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算个什么东西
手机屏幕的光亮终于暗了下去,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在黑暗中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许久,才徐徐垂落。
没有歇斯底里的盛怒,也没有心如刀绞的痛楚。
沈白注视着虚空,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无声地笑了。
这样的朋友圈,这三年来他见过太多次了。
从最初顾少安故意仅对他可见的挑衅,到后来明婉秋毫不避嫌的合影,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反复割锯。
即便这些朋友圈让他心痛无比,但在三年的适应下,他已经麻木了。
如今再看到顾少安的朋友圈,即便心中还是会十分失落,但是很快就能释怀。
毕竟立马要离婚了,再也不用感受这种折磨了。
沈白翻了个身,将被子紧紧裹住冰冷的身体,强迫自己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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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这满屋子的凄凉,也不会去想彼正陪着别人切牛排的合法妻子。
……
刺耳的闹钟声划破清晨。
沈白猛地惊醒,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低血糖和疲惫带来的后遗症。
镜子里的人即便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昨晚清明了许多。
他机械地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装。
拉开卧室门,沈白脚步一顿。
原本昨晚被他费力拖去堵门的鞋柜,此刻早已被移到了别的位置,甚是散乱。
彼连门框都变形了的客厅里,坐着一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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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靠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风衣,似乎一夜未归,此刻正闭着眼,手指疲惫地揉按着额角。
这是明婉秋的老毛病了,自从她的工作越来越多后,休息的时间也少了,开始有了头疼的毛病。
只是,之前有沈白的照顾,她每次都能恢复状态。
但昨晚明显没睡好,毛病又复发了。
听见下楼的跫音,她睁开眼,目光锐利,直直地刺向沈白。
"醒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白皱眉,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大门处换鞋。
被无视的滋味让明婉秋脸色一沉,她冷笑一声,嗓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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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这副模样,你还是要去上班?"
沈白系鞋带的手指顿都没顿,仿佛没察觉到身后有人一般。
"沈白!我在跟你说话!"
明婉秋猛地霍然起身身,语气森然。
"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你要甚么和我说就好了,难不成我们明家还养不起你?"
门锁轻响。
沈白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大步走了出去,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背后传来明婉秋气急败坏的砸东西声。
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沈白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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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明婉秋在发甚么疯。
昨晚带着人来打砸羞辱,把他扔在此物四处漏风的房子里自生自灭,今天一早又跑来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说教。
以前他总觉着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现在看来,有些人天生就是捂不热的石头。
驱车来到高媛的别墅楼下,远远地,沈白就注意到了一道令人眼熟的身影。
赵泰。
这位赵家大少爷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此刻守在高媛家大门处,时不时还要对着大门处的监控探头整理一下发型。
想起之前赵泰做得那些疯狂举动,沈白不愿意和他有过多交涉。
更何况,他已经和帽子叔叔那边说过愿意私了了,显然现在不适合和对方对上。
沈白眉头微蹙,没把车开过去,而是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高媛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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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总,我在楼下,赵泰堵在门口。】
只不过两分钟,别墅大门开了。
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的高媛踩着高跟鞋步出来,面若冰霜。
赵泰一见女神出现,那张原本阴郁的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捧着花就冲了上去。
"媛媛!我就明白你会出来的,你看,这是刚才空运过来的……"
高媛看都没看那束花一眼,抱着双臂,语气满是不耐烦:
"赵泰,我前一天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别来烦我。"
"媛媛,你别这样嘛,我对你是真心的……"
赵泰死皮赖脸,一边赔着笑脸,一边试图去拉高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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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卑微讨好、满脸堆笑的赵泰,简直就是曾经彼为了明婉秋可以抛弃尊严的自己。
坐在车里的沈白,隔着挡风玻璃注视着这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只不过,赵泰还有发脾气的资本。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眼看高媛后退躲避,赵泰容颜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猛地把花往地上一摔,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高媛!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追了你这么久,你哪怕给条狗扔块骨头也该摇摇尾巴了!是不是因彼姓沈的小白脸?"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高媛眼神一冷,刚要发作,余光瞥见路边停着的黑色跑车,直接绕过赵泰走了过来。
车门被拉开,高媛带着一身寒气坐进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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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盛天,开车。"
沈白刚要挂挡,一道人影猛地扑了过来。
赵泰张开双臂挡在车头前,那张还算英挺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可怖,一双双目死死盯着驾驶座上的沈白,充满了嫉恨与怨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高媛,你给我下车,宁愿让此物二手货软饭男给你开车,也不愿意坐我的跑车?他算个甚么东西!"
高媛脸色铁青,按下车窗就要骂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理他。"
沈白突然出声,嗓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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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只是他想到过去的自己,或许,赵泰还有救。
他利落地挂倒挡,打方向,油门轻点。
车身灵活,一人漂亮的甩尾,直接绕开了挡在前面的赵泰。
"沈白!你个吃软饭的废物,有本事你就撞死我,不然你就等着被我弄死吧。"
赵泰的咒骂声被抛在车尾,哪怕隔着后视镜,也能注意到他气急败坏地踹着路边的石墩。
车厢内一片安静。
高媛侧头看了一眼沈白,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冷静。
沈白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但他心底却泛起些许难以言喻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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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有些羡慕赵泰。
至少,高媛从一开始就明心领神会白地拒绝了赵泰,把厌恶写在容颜上,没给过半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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