截他，要他放下车子滚蛋，吴山自然不会被他们吓到，上去三拳两脚把对方打倒在地，而且为了防止他们再做恶，吴山狠心把这三人的双脚都给打断了。

周重听到这件事后，也是大呼解气，这些天他也听到不少关于那些凶徒作恶的事，件件都是天理难容，当时周重还想，若是让自己遇到这些凶徒，非把他们的手脚都给打断，没想到吴山竟然抢在了自己前面。

不过吴山做的这件事即便解气，却也为自己招来了麻烦，就在昨天晚上，他推着车子回到城中，本以为在城内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再加上天又马上要下雪了，所以他推着车子进了小巷子，这样能早点回家。

只是就在他穿过一条无人的小巷时，忽然遇到十数个凶徒的围攻，其中为首的数个手中还拿着利刃，他身上的刀伤就是被那数个人给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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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虽然气力过人，武艺也算不错，但毕竟是孤身一人，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特别是对方还是十数个人，这让他根本遮拦不住，混乱中被对方砍成重伤，而且他听到对方边砍边嚷，要打断他的双脚报仇，这才让他知道，原来这些人是为那天的三个凶徒报仇的。

若是普通人被十数个凶徒包围，恐怕非被这些人砍死不可，只不过吴山却是条血性汉子，在全身被砍伤后，也激发了他的凶性，劈手抢过一个凶徒手中的刀，然后像疯了一样杀出一条血路。当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有没有杀人，只明白自己冲出包围后，一路跑到周府的门前敲门，接着就什么也不明白了。

听完吴山的讲述后，周重在大骂那些凶徒的同一时间，也不禁感叹吴山的好运，若非他身体强壮异于常人，再加上练过武，这次恐怕真的会被那些凶徒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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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徐管家从茶楼说书赶了回来，听到吴山的遭遇后也是盛怒无比。紧接着和吴山商量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还是先报官，毕竟对付那些凶徒，定要借助官府的力量。

徐管家去报案，周重呆在家中照顾吴山。说起来对方早已昏迷了一天一夜，肚子肯定饿了，所以周重让吴山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去了厨房给他熬了锅粥，结果等到他把做好的粥端来，吴山这个血性汉子却触动的热泪盈眶，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吴山是个屠夫，即便挣的财物不少，但却属于贱业，平时是很受人歧视的，当初他租周府的院子，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和徐管家提出来，毕竟在他看来，周家虽然败落了，但到底也是大户人家，更何况周公子还是个秀才，在人家面前，自己一人屠夫根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吴山即便感激周重，但他毕竟是个不善言辞的粗鲁汉子，因此也没有对周重说甚么感激的话，只是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紧接着端起热腾腾的米粥几口喝了个精光，同时心中打定主意，日后只要周公子遇到麻烦，自己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报答他的大恩！

只是后来的事情让吴山大感意外，徐管家即便偶而会露出一种大户人家的骄傲，但对自己却也很好，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忘年交。周重更不必说，没有任何读书人的架子，从未有过的见面就对自己称兄道弟，之后也与自己平辈论交，丝毫没看不起自己的意思，这让吴山从未有过的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滋味。现在自己受伤，周重身为堂堂的秀才，竟然不顾身份为自己下厨做饭，这让吴山是感激涕零！

就在吴山把一锅米粥都喝了个精光时，徐管家终于报官赶了回来，不过除了数个官差外，还有两个让周重甚是意外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伦兄，你怎样和徐管家一起来了，这位是？"周重注视着面带笑容的郑经，一脸惊讶的问道。而在郑经的旁边，则是一位甚是年少官员，身上穿着青色官服、配银带，看年纪顶多三十岁左右，长相倒是很普通，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况且他身上带着一股官场中人特有的圆滑之气，真不知道他怎样能和为人方正的郑经走在一起？

"文达，我来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松江府治下华亭县的县令黄奇黄大人，也是我的知交好友，本来这次我去拜访他，没联想到刚好见到徐管家去报案，因此就和黄兄一起来了！"郑经将身侧的年轻官员介绍了一下，紧接着说明白自己前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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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治下分为华亭和上海两县，其中华亭县衙门和松江府衙都在松江城中，城中的治安一般都归华亭县衙管，只有县衙管不了了，才会上报给府衙，因此徐管家去的是华亭县衙报案。

周重听到年轻官员的身份，当下也是上前行了一礼道："原来是黄大人，学生周重不知大人屈尊前来，有失远迎，还望黄大人海涵！"

见到周重如此谦逊，黄县令连忙上前搀扶，同一时间笑着说："文达你太客气了，我与明伦是平辈论交，你既然是明伦的朋友，自然也是我黄谋人的朋友，况且现在也不是公堂，千万不要再叫甚么大人，你还是和明伦一样，直接叫我黄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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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县令的笑容十分灿烂，若是放在以前，他还真没把周重这要的破产公子放在眼中，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周重所写的西游记引起巨大的轰动，连知府大人都赞叹不已，甚至听说知府大人的公子也屈尊与周重结交，因此黄县令现在对周重也是十分的重视，这次听到周府出事，立刻就亲自跑来过问，打算借此物机会与周重结识一番。

对于这位黄县令表达出来的善意，周重自然不会拒绝，即便县令和知府同处一城比较悲催，但人家好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父母官，说不定日后就有事情要求到人家，因此周重也很愿意与黄县令攀一下交情。

只不过在寒喧过后，周重也没忘记正事，将吴山的事情对黄县令讲了一遍，而黄县令听后却是大惊失色，禁不住高声叫道："原来做下城南小巷凶案的人竟然在这个地方，这下总算能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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