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北燕南飞

推背图传奇 · 平果居

众僧处理完至静禅师的后事，强忍着悲伤，在密林中席地而坐，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徐至见至德和众僧情绪低落，劝道："大师，各位师兄弟，我们切不可因为悲伤而乱了方寸。眼下我们即便取得了粮草，但还要闯过不远处的层层军营。另外，至静师叔不幸遇难，这南下与义军联络之事，该如何处置？还请大师拿一人主意！"

至德禅师望着天上的明月，感叹道："至静师弟不幸被奸人所害，老衲方寸已乱，如何还能主持眼下的大局？还是请弟子们一同商议进退!"

了因也道："徐至！安敬思说的对，联络之事只要再派人去，就不足为虑！"

安敬思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大师不必难过，虽然至静大师不幸罹难，但联络之事，我们也不能耽搁。徐大哥!以小弟愚见，不如再派一名使者去见黄王！"

至德还是愁眉不展道："至静师弟早已圆寂，方丈亲笔书信也已丢失，派何人见黄王?黄王又如何相信我们？"

了尘不解道："大师，弟子有些糊涂，与义军联络的大事何故一定要让至静师叔去呢？"

了然也满脸疑惑道："是啊！弟子也不太明白！"

至德回道："至静师弟在三年前义军攻打洛阳城时，曾经救过黄王一命，因此他带着方丈的书信，去劝说黄王北上。黄王看在救命恩人的面上，十有八九会爽快答应下来！如今至静师弟已不在，何人认识黄王？何人能说服黄王挥师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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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痴听明白了，感叹道："大师分析的有理，如果我们随便派一人人去见黄王，如今义军和朝廷此刻正交战，说不定黄王会把他当着奸细给抓了，黄王对他不信任，他又怎能劝说义师北上呢?"

薛阿檀插话道："是啊，这的确是目前的一人难题！只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中，就没有人认识黄王了吗？徐大哥，小弟明白你曾经和黄王的公主有些瓜葛，不知道是真是假？"，薛阿檀说完，好像给众人指明一条光明大道，脸上很是得意。

徐至见众僧听了，都将惊愕的目光转向自己，他瞪了薛阿檀一眼，说："大师，各位师兄弟，在下的确曾在蔡州见过黄王，但弟子与黄王关系甚浅，恐怕也难以说动黄王北上?只不过弟子为了少林的安危，愿意南下一试！"

至德和众弟子见徐至为了解救少林，数次深入虎穴，不计生死，这次又愿意南下说服黄巢北上，搬来救兵，都对他投来敬佩的眼光，纷纷抢着说："大师！弟子愿意跟随徐至一起南下见黄王！"

徐至笑着说："感谢各位师兄弟的好意，如今押运粮草回少林寺尚缺人手，怎能再抽调人手南下呢？再说徐至孤身一人也容易办事和脱身！"

众僧听了，觉着徐至说的有理，都面带感激之情，不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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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德双手合十，向徐至鞠了一躬道："徐至，老衲代表少林所有僧侣感谢你，你此次南下要格外小心，劝说黄王之事能成就做，不能成也不要勉强！"

徐至连忙用双手搀扶住至德，回了一声："弟子不敢当此大礼！大师的话，徐至都记住了！"

至德见徐至很是睿智，敢于担当，十分倚重他，又问道："徐至，南下的事就拜托你了，只是我们如何突破朝廷的大营，将粮草安全地运回少林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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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笑着说："大师不必烦难，弟子曾和安敬思、薛阿檀三人夜闯朝廷的龙门粮仓，得了一块通行的令牌和几件官军的衣服，大师能趁着今晚朝廷精锐还未回营、大营空虚之际，拿着这块金牌，装扮成运粮的将士，以朝廷龙门仓赵副将的名义，押粮进入军营，紧接着在军营中四处放起火来，趁乱出了军营。只不过此事大师和几位师兄弟都要小心！"

至德大师和众僧听了，都觉得此计可行，纷纷颔首。

徐至环视了四周，轻声说："我们少林寺内藏有朝廷的奸细，极有可能是那些留守寺内的弟子！"

徐至刚说完，了因插话道："至德大师，徐至，你们觉着奸细会不会是了空他们？"

徐至听了，没有说话，只是劝道："寺内有朝廷的卧底之事，大师和各位师兄弟回寺后千万不可声张，只有等内奸露出了马脚，才可以一网打尽！"

至德大师首先点了点头，了因和其他僧人也都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至见自己担心的事都已说完，扬手与众僧一一道别，他目送着众僧推着粮车向北而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带了一人贴身的包裹，一根长棍，转身向东南而行。徐至行了不远，见西北方向火光冲天，明白至德等人早已成功突破朝廷的嵩山军营，心中倍感欣慰。

