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怀了太子的孩子 · 沈青鲤

徐幼宁的眼神有片刻的放松, 但是紧紧是片刻，转瞬间她又恢复了笑脸。

"姐姐，你这样说, 好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我……我不是此物意思，"庄敬闻言, 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 李深过得不好, 很不好。"

这话说完, 徐幼宁不再接话了, 她捡起酒壶，给庄敬和自己又倒了一杯。

庄敬约莫心领神会了, 徐幼宁并不想谈李深的事。

于是她不再说话，只把徐幼宁倒的酒喝了。

"不是说有众多问题吗？怎样说了两句又不说了。"

"是有很多话，反正姐姐不着急走, 不急着今晚全说完。"

庄敬闻言, 垂下头, "幼宁, 其实我也有众多话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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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请说, 我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 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你才刚到，怎样就要回去了？"徐幼宁诧异道。

"其实, 当天见到你之前，我心里都是无比的坚决了。燕渟跟你走了三年了，这三年里我全是靠着对今天的想象才活过来的。我一贯以为，我到了北梁，一切都会好的, 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是现在……"

"是因为哥哥没来接你吗？"徐幼宁小心翼翼地问。

庄敬的眸光飘向极远处黑漆漆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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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其中之一。"

"可是哥哥一直是这样的人啊，即便是从前的时候。"

"是，他一直是一人很无情的人，他看起来对哪个女人都很好，可其实他对谁都不好。我认识他这么些年，他也就对你这个妹妹上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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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听着庄敬的话语，一时不知该说甚么好。

"那你为何还是喜欢他呢？姐姐别怪我多嘴。"

"你想说甚么？"

"倘若我是姐姐，我一定会选傅大人的。"

"你说傅成奚？"

哐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一人清脆的碎瓷声。

徐幼宁和庄敬回过头，庄敬道："徐风，又是你砸了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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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这次是我。"这回是秦羽蹲下身去收拾碎瓷片。

"你们俩都别吃了，站到旁边去。"

"是。"秦羽和徐风起身，垂首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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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这时候才认真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姐姐，这是你身侧的侍卫吗？怎样好像没见过。"

"他们到我的卫队才三年，你自然没见过。"

徐幼宁收回目光，又问："姐姐怎么没带樊统领过来呢？"

"留他在那边帮我掩饰一二。"

徐幼宁奇怪道："这两个侍卫看着高大英俊的，怎么这么笨，一晚上摔了两只碗。"

"可不是么？早明白，我才不带他们。"庄敬觉着心中愁苦，又饮了一杯酒，"方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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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傅大人。"徐幼宁好奇地望着庄敬，"姐姐，我一贯很好奇，你何故不喜欢傅大人呀？"

"你喜欢？"庄敬反问。

"对啊，我喜欢傅大人。"徐幼宁理直气壮道。

庄敬乐不可□□你喜欢他甚么呀？"

"傅大人家世好，长得也好，最要紧的是人聪明，这世上就没有傅大人破不了的案子。"

"照你这么说，他的确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啊！"

这边徐幼宁和庄敬说得热闹的时候，那边的秦羽猛力瞪了徐风一眼。

"是啊，庄敬姐姐，你何故不喜欢傅大人呀！"

庄敬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他没甚么让我不喜欢的，只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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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不过你眼里只有我哥，对吗？"

庄敬无可奈何地笑了下，却没有否认。

"我哥哥的确长得更英挺，也聪明，对我来说，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只是……"这一次，轮到徐幼宁欲言又止了。

"想说甚么，把话说完。"

"我没什么想说的，庄敬姐姐，这回你到北梁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徐幼宁笑着说，"北梁的风光跟南唐可是大不一样，这边的山、这边的水都是不一样的景致，姐姐既然来了，一定要好好游玩一番。"

"游玩？"

"对啊，从清水镇往京城去，会路过好多风景优美的地方，来的时候我一人人嫌无趣，都没来得及游玩，现在有你陪我，咱们一路逛着回去。"

"咱们不是直接去京城吗？"

徐幼宁的眸光一动，"是要去京城啊，只只不过不用那么着急走，我好不容易出一回京城，不想那么快回去，你就陪着一边游玩同时往京城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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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敬不置可否，只是眸光渐渐变得晦暗。

徐幼宁继续道："从清水镇往东北方向走五十里就是云州，云州的板鸭特别有名，来的时候我都没来得及去吃，从云州出城三十里有一条河叫忘川，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听说特别美，我早就想去了……"

庄敬听着徐幼宁滔滔不绝的话语，在她说话的间隙，幽幽道："幼宁，你是不希望我去京城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啊？姐姐为何这样说？"徐幼宁支吾起来，"我怎样会不希望姐姐去京城呢，是……"

"是别的人不希望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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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徐幼宁张了张嘴，可是没发出一点嗓音。

"是庄和不想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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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和自然是不希望的，但是除了庄和之外，还有别的人。

徐幼宁有些愧疚地目光投向庄敬。

"燕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临出京城的时候，徐幼宁去宫里找了燕渟，燕渟如今太忙了，徐幼宁也很少跟他见面，用膳的时候，徐幼宁问燕渟会如何安置庄敬公主。

燕渟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早已给了徐幼宁一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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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宫，徐幼宁一贯在想，该怎样办才不叫庄敬哀伤。

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好办法，只能想着拖一天是一天，没想到，才起了个头就被庄敬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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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见我？"庄敬喃喃道。

徐幼宁暗自叹了口气，道，"姐姐，你知道的，我哥的心里一向都装着大事，情啊爱啊的，在他心里都不算什么。"

庄敬的眼眸中显出一抹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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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么？幼宁，"庄敬道，"从前我有驸马，他有庄和，但我向来都不在乎。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只想亲近自己想亲近的人。这次见到你，我才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众多事好像不一样了。"

的确是不一样了。

"我讨厌庄和，从前总是跟庄和争执，他故作不知，任由我们打闹。但是现在，庄和跟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对吗？"

徐幼宁抿唇不语。

"你怕伤着我，所以只说了一人举案齐眉。刚才咱们闲聊的时候，其实我一贯在想这四个字，想他们的举案齐眉是什么样的。"庄敬说着说着，眼眸中便有了眼泪，"其实我在南唐的时候，也偷偷去宜妃那边探过口风，宜妃一直跟庄和通着书信，说燕渟对庄和很好，除了她之外没有别的嫔妃，庄和怀胎的时候，他也处处叮嘱事事小心。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一叶障目，直到今日……"

徐幼宁觉得自己还是该说点甚么，"其实哥哥对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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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甚么？"

"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打算见我？"

徐幼宁顿时诧异，事实上，燕渟的确对徐幼宁说过这样的话，正是因着这句话，徐幼宁从京城跑到清水镇，亲自迎接庄敬。

她记着当初庄敬对她的好，如今庄敬来了北梁，她不想叫庄敬太过难堪。

她想带庄敬好好游山玩水，寄情山水或许能叫她的心情好些许。

"他当初答应过我要接我来北梁，现在我到了北梁，因此他对我的承诺也到此为止了。"

"姐姐，我哥哥……他待嫂子的确是很好的，可是他的那种好，更像是夫君对娘子的好，而不是燕渟对庄和的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或不是，并没有什么分别，他早就已经做了选择。"

"姐姐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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