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打你还不服气？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孙昊。
沈白动作一顿，刚举起手准备去拿移动电话。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比他更快。
明婉秋一步上前，直接将移动电话抄在手里，根本不给沈白反应的机会，大拇指万分熟练地划过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明婉秋！"
沈白眉头瞬间拧成川字，下意识就要去抢。
可看着女人那双瞬间冷下来的眸子，还有那只有意无意扬起的手势，他生生止住了动作。
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如果现在硬抢，这移动电话下一秒就会变成窗外的一堆废铁。
那是孙昊打来的，可能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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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话筒沉声追问道。
"孙昊，怎么了？"
电话那头些许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孙昊有些发苦的哄笑。
"沈哥，没打扰你吧？那个……我听人说，你当天又回明氏集团大楼了？"
沈白觑了一眼正拿着手机、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明婉秋，只觉得胸膛发闷。
他现在确实身在明氏，即便是被强行拖进来的。
"嗯，在此物这边。"
含糊其辞。
不想多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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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就说嘛！"
一道尖锐兴奋的女声猛地插了进来，音量大得刺耳，正是孙昊的老婆吴晓婷。
"孙昊你个死脑筋，我就说沈白那种吃软饭……那种性格怎样可能真离得开明总，你看，这不是又回去上班了吗？快！快跟他说正事！"
即使隔着听筒，吴晓婷那股势利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沈白眼底闪过些许尴尬，下意识目光投向明婉秋。
明婉秋皱眉，面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彼……沈哥。"
孙昊的声音听起来甚是局促，显然被媳妇逼得没办法，"你跟嫂子……这是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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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沈白注视着面前此物刚刚把自己当做工具人发泄了一通的女人，嘴角勾起自嘲的意味。
"没有。"
嗓音干涩，却异常坚定。
"只是……有点工作上的交集，我现在在这边上班。"
他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明玉珠的下属，但他的职位也不算低。
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
"沈哥，你也别太倔了。嫂子那种身份的人，有点脾气正常。咱们男人嘛，心胸宽广点，既然都回去了，就好好过日子，早点把误会解开……"
孙昊的话里全是无奈和心酸，他在劝沈白，其实也是在劝那个同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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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孙昊！"
吴晓婷的尖叫声再度炸响，显然对孙昊这种和事佬的态度极其不满。
"谁让你当知心大姐了？我让你问正事，问我升职的事！他在明总身边吹个枕边风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晓婷！你别闹了行不行？沈哥现在也很为难……"
"为难个屁，他吃香的喝辣的，你呢？"
紧接着，另一人苍老却尖酸的嗓音横插进来，是孙昊的岳母。
"废物，一人个都是废物！"
老太太的嗓音刺耳至极。
"孙昊，你看看人家沈白，哪怕是吃软饭，那也是吃的豪门的软饭，你呢？彼破集团一个月才发几个子儿？让我们晓婷跟着你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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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没用的女婿！结婚三年了，钱没赚到，连个孙子都让我抱不上，养条狗都比你会摇尾巴。"
极尽羞辱。
沈白握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在明家这三年，张兰对他何尝不是这般？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毫无征兆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
沈白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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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都没想，对着手机急切地开口。
"孙昊！弟妹她到底想去哪个部门？"
他在妥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哪怕要在明婉秋面前低头，哪怕要用掉那一丝丝可怜的面子，他也不想听到好兄弟受这种罪。
只要吴晓婷能闭嘴，只要孙昊能少挨这一巴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吴晓婷压抑不住的狂喜，"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沈白问了！孙昊你个哑巴，快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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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
孙昊的嗓音有些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羞愤，"不用管这事。真的。"
这是一人男人的底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自己早已活得像条狗了，怎么能让兄弟为了这种破事，在彼高高在上的女人面前也低三下四？
"先把你自己的一摊子烂事处理好，把你和嫂子的误会解开，别管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孙昊咬着牙，语气里带着决绝。
"你个杀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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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昊岳母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给你脸了是吧？人家愿意帮忙你还推三阻四？你是想气死我？还是不想跟晓婷过了？"
"我不活了！造孽啊！怎样摊上这么个丧门星！"
一阵吵闹的推搡声后。
两记比刚才更响亮、更狠戾的耳光声，顺着无线电波，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沈白和明婉秋的耳朵里。
视线转过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老旧的居民楼里。
狭窄的客厅内，孙昊捂着迅速肿胀的脸颊，整个人僵在那张油腻的餐桌旁，眼神空洞。
他对面，岳母一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因极度的刻薄而扭曲变形。
"怎样？打你还不服气？孙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们家晓婷心善，当初把你从那堆垃圾里捡赶了回来，你现在还是条跟野狗抢食吃的烂命！"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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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
这两个词猛力扎在在孙昊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段被他死死埋葬在记忆深处的黑暗过往，伴随着这两记耳光，鲜血淋漓地翻涌上来。
孤儿院那几年，是他人生灰暗的底色，直到被那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夫妇收养，他以为看见了光。
可那根本不是家，是地狱的入口。
那家人专门收养没人要的孩子，养大了哪怕一点点，就转手卖到边境去当黑工、当器官供体。
他是拼了命逃出来的。
那时他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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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了，没人敢雇佣童工，他又怕被那家人抓回去，不敢求助警察，只能四处躲藏。
为了活下去，他在垃圾桶里翻过发馊的面包，跟流浪狗抢过半根火腿肠。
直到遇见吴晓婷。
彼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给他一瓶水，没有嫌弃他身上酸臭味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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