却说徐至过了亳州，一路沿故隋运HN下，打听义军的下落。徐至见淮泗一带，人烟稀少，良田荒芜，数百里见不到一家住宿的客栈，再加上一人月的秋雨连绵，道路甚是难走，徐至肚中饥饿，只好在泥泞中拾掇些许青枣充饥，又走了几天，总算达到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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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宿州离徐州不远，是淮泗长枪门活动的重要据点，黄巢南下后，宿州又被朝廷的感化军夺了回来。徐至进了宿州北门，见城内官军戒备松弛，纪律涣散，不停勒索城内店铺的财物。

徐至见身侧还有一些铜财物，找了一个破落的饭馆坐下，店主人连忙陪着笑脸迎了过来，徐至见店家是一个年近古稀的瘸腿老人，店内也拿不出什么吃的，只好向他买了两块烧饼，就着一碗面汤充饥。徐至吃完了饭，正要去付账，见邻桌的数个游兵散勇吃了饭，不但不给财物，还要勒索小店财物，那掌柜腿脚不方便，费力地凑到数个土兵面前，苦苦哀求。为首的士兵嫌店家啰嗦，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带领数个弟兄扬长而去，还带走了店内一人烧水的铜炉。

徐至听到身后有一个低低的叫好声，回头一看，入目的是一个身穿土黄色衣服的汉子搀扶着店主人，朝自己微微一笑，赞道："好汉打的好！这群狗日的早该揍了！"，说完，不等徐至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去了小店。徐至见此人衣着服饰、神色举动都很奇怪，下定决心悄悄跟着他，弄个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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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见了，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挥手拦住了那群士兵的去路，让他们赔偿饭馆老板的损失。为首的士兵冷笑了几声，就抽出腰刀，砍向徐至。徐至侧身避过，一把抓起那人的腰带，将他高高举起，扔出一丈开外。其余的士兵见徐至凶狠，同时呐喊起来，同时向徐至冲了过来。徐至跨前一步，又抓起一名士兵，将他高高抛起，砸在其他士兵的身上，那些士兵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再也不敢上前，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了。

黄衣汉子绕过几条大街，迈入一人小巷子，跟数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说了几句话，就转头转身离去了。他走了不远，又转入一人路口，跟一群卖艺的攀谈了几句，接着又跟数个算命卜卦的先生颔首，又回到徐至吃饭的彼饭馆，又跟瘸腿的掌柜交代了几句。徐至见那饭店掌柜的对黄衣汉子很是恭谨，甚是奇怪，暗想这黄衣汉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宿州的三教九流，他都认识。

徐至跟着那黄衣汉子在宿州城中转悠了一个下午，眼看就是日落时分，一轮残月从东方慢慢升起，徐至见那汉子独自出了宿州城，在城外一个荒废的土地庙前，停了下来，环视了四周，然后敲了敲门，一会庙门打开了，一个汉子追问道："今日得佛身"，黄衣汉子对了一句："急急如律令"，就闪身进了土地庙。过了一会，徐至又见一群服饰各异的商旅用同样的口令进了土地庙。

徐至见先后有百十号身份各异的人，通过暗号进入土地庙，暗想:这些三教九流在土地庙内集会，所为何事？既然不问身份和出身，只要通一个暗号，就能进入土地庙。不如进去看一人究竟。徐至主意已定，装扮成一个四处行医的郎中，按照相同的暗号，顺利骗过守门人，进了土地庙。

徐至见先后有百十号身份各异的人，通过暗号进入土地庙，暗想:这些三教九流在土地庙内集会，所为何事？既然不问身份和出身，只要通一个暗号，就能进入土地庙。不如进去看一个究竟。徐至主意已定，装扮成一个四处行医的郎中，按照相同的暗号，顺利骗过守门人，进了土地庙。

庞勋居中而立，叫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长枪门弟子先拜见祖师爷爷！"，说完跪倒在地，领着教众向堂上的三清塑像，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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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长枪门的弟子原是驻守徐州的官军，后来因朝廷停发了粮饷，将士们在首领庞勋的带领下，举起了反抗朝廷的大旗，在朝廷诸军的围剿下，死伤惨重。庞勋为了激励士气，不得不妄言自己是太上老君下凡，成立这道教气氛浓厚的长枪门，庞勋为了麻痹手下弟子，让他们服用麻痹心智的罂粟花，号称是一种神药，只要意志坚定，不怕生死，就可以刀枪不入。庞勋见中原的义军势大，就投靠了蔡州的黄巢，长枪门最兴旺时教中弟子有万人之多，还占领了徐州、宿州、泗州等多座城池。后来义军南下，长枪门在淮泗一带孤军奋战，所占城池丢失殆尽，教众也锐减到不足一千人。总舵也从徐州迁到这荒凉的宿州。

徐至见庞勋等教众弟子拜完了三清祖师爷，才在侧室当中的太师椅上坐定，门下弟子又向教主行了礼，叫道："属下参见教主，愿教主福体安康，建立千秋功业！"

庞勋摆了摆手，让手下弟子坐定，各弟子谢了教主，按照尊卑年轮依次坐定，些许低微的弟子没有座位，只好胡乱地坐在地面上。徐至也混在一群商贩中，找了一个边边角角席地而坐。只见黄衣汉子站立起来，叫了一声："太上老君训示：今日鬼门关、生门开，帮主把宿州的众弟子召集起来，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庞勋兴奋地说："帮中各位弟子，刚才天使从老君那里获知：本教从今日起将走出困境，日益兴盛。本教主也要宣布一个好消息！"，这时下面有弟子高声问道："教主，那又是怎样的好消息？"

庞勋笑着说："据探报，黄王义军已经席卷整个江南，目前先锋部队早已到达采石矶，不久就要占领润州，建立千秋基业。"

黄衣汉子领着众弟子齐声欢呼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黄王万岁，教主千岁！义军必胜！"

庞勋用手止住了弟子的欢呼，继续说："我长枪门扼守淮泗，是义军北上中原的重要帮手。因此黄王对我们也甚是期待，他在指挥大军转战江南之余，知道我们在江北孤军奋战，要求我们暂且忍耐，等时机成熟了，黄王将亲率百万雄师渡江北上，策应我们。将来我们两军一起挺进中原，推翻朝廷，那也是指日可待。"

庞勋刚说完，他左手边的道人，站立起来，向各位弟子拱了拱手，说："帮主，各位兄弟姐妹，恕老道直言，现如今我长枪门在淮泗一带，四处受敌，即便黄王对我们很是期许，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目前在徐州、宿州、泗州、宋州的各分舵都已名存实亡，除了十几名舵主，厢主尚存，手下弟子不足一千人。帮主，我们倘若再不向江南转移，那我帮剩下的香火也会荡然无存，灰飞烟灭了。"

另一名算卦的先生，也说道："教主，齐军师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和黄王义军首尾不能相顾，我教处处受敌，正所谓孤军作战、独木难支。以在下愚见，我教中兄弟要早日冲出朝廷的包围，最好将总舵转移到江南去，这样对我长枪门和黄王大业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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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的话刚说完，众弟子都拍手叫好，高声叫道："帮主，就应该这样办！"

庞勋见众弟子群情激愤，连忙安慰道："各位兄弟不必忧虑，黄王曾多次来信，要求我们将总舵南移至扬州，到那时我军与义军隔江相守，再也不会孤军奋战了。因此此次本教召集大家前来，就是要和大家商量，如何转移的事情！"

庞勋见弟子们听了都欢呼起来，向身侧的黄衣汉子点了点头。

黄衣汉子叫道："各位兄弟姐妹，请沉寂，本天使代表天庭，宣布教主的命令：我帮中弟子即刻化整为零，装扮成各色百姓模样，准备南下扬州。一路由教主亲率教中各舵主，厢主，装扮成客商模样，沿运河水路南下；另一路由军师和在下带领普通教众，打扮成饥民模样，沿陆路先行至扬州，和黄王使者相见，共商大业。"

那名道人看了庞勋一眼，问道："帮主，我们与黄王使者在扬州何地相见?如何接洽？黄王使者又是何人？还请帮主示下！"

庞勋笑着说："军师，如今扬州城仍然在朝廷淮南节度使高骈老儿的手中，因此黄王为了谨慎，究竟派了哪一名将军作为使者，本教主事先并不知晓，黄王只是在信中提起，那名使者是一个熟人，教主和各位首领在蔡州都曾见过，使者地位尊贵，有别于普通的将军，如同黄王亲临！"

庞勋见那道人暗自嘀咕，又笑道："军师不必烦恼，黄王钦差虽然身份不明，但她和我们约定中秋之夜酉时，在扬州运河边上的瑶台相会，以挂有红白灯笼的酒楼为会面的地点，以击掌三声为凭信！"

那道人听了，只好作罢，但还是自言自语道："目前朱温将军正在采石矶前线，尚让将军也在宣州作战，其他将领都常伴在黄王左右，准备东取镇海军。这位使者地位尊贵，如同黄王亲临！将会是谁呢？"

徐至听了，也暗自纳闷，心想：这位神秘的使者会是谁呢？难道会